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忽必烈
朱雄英站在海圖前，忽然頓了一下。
「小李。」
「在。」
「如今琉球，是不是有三個王？」
小李點頭：「回陛下，是的。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
朱雄英沉默了一息，忍不住笑了：「這么小的地方，也能弄出三個王來。」
三山並立，一個島分三份。
這三家為了爭那點地，打得頭破血流。
大明這邊一座城的城牆，圈起來的地都比他們三個山頭加起來大。
他手指在海圖上敲了敲。
他記得後世的那些事。
這幾座小島，幾十年後會被人統一，幾百年後又會被人一口吞掉，連個招呼都不打。
朱雄英說，「到時候看看吧。找人去琉球問一句，願不願意內附大明。」
「跟他們講清楚。內附之後，就是大明的土地，島上的人跟大明百姓一樣，分地、上學、看病，一樣不落。
三位王來了大明，一人一個子爵，宅子、俸祿、子孫世襲，日子比在島上強得多。」
小李一愣，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套話，聽著耳熟。
前些日子跟李成桂談高麗，用的就是這個路子。
他低頭想了想，心裡竟覺得可行。
換作是他，有個太平日子過，有屋住有飯吃，孩子還能念書，誰願意守著幾座風大土薄的小島打生打死。
琉球那地方，他是真沒覺得有多好。
小李說，「陛下，臣知道了。若是琉球那邊一直沒動靜，咱們就主動去問。」
「嗯。」
……
國防部的議事廳里，牆上掛著一張北疆的大圖，圖上插著各色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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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站在圖前，回頭看了一圈下頭的幾個人。
「蒙古戰區要建起來，先頭三萬兵。怎麼招，你們說說。」
「我主張全國招。」一個參議先開口，「全國各府給名額，讓他們自己在本地招，就地體檢、就地編伍。這樣公平，誰也別說什麼偏心。」
部長點頭：「這條可以。」
「我有想法。」角落裡一個年輕人舉起手。
「說。」
「北邊招兩萬，南邊招一萬。」
他站起來，「草原那天氣，冬天零下幾十度，風裡夾著雪粒子，南方人去了，十個裡頭得趴下一半。北方人挨得住，也能習慣那口吃的。」
廳里靜了一下，幾個人跟著點頭。
「這話在理。」部長說，「水土不服不是小事。當年咱們進雲南，光是瘴氣就折了不少人。」
他拿筆在圖邊上記了兩行：「北方兩萬，南方一萬。」
「再說了。」有人笑著補了一句，「南方人本來也不太樂意去當兵。」
廳里笑了幾聲。
老話講，北方出將，南方出相。
南邊的讀書人多，都想走科舉、走文官那條路。
北方地薄，人多地少，當兵吃糧反倒是一條出路。
「招兵的規矩也定幾條。」
部長說，「工資比內地各營高一成，安家錢一次發足，家裡有田的，免一年地租。草原苦，得讓人家願意去。」
「是。」
「戰區定在哈拉和林。」
他拿手指在圖上點了點，「那地方是漠北的心臟，東西南北都能照應。」
「部長。」剛才那個年輕人又問了一句，「那誰來管？幾位老帥手上都有差事，恐怕抽不出人去北方。」
部長沉默了一下。
這一條，確實不該由他定。
他說：「我回去問陛下。戰區的事太大，戰區長官，得陛下親自點。」
眾人點頭。
下午，國防部部長進了宮。
把蒙古戰區的事一五一十說完，他站著等回話。
朱雄英點頭：「朕知道，這個戰區，朕打算讓忽必烈去管。」
部長愣在原地：「啊？」
「陛下。」他斟酌著措辭，「忽必烈是元朝的開國皇帝，讓他去管蒙古戰區，這……不太好吧。」
「無妨。」朱雄英搖頭，「沒人比他更懂蒙古。別人去了，得學三年，他去了，上手就能幹。」
「再者。」他補了一句，「朕會給他配一套宋朝的將相。」
部長先是沒反應過來。
想了兩息，嘴角慢慢往上彎了一下。
元朝滅了宋朝。
如今讓忽必烈去守北疆，身邊站著的全是宋臣。
