第128章 回村,廠房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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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回村,廠房失火

  順利返回鵬城,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鄉,陳岩很是開心。

  一回海灣村,村里人見到陳岩,避之不及,紛紛避著走。

  陳岩納悶,這是怎麼了。

  回家,母親蘇慧不在家,陳岩放下行李,來到大舅家。

  「大舅,在家嗎?」陳岩敲響院門。

  蘇守田開門,見到陳岩,開心道:「回來啦,又壯了,不錯,不錯。」

  陳岩笑道:「大舅,我媽在你這不?」

  蘇守田回道:「不在,她在工廠。」

  陳岩一愣:「我媽怎麼上工廠了?又不缺這點錢,去工廠辛苦做什麼。」

  「進屋說。」

  二人進屋,蘇守田給陳岩倒了杯熱水,告訴道:「還不是村里人閒言碎語,說你家就靠著借錢度日,欠陳氏族人的錢就準備賴了,陳氏族人也來要過幾次債,最後你媽實在沒法子,只能去工廠躲清閒了。」

  陳岩納悶道:「那是演戲,要債的話,還給他們好了。」

  蘇守田回道:「你媽說演戲要演全套,財不外露,被人說兩句不打緊,最主要的是別天天被人借錢。」

  陳岩稀奇道:「我媽居然有這腦子了?」

  蘇守田笑道:「還不是被你大伯,三伯他們借錢借怕了,你是不知道,村裡有些人去搞個體戶經營,今年賺了不少,一有錢就被窮親戚上門借錢,不給恨不得打起來,這財啊,還是別外露的好,如今就是我也去工廠上班了,今天正好我調休,不然你回來也見不著我。」

  陳岩沒料到居然會這樣:「難怪村里人見了我,都躲著我。」

  蘇守田哼聲道:「那是他們生怕被借錢,畢竟你在外讀書花銷大,如今啊,能賺錢的,在村里就是頂呱呱,反倒是有真本事的,不見得被人看得起。」

  陳岩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才改革開放一年,便已經讓風氣開始轉變。

  有能力的,憑著聰明經商,開始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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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沒能力的,眼饞別人賺錢,心裡痒痒,便想暗中使絆子。

  看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批街溜子出現,他們平日裡吃喝嫖賭,正事一件不做,你家要是拉個貨,他們就敢在村口扣你的車,不給買路錢,絕不讓你走。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90年代末,才得以改善。

  「大舅,你們扮窮是對的,這人心貪婪,你家有錢了,他家沒有,人心態要失衡了,就會走極端,這樣遲早生亂。」

  蘇守田問道:「你有辦法應對這種事嗎?」

  陳岩搖頭道:「沒辦法,人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個滿地機遇的年代還懶,那就誰都拉不起來。」


