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高麗李成桂
高麗，開京。
大殿上，九歲的王禑端坐在御座里，兩隻腳還夠不著地，只能懸在半空晃著。
說他是君主，其實滿朝上下都清楚，這孩子不過是個擺設。
「諸位。」王禑開了口，聲音還帶著童音，「大明如今強盛得嚇人，蒙古都被他們整個拿下了。咱們是不是該派人去大明，朝貢，求冊封？」
殿裡靜了靜。
幾個老臣立刻附和，有幾個偷偷拿眼睛去瞟班列最前頭的那個人。
李成桂站在那兒，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求冊封？
你想得美。
他慢悠悠地出列，拱手道：「殿下，如今大明的邊境上，有一道金色的屏障。咱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此話一出，殿上又是一靜。
這話確實沒錯。
那道屏障的事，高麗上下都聽說了。
聽說，好像只有得到許可的商人能進去。
但是高麗這邊，好像沒有。
王禑的臉沉了下來。
他雖然年紀小，可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李成桂這點心思，他太了解了。
這個人手裡攥著高麗大半的兵權，朝堂上的事，一半要看他臉色。
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說得好聽是國王，說得難聽，就是個玩具。
「好吧。」王禑垂下眼，把袖子攏了攏。
「不過……」李成桂話鋒一轉，「殿下，咱們還是可以去試一試的。這一趟，就由我親自去吧，以我的身份，應該可以得到許可進入。」
王禑眉頭微蹙。
這人會有那麼好心？
他當然不會有那麼好心。
李成桂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將來若想更進一步，大明的冊封，比什麼都重要。
名分這東西，看著虛，其實最要命。
當年高麗太祖能立國，靠的就是中原的冊封。
往後他若坐上那個位子，沒有大明的冊子，底下那些世家、武將，嘴上不說，心裡都要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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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緊的是，若大明不點頭，隨便尋個由頭，一道旨意下來，就能名正言順地來收拾他。
蒙古都擋不住大明的兵鋒，高麗拿什麼擋？
所以這一趟，他必須親自去，去看大明的口風。
大明點頭，他就敢加快步子。
大明搖頭，他就得等，等和大明搞好關係。
特別是皇長孫殿下。
「可。」王禑點頭。
「既然如此，」李成桂又道，「此行需備厚禮，臣回去就張羅。」
散了朝，他一路走回府里，心裡已經在盤算禮單。
人參要頂好的，百年的也行。
青瓷、上好的獺皮豹皮，都得挑出來。
馬也要帶上幾十匹，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
可盤算著，他忽然停住了腳。
如今的應天府，據說糧食吃不完，布匹堆成山。
大明的太孫殿下還是個仙人，天上又浮著一座天庭。
人家什麼都不缺。
那自己帶什麼去，才算是好東西？
李成桂站在院子裡，望著北邊的天，沉默了很久。
看來，光有寶貝，還不夠。
李成桂花了三天時間，把開京的庫房翻了個遍，又跑遍了城裡幾家大商號，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才湊齊一份像樣的禮。
他帶了一百多騎隨行，一半是護衛，一半是抬禮的。
第四天一早，一行人北上，走了七天，到了大明的邊境。
離得還遠，李成桂就勒住了馬。
一道金光，從東邊的山脊一直橫到西邊的江邊，直直插進雲里，看不到頂。
光牆泛著淡淡的金暈，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
「不愧是仙人手段。」李成桂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
身邊一個親兵不信邪，上前伸手去摸，手掌一撞上去，像是撞在一堵實心的牆上。
回頭看了看李成桂，一個字都沒敢說。