一個屋簷底下，誰也別想一手遮天，誰也離不開誰。
這班子，看著是搭配，其實是牽制。
「陛下，臣明白了。」
「嗯。」
當日下午，朱雄英就在偏殿裡動了地府名冊。
四道身影緩緩凝實。
最前頭那人身形壯碩，一身玄色蒙古長袍，腰束皮帶，靴子厚重，鬍子修得整齊，眉骨很重。
他就是忽必烈。
旁邊一位，青灰色的宋朝官袍，腰間一條素帶，面容清瘦，眉頭有豎紋，是范仲淹。
再旁邊一位頭髮花白，個子不高，眼神很穩，站姿鬆弛，是呂端。
最後一位穿的是武將常服，卻是文士的氣度，手上沒有老繭，站得規規矩矩，是曹彬。
知識灌進去，四個人都愣了一息。
忽必烈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這座殿，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范仲淹、呂端、曹彬三個人的目光，齊齊落到了他身上。
忽必烈後背有點發麻，咳了一聲：「如今已是大明，跟朕……跟我，都沒關係了。」
「哼。」
范仲淹只哼了一聲，沒有多說。
呂端把袖子理了理，站正了。
曹彬也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
在陛下面前，不動聲色。
真到了蒙古，日子長著呢。
忽必烈……等著吧。
朱雄英站在上頭，像是沒看見這一屋子的暗流。
「你們從腦子裡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了，蒙古戰區，好好建起來。哈拉和林為治所。」
「是。」范仲淹、呂端、曹彬齊聲應道。
忽必烈慢了半拍，也跟著應了一聲。
他抬起頭，往朱雄英那邊看了一眼，眼神里寫滿了話。
還有幽怨。
滅了我的元朝還不夠，還把我從地府里拉出來給你幹活？
幹活也就罷了，還配三個宋臣看著我？
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朱雄英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很溫和：「忽必烈，草原就交給你了。」
忽必烈：「……」
「小李。」
「在。」
「如今琉球，是不是有三個王？」
小李點頭：「回陛下，是的。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
朱雄英沉默了一息，忍不住笑了：「這么小的地方，也能弄出三個王來。」
三山並立，一個島分三份。
這三家為了爭那點地，打得頭破血流。
大明這邊一座城的城牆，圈起來的地都比他們三個山頭加起來大。
他手指在海圖上敲了敲。
他記得後世的那些事。
這幾座小島，幾十年後會被人統一，幾百年後又會被人一口吞掉，連個招呼都不打。
朱雄英說，「到時候看看吧。找人去琉球問一句，願不願意內附大明。」
「跟他們講清楚。內附之後，就是大明的土地，島上的人跟大明百姓一樣，分地、上學、看病，一樣不落。
三位王來了大明，一人一個子爵，宅子、俸祿、子孫世襲，日子比在島上強得多。」
小李一愣，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套話，聽著耳熟。
前些日子跟李成桂談高麗，用的就是這個路子。
他低頭想了想，心裡竟覺得可行。
換作是他，有個太平日子過，有屋住有飯吃，孩子還能念書，誰願意守著幾座風大土薄的小島打生打死。
琉球那地方，他是真沒覺得有多好。
小李說，「陛下，臣知道了。若是琉球那邊一直沒動靜，咱們就主動去問。」
「嗯。」
……
國防部的議事廳里，牆上掛著一張北疆的大圖，圖上插著各色小旗。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部長站在圖前，回頭看了一圈下頭的幾個人。
「蒙古戰區要建起來，先頭三萬兵。怎麼招，你們說說。」
「我主張全國招。」一個參議先開口，「全國各府給名額，讓他們自己在本地招，就地體檢、就地編伍。這樣公平，誰也別說什麼偏心。」
部長點頭：「這條可以。」