  蘇守田點點頭:「說的也是。」

  二人說話間,院門開了,蘇慧和大舅媽李春霞回來了。

  蘇慧見到陳岩,開心壞了,忙拉著手問東問西,關心他在外好不好。

  蘇守田詫異地看向李春霞:「今天怎麼這麼早,這還沒到下工時間。」

  李春霞回道:「別提了,王屠夫那兒子,王艾龍,他媽的不是東西,帶著一幫混混,不讓出貨,非說這是資本主義倒退,要把貨給砸了,逼的廠里沒法出貨,只能提早下工了。」

  陳岩眉頭皺起:「大舅媽,大隊裡怎麼說?」

  李春霞回道:「還能咋說,去找這些混混家裡人,不過估計夠嗆,要沒他們家裡人慫恿,這幫半大小子不敢胡來。」

  陳岩聽明白了:「這是家裡人不來工廠上工賺錢,又眼饞其他人賺錢,所以故意搞破壞。」

  蘇慧感慨道:「是這樣,岩仔,這事你別管,不是咱們能管的來的。」

  陳岩回道:「我才不管,大隊就是心軟,人情世故牽扯太多,對付混混,就該用重典,直接報警,殺一儆百,可惜啊,這麼淺顯的道理他們都不懂。」

  陳岩說的在理,但是道理是這個理,可操作起來,難。

  不說這些混混都是村里人的孩子,誰報警,誰就是得罪人。

  這舉報後,得被報復,被戳著脊梁骨罵,換成是誰,誰還敢行檢舉。

  再說了,檢舉也不頂用。

  小打小鬧的,最多進去批評教育兩句,就給放回來了,根本就不可能真處置了。

  再說了,這些混混家裡誰沒點人脈關係,四處托人,最後還是能把人給撈出來。

  不把事情鬧大了,鬧出人命來,基本上這些混混都不會被重點收拾。

  所以,這就是個無解的死題。

  別參與的好,誰參與,誰惹一身騷,惹不起,躲得起。

  「大舅,媽,舅媽,以後工廠就別去了,我怕再這麼鬧騰下去,遲早出事。」陳岩防患於未然。

  蘇守田也贊同道:「不幹了,本來就是為了躲麻煩才去的工廠,如今工廠反倒成了麻煩,誰還去啊。」

  「不說這些了,晚上我這吃晚飯。」

  蘇守田立刻拉著媳婦進廚房。

  用過晚飯,陳岩和母親蘇慧回家。

  路上,蘇慧對陳岩道:「岩仔,村里媒婆好多來找我說親,媽想聽聽你的意思。」

  「說親?」陳岩一愣,隨後哭笑不得道:「媽,我現在人在國外留學,這親事說了頂什麼用啊。」

  蘇慧回道:「他們想的是你在外面留學,移民,然後好藉口跟著你出去享福。」

  陳岩聽明白了,說親是假,想借利用自己移民國外才是真。

  「媽,回頭再有人給我說親,你就說我有女友了。」

  蘇慧好奇問道:「岩仔,你真有女友了?」

  陳岩含糊道:「有吧。」

  「誰啊,怎麼不帶回家給媽看看。」蘇慧埋怨道。

  陳岩回道:「人在國外呢。」

  蘇慧恍然大悟:「是哦,不過是大洋妞吧。」

  「才不是。」陳岩急忙否認:「我和你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就是,二舅讓我別結婚,就處對象。」

  蘇慧納悶的看向他:「這什麼意思?這不是耍流氓嗎?」

  陳岩回道:「媽,你不懂,國外結婚,特別是老闆結婚,都要防備著女方藉口離婚分財產,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都是不結婚,但是處對象,可以生兒育女,給生活費,但是絕對不辦結婚證。」

  蘇慧聽得一臉懵:「怎麼和國內不一樣啊?」

  陳岩無奈道:「錢鬧的唄,還有法律不一樣。」

  「二舅的公司,以後得我來接手,我的婚事,你就別操心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蘇慧哦了一聲:「你心裡有數就好。」

  說話間,到家裡了。

  兩人開鎖進院門,剛進院裡,就見得天邊一片火燒雲。

  這大晚上的,突然間冒出火光。

  蘇慧看著火光方向,眉頭一皺:「好像是工廠那邊。」

  村里頓時響起了敲鑼打鼓聲。

  「走水啦。」

  「走水啦。」

  「工廠走水啦,大家快點救火啊。」

  家家戶戶都拿著水桶前去救火。

  蘇慧也要去幫忙,陳岩阻攔道:「媽,你別去,我去。」

  陳岩代替蘇慧去救火。

  大火在全村人的努力下,終於被撲滅了。

  不過廠子也燒沒了,特別是倉庫,更是燒成了渣,堆放的貨物,都完了。

  大隊書記王書恆看著燒毀的貨物,直接拍大腿地跺腳:「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大隊長劉毅恆氣急的對村民質問道:「誰干,這到底是誰幹的,不知道交不出去貨,我們都要賠錢嗎?你們這是把全村人往火坑裡推。」

  陳岩看著這一把大火造成的結果,冷眼旁觀,瞅見大舅,立刻拉著他悄悄離開。

  「岩仔,你說這大火是怎麼起的?」

  陳岩回道:「大舅,不見得是人為,但是也不排除是人為,人為的可能性更大些。」

  蘇守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人為的?」

  陳岩回道:「裝配廠,存的都是家電這些貨物,一般不會輕易著火的,而且這火起的太兇了,一會兒功夫就燒光了,十有八九是人為的,沒見得劉毅恆都氣的當場質問,這火是怎麼起的,大隊幹部心裡都有數。」