牆裡很快來了人。
一隊大明的邊軍，甲冑整齊，走近了，隔著光站定。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計程車兵，打量了他們一會兒，開口問：「你們是高麗的？」
李成桂翻身下馬，拱手，腰彎得很低：「在下李成桂，高麗北疆元帥。」
士兵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高麗元帥？」他上下看了看李成桂，「身份不一般啊，帶兵到我大明邊境，有什麼事？」
「我們是來求冊封的。」李成桂說，「我高麗殿下尚未成年，未得上國冊封，名不正，言不順。」
士兵聽了，笑了笑。
若是半年前，這話他八成會信。
可如今……呵呵。
什麼名不正言不順，說得好聽，無非是想借大明的名分，回國內壓別人罷了。
這種事，古往今來，一樁一樁都在書里寫著。
當然，信不信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兵來定。
「不好意思。」
士兵說，「這屏障，我沒資格開。這事我會報給應天府，殿下自會定奪。你們先在外頭歇幾天，吃食我們給你們備。」
「多謝。」李成桂拱手，臉上沒有半分不悅。
他沒有資格覺得不高興，他心裡清楚得很。
安頓下來之後，李成桂站在營帳外，往牆裡看。
牆內不遠，就是一座大明的邊城。
城牆齊整，箭樓一新。
城裡樓房一棟挨著一棟，三層四層的隨處可見，屋頂的瓦在日光下發亮。
街上人來人往，幾處煙囪冒著白煙，看著比開京的街市還熱鬧。
他甚至能看見城外的田，一壟一壟，規規整整，一直鋪到山腳。
李成桂看了很久，心裡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他原以為，大明強的是兵，是仙術，是那位太孫殿下。
可眼前這座邊城告訴他，大明的底子，比他想厚得多。
這還只是邊疆。
開京，怕是比不上這邊疆啊。
更不要說現在的應天府是什麼情況了。
李成桂確實有些害怕了。
如果自己要弒君的訊息告訴太孫殿下，不會被解決掉吧。
但很快李成桂直接下狠心了。
心不狠，事不成。
先說了再說，如果不行，未來肯定也不行。
夜裡，他坐在帳中，把帶來的禮單看了一遍，看了半晌，忽然把單子折起來，塞回袖子裡。
這點東西，怕是拿不出手了。
但也沒有辦法了。
大殿上，九歲的王禑端坐在御座里，兩隻腳還夠不著地，只能懸在半空晃著。
說他是君主，其實滿朝上下都清楚，這孩子不過是個擺設。
「諸位。」王禑開了口，聲音還帶著童音，「大明如今強盛得嚇人，蒙古都被他們整個拿下了。咱們是不是該派人去大明，朝貢，求冊封？」
殿裡靜了靜。
幾個老臣立刻附和，有幾個偷偷拿眼睛去瞟班列最前頭的那個人。
李成桂站在那兒，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求冊封？
你想得美。
他慢悠悠地出列，拱手道：「殿下，如今大明的邊境上，有一道金色的屏障。咱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此話一出，殿上又是一靜。
這話確實沒錯。
那道屏障的事，高麗上下都聽說了。
聽說，好像只有得到許可的商人能進去。
但是高麗這邊，好像沒有。
王禑的臉沉了下來。
他雖然年紀小，可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李成桂這點心思，他太了解了。
這個人手裡攥著高麗大半的兵權，朝堂上的事，一半要看他臉色。
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說得好聽是國王，說得難聽，就是個玩具。
「好吧。」王禑垂下眼，把袖子攏了攏。
「不過……」李成桂話鋒一轉，「殿下，咱們還是可以去試一試的。這一趟，就由我親自去吧，以我的身份，應該可以得到許可進入。」
王禑眉頭微蹙。
這人會有那麼好心？
他當然不會有那麼好心。
李成桂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將來若想更進一步，大明的冊封，比什麼都重要。
名分這東西，看著虛，其實最要命。
當年高麗太祖能立國，靠的就是中原的冊封。