「我有想法。」角落裡一個年輕人舉起手。
「說。」
「北邊招兩萬，南邊招一萬。」
他站起來，「草原那天氣，冬天零下幾十度，風裡夾著雪粒子，南方人去了，十個裡頭得趴下一半。北方人挨得住，也能習慣那口吃的。」
廳里靜了一下，幾個人跟著點頭。
「這話在理。」部長說，「水土不服不是小事。當年咱們進雲南，光是瘴氣就折了不少人。」
他拿筆在圖邊上記了兩行：「北方兩萬，南方一萬。」
「再說了。」有人笑著補了一句，「南方人本來也不太樂意去當兵。」
廳里笑了幾聲。
老話講，北方出將，南方出相。
南邊的讀書人多，都想走科舉、走文官那條路。
北方地薄，人多地少，當兵吃糧反倒是一條出路。
「招兵的規矩也定幾條。」
部長說，「工資比內地各營高一成，安家錢一次發足，家裡有田的，免一年地租。草原苦，得讓人家願意去。」
「是。」
「戰區定在哈拉和林。」
他拿手指在圖上點了點，「那地方是漠北的心臟，東西南北都能照應。」
「部長。」剛才那個年輕人又問了一句，「那誰來管？幾位老帥手上都有差事，恐怕抽不出人去北方。」
部長沉默了一下。
這一條，確實不該由他定。
他說：「我回去問陛下。戰區的事太大，戰區長官，得陛下親自點。」
眾人點頭。
下午，國防部部長進了宮。
把蒙古戰區的事一五一十說完，他站著等回話。
朱雄英點頭：「朕知道，這個戰區，朕打算讓忽必烈去管。」
部長愣在原地：「啊？」
「陛下。」他斟酌著措辭，「忽必烈是元朝的開國皇帝，讓他去管蒙古戰區，這……不太好吧。」
「無妨。」朱雄英搖頭，「沒人比他更懂蒙古。別人去了，得學三年，他去了，上手就能幹。」
「再者。」他補了一句，「朕會給他配一套宋朝的將相。」
部長先是沒反應過來。
想了兩息，嘴角慢慢往上彎了一下。
元朝滅了宋朝。
如今讓忽必烈去守北疆，身邊站著的全是宋臣。
一個屋簷底下，誰也別想一手遮天，誰也離不開誰。
這班子，看著是搭配，其實是牽制。
「陛下，臣明白了。」
「嗯。」
當日下午，朱雄英就在偏殿裡動了地府名冊。
四道身影緩緩凝實。
最前頭那人身形壯碩，一身玄色蒙古長袍，腰束皮帶，靴子厚重，鬍子修得整齊，眉骨很重。
他就是忽必烈。
旁邊一位，青灰色的宋朝官袍，腰間一條素帶，面容清瘦，眉頭有豎紋，是范仲淹。
再旁邊一位頭髮花白，個子不高，眼神很穩，站姿鬆弛，是呂端。
最後一位穿的是武將常服，卻是文士的氣度，手上沒有老繭，站得規規矩矩，是曹彬。
知識灌進去，四個人都愣了一息。
忽必烈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這座殿，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范仲淹、呂端、曹彬三個人的目光，齊齊落到了他身上。
忽必烈後背有點發麻，咳了一聲：「如今已是大明，跟朕……跟我，都沒關係了。」
「哼。」
范仲淹只哼了一聲，沒有多說。
呂端把袖子理了理，站正了。
曹彬也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
在陛下面前，不動聲色。
真到了蒙古，日子長著呢。
忽必烈……等著吧。
朱雄英站在上頭，像是沒看見這一屋子的暗流。
「你們從腦子裡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了，蒙古戰區，好好建起來。哈拉和林為治所。」
「是。」范仲淹、呂端、曹彬齊聲應道。
忽必烈慢了半拍，也跟著應了一聲。
他抬起頭，往朱雄英那邊看了一眼，眼神里寫滿了話。
還有幽怨。
滅了我的元朝還不夠，還把我從地府里拉出來給你幹活？
幹活也就罷了，還配三個宋臣看著我？
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朱雄英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很溫和：「忽必烈，草原就交給你了。」
忽必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