  蘇守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白日裡那些攔著不讓出貨的混混,王屠夫兒子王艾龍乾的?」

  陳岩搖頭道:「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別人,我覺得吧,應該是其他人幹的。」

  「這話怎麼說?」蘇守田不理解。

  陳岩解釋道:「王艾龍攔著不讓出貨,無非就是圖財,燒了工廠,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這把火燒的,反倒是恨極了工廠,最近廠里出過什麼事嗎?」

  蘇守田回道:「倒是也沒出什麼大事,就是趙三發那傢伙吧————」

  見大舅欲言又止,陳岩問道:「他怎麼了?」

  蘇守田告訴道:「他吧,在廠里做工時候,手腳不乾淨,偷東西去倒賣,被抓了個正著,生產隊對他進行了全村批評,本來吧,他都定了門親事,打算年底結婚,因為這事,被女方退了婚。」

  「他不會因此記恨,燒了工廠吧。」

  陳岩無語道:「這種事,就該交警方處理,怎麼能自己私下遊街批評呢,真是胡鬧,愚不可及。」

  蘇守田無奈道:「這要報警了,人可就要蹲大牢了,都是村里人,送他去坐牢,誰忍心,再說他偷廠里東西,還不是為了有錢蓋房子,讓未來媳婦過好日子,誰成想弄巧成拙。」

  陳岩無言以對,村里對工廠的管理制度,簡直就是混亂不堪。

  這樣的管理模式,難怪集體辦廠,到後來,個個都辦的虧本,最後都不得不轉手賣給私營老闆。

  「不說了,回家休息吧,工廠這事,自然有生產隊來操心。」陳岩不想參與這些爛事。

  蘇守田問道:「你二舅那邊,咱們要不要告知一聲,讓他別追繳賠償。」

  陳岩嚴肅道:「不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得按合同來,不吃了這個教訓,村里以後辦廠還是老樣子,這樣搞下去,根本就搞不好經濟。」

  「再說了,大舅,這損失的是咱們的錢,咱們憑什麼便宜縱火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要是輕拿輕放,縱火犯豈不是覺得咱們奈何不了他,以後只怕會變本加厲,更加的無法無天。」