往後他若坐上那個位子，沒有大明的冊子，底下那些世家、武將，嘴上不說，心裡都要嘀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更要緊的是，若大明不點頭，隨便尋個由頭，一道旨意下來，就能名正言順地來收拾他。
蒙古都擋不住大明的兵鋒，高麗拿什麼擋？
所以這一趟，他必須親自去，去看大明的口風。
大明點頭，他就敢加快步子。
大明搖頭，他就得等，等和大明搞好關係。
特別是皇長孫殿下。
「可。」王禑點頭。
「既然如此，」李成桂又道，「此行需備厚禮，臣回去就張羅。」
散了朝，他一路走回府里，心裡已經在盤算禮單。
人參要頂好的，百年的也行。
青瓷、上好的獺皮豹皮，都得挑出來。
馬也要帶上幾十匹，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
可盤算著，他忽然停住了腳。
如今的應天府，據說糧食吃不完，布匹堆成山。
大明的太孫殿下還是個仙人，天上又浮著一座天庭。
人家什麼都不缺。
那自己帶什麼去，才算是好東西？
李成桂站在院子裡，望著北邊的天，沉默了很久。
看來，光有寶貝，還不夠。
李成桂花了三天時間，把開京的庫房翻了個遍，又跑遍了城裡幾家大商號，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才湊齊一份像樣的禮。
他帶了一百多騎隨行，一半是護衛，一半是抬禮的。
第四天一早，一行人北上，走了七天，到了大明的邊境。
離得還遠，李成桂就勒住了馬。
一道金光，從東邊的山脊一直橫到西邊的江邊，直直插進雲里，看不到頂。
光牆泛著淡淡的金暈，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
「不愧是仙人手段。」李成桂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
身邊一個親兵不信邪，上前伸手去摸，手掌一撞上去，像是撞在一堵實心的牆上。
回頭看了看李成桂，一個字都沒敢說。
牆裡很快來了人。
一隊大明的邊軍，甲冑整齊，走近了，隔著光站定。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計程車兵，打量了他們一會兒，開口問：「你們是高麗的？」
李成桂翻身下馬，拱手，腰彎得很低：「在下李成桂，高麗北疆元帥。」
士兵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高麗元帥？」他上下看了看李成桂，「身份不一般啊，帶兵到我大明邊境，有什麼事？」
「我們是來求冊封的。」李成桂說，「我高麗殿下尚未成年，未得上國冊封，名不正，言不順。」
士兵聽了，笑了笑。
若是半年前，這話他八成會信。
可如今……呵呵。
什麼名不正言不順，說得好聽，無非是想借大明的名分，回國內壓別人罷了。
這種事，古往今來，一樁一樁都在書里寫著。
當然，信不信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兵來定。
「不好意思。」
士兵說，「這屏障，我沒資格開。這事我會報給應天府，殿下自會定奪。你們先在外頭歇幾天，吃食我們給你們備。」
「多謝。」李成桂拱手，臉上沒有半分不悅。
他沒有資格覺得不高興，他心裡清楚得很。
安頓下來之後，李成桂站在營帳外，往牆裡看。
牆內不遠，就是一座大明的邊城。
城牆齊整，箭樓一新。
城裡樓房一棟挨著一棟，三層四層的隨處可見，屋頂的瓦在日光下發亮。
街上人來人往，幾處煙囪冒著白煙，看著比開京的街市還熱鬧。
他甚至能看見城外的田，一壟一壟，規規整整，一直鋪到山腳。
李成桂看了很久，心裡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他原以為，大明強的是兵，是仙術，是那位太孫殿下。
可眼前這座邊城告訴他，大明的底子，比他想厚得多。
這還只是邊疆。
開京，怕是比不上這邊疆啊。
更不要說現在的應天府是什麼情況了。
李成桂確實有些害怕了。
如果自己要弒君的訊息告訴太孫殿下，不會被解決掉吧。
但很快李成桂直接下狠心了。
心不狠，事不成。
先說了再說，如果不行，未來肯定也不行。
夜裡，他坐在帳中，把帶來的禮單看了一遍，看了半晌，忽然把單子折起來，塞回袖子裡。
這點東西，怕是拿不出手了。
但也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