  蘇守田想了想,點頭贊同道:「你說的對,這事不能縱容,就按你說的辦。」

  二人回家。

  蘇慧問了情況,得知原委後,長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回屋休息了。

  翌日,一早。

  陳岩還沒起床,就聽到有人叩門聲。

  聲音很急。

  陳岩起身,便見得來訪的王書恆,還有劉毅恆。

  「王書記,劉隊長,這麼早,找我有事嗎?」陳岩打了個哈欠道。

  王書恆著急道:「陳岩,能不能幫隊裡一個忙。」

  陳岩打著哈欠問道:「什麼忙?」

  王書恆懇求道:「廠子出事了,你能不能幫我們和你二舅說說情,讓他免了這次的貨物賠償金。」

  陳岩看向王書恆,也不說話,就這麼直直地盯著他。

  王書恆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你幹嘛這麼看我?」

  陳岩回道:「我在看你是不是冒牌貨。」

  「王書記,你是不是傻,這貨被燒了,你現在應該想辦法補救,而不是來找我,讓我兜底。」

  「當務之急,你們是應該報警,抓縱火犯,讓縱火犯賠償經濟損失。」

  王書恆沉默不語了。

  劉毅恆苦澀道:「警察來了,人也抓了。」

  陳岩打斷問道:「誰啊?」

  劉毅恆無奈道:「好幾個毛頭小子乾的,為首的是趙三發。」

  陳岩冷哼:「幾家小子一起合謀啊,那就更好了,讓他們家裡湊錢吧。」

  王書恆苦澀道:「肯定拿不出來啊。」

  陳岩回道:「那就打欠條,日後慢慢還,你們去核算一下經濟損失,然後去找他們家裡協商,這事別找我,我不可能給你們兜底,這不合規矩。」

  「怎麼就不合規矩了。」王書恆急道:「你二舅開的廠子,你一句話就能免了違約金的事情,怎麼就不合規矩了。」

  陳岩指出道:「王書記,怕是你還不知道吧,香江那邊法律,哪怕是親兄弟做生意都簽合約,誰要違約,都能鬧上法庭,你讓我開這個口,我二舅那邊還不恨死我啊?」

  「我還要在外留學,求他供學費呢,可不敢得罪他老人家。」

  王書恆當即道:「不就是學費的事情嘛,村里給你包了。」

  陳岩冷哼:「怕是你包不起,我的學費,生活開支可高了。」

  王書恆問道:「能有多高?」

  陳岩回道:「別的不說,在日苯,我二舅可是給我直接買了一套小洋房當宿舍,這房價————我不說了,免得嚇到你們。」

  王書恆直接噎住了。

  劉毅恆咋舌道:「你在外讀書這麼花錢啊。」

  「那可不。」陳岩告訴道:「自費留學就是燒錢的玩意,我和你們說,我不能因為村里廠子的問題,就去得罪我二舅,那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不划算。」

  「再說了,這廠房是混混燒的,讓混混判刑,賠償,不是合情合理嗎?」

  劉毅恆無奈道:「理是這個理,可都鄉里鄉親的,他們家裡實在拿不出這筆錢,總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吧。」

  啪!

  陳岩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他們放火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是把其他人往絕路上逼」

  o

  「這得虧是在夜裡放的火,當時廠里沒人在,要是有人值班,這麼大的火,是會死人的,他們有想過這事情的嚴重性嗎?」

  「不想著給這幫孫子一點教訓,你們還在這和稀泥做什麼?」

  「你們就沒想過,這次放過他們,他們出來後,能得到教訓嗎?還不是一樣做混混,不走正道。」

  「現在是放火,將來就可能是搶劫殺人。」

  陳岩的一番話,罵的二人是狗血淋頭,悶不作聲,半晌悶不出個屁來反駁。

  陳岩罵一句還嫌不夠,繼續開罵:「不是我說你們,你們平日裡太縱容這幫混蛋了。」

  「這是集體工廠,大家吃飯的營生,可平日裡呢,管理不嚴,任由員工偷雞摸狗不說。」

  「混混堵門,不給出貨,你們是怎麼處置的,不報警,反而縱容給錢打發。」

  「有你們這麼辦廠的嗎?」

  「紀律性呢,法律呢?都是擺設嗎?」

  」

  陳岩罵的王書恆和劉毅恆抬不起頭來。

  最後他們實在是坐不住了,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陳岩家門,劉毅恆著急對王書恆問道:「眼下怎麼辦?」

  王書恆狠狠一咬牙:「去找蘇守田,讓他幫忙說說情。」

  二人去了蘇守田家,結果直接被趕出了門,吃了好大一個閉門羹。

  劉毅恆一臉無奈的看向王書恆:「書記,眼下怎麼辦?」

  王書恆無奈道:「我也沒轍了。」

  劉毅恆回道:「要不就依法嚴辦吧。」

  王書恆苦澀道:「可他們拿不出錢來啊。」

  劉毅恆對他道:「你還瞧明白嗎?陳岩他們哪裡是針對縱火犯,分明就是在責怪咱們平日裡對工廠的不作為。」

  「這是要咱們吃教訓,長記性。」

  「咱們要是繼續這麼包庇下去,這事就真的無解了。」

  王書恆想了想,狠狠一咬牙,破口大罵:「我真後悔當初太縱容這幫小子了,走,去鎮上找警察。」

  王書恆和劉毅恆到了鎮上警局,被趙三發他們的家屬圍著求情。

  王書恆狠狠一咬牙:「這事別求我,他們犯的是國法,國法無情啊。」

  「如果你們想他們輕判一些,就回家想辦法湊錢吧,賠償了工廠損失,可以得到諒解」

  o

  趙三發父親當場叫道:「我家哪有錢啊。」

  王書恆黑臉道:「沒錢就去借,借不到,就打欠條給大隊,以後慢慢還,總之,這筆損失你們必須賠償,不賠償,全村人都要受你們連累。」

  劉毅恆嘆氣道:「別怪隊裡心狠,實在是這次鬧的太不成樣了,放火,這得虧工廠里當時沒人,這要是有人,還不得鬧出人命。」

  「你們啊,平日裡就是驕縱這些臭小子,這才把他們慣的無法無天,現在的後果,就是你們自己做的。」

  「別求我們了,回去趕緊湊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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