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這就是愛屋及烏
朱元璋被馬皇后這一通數落，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又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可到底沒再多說什麼。
沒辦法，這個時候的老朱，或者說他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那就是像個小孩一樣。
有時候還要爭個寵，吃點飛醋。
這個樣子確實是別人見不到的，也確實是比較好玩的。
蕭九賢在一旁，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
他偷偷地，抿了抿嘴，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
他心裡頭，暗暗地想：這陛下，跟我先前想的那個形象，可完全不同啊。
想當初，他跟著父親進宮，給馬皇后治病的時候，見著的那位陛下，是何等的威嚴，何等的莊重。
那龍袍加身，往那裡一坐，便是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的陛下，和眼前這個，會吃醋還會耍小性子的老頭子，簡直判若兩人。
蕭九賢心說，這可不是什麼時過境遷，就能解釋得了的。
歸根結底，只是因為自己是師父的弟子。
陛下在自己面前，壓根也就沒接著裝那皇帝的威嚴罷了。
在家人面前，這朱元璋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他就只是朱重八。
這個認知，讓蕭九賢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榮譽感。
他一個小小的民間大夫，什麼時候體驗過這種，被皇帝當成家人的感覺？
尤其是，朱元璋跟他說話的時候，那語氣那眼神，就跟看自家的親孫子一樣了。
這種態度，確實是讓他非常的受寵若驚。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更是讓蕭九賢的這份受寵若驚，直接攀升到了頂點。
朱雄英，那小小的太孫殿下，忽然走上前來，仰起頭看著蕭九賢，認認真真地，說道：「你是劉先生的弟子，年紀又比我大，按道理，我該叫你一聲兄長才是。」
這話一出，蕭九賢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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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堂堂皇太孫，居然會主動地管自己叫兄長。
朱標在一旁，聽了這話，笑著點了點頭，道：「雄英說得對，你師父是我的賢弟，那都是自家人。
你既是賢弟的弟子，那算起來也就是雄英的兄長了，這一聲兄長，叫得應該。」
馬皇后也笑道：「好孩子，有禮貌。」
朱雄英得了誇獎，小臉微微揚起，顯得格外的高興。
而蕭九賢，心裡頭卻是掀起了比方才更大的驚濤駭浪。
這種感覺，和被朱高熾朱高煦那兩個孩子叫兄長，是完全不一樣的。
朱高熾和朱高煦說到底，只是燕王的兩個兒子。
他們年紀尚小，還沒成什麼氣候，成了氣候也就是世子而已。
叫一聲兄長，那是兩個孩子，對年長者的一種親昵。
可朱雄英，不一樣。
他是誰？他是皇太孫。
是朱元璋親自定下的，大明朝未來的繼承人。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是要當皇帝的。
被這樣的一個人，管自己叫兄長？
蕭九賢只覺得，自己那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心裡的惶恐緊張，還有那股子幾乎要溢出來的榮譽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有些迷茫，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太孫殿下...草民，草民不敢。」
朱雄英卻搖了搖頭，認真地道：「你就是兄長，劉先生的弟子，就是我的兄長。」
蕭九賢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熱了。
他轉頭，看向那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的朱元璋，又看看馬皇后，看看朱標，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並不在場的遠在遼東的師父劉策的身上。
他心說，師父啊師父，您到底是給了我一個多大的造化啊。
原本只是為了醫術拜師，沒想到驚喜能多到這個份上。
這份恩情，我蕭九賢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忙完了這些個藥材的分份，朱元璋心裡頭那是相當高興。
他大手一揮，直接發了話：「今兒個就別讓這孩子走了，留在宮裡，陪咱吃頓飯。」
這一頓自然不是尋常的飯。
朱元璋特地吩咐了御膳房，讓那些個御廚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來，好好地做一頓。
不為別的，就為這蕭九賢是劉策的弟子，又是昔日救過馬皇后的人。
這雙重的好感疊在一塊，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說白了這就是愛屋及烏。
朱元璋對劉策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和朱標完全一致。
對馬皇后那更是好得沒了邊。
蕭九賢一個人占了兩樣，這待遇自然是低不了。
蕭九賢自然是誠惶誠恐。
他坐在那富麗堂皇的偏殿裡，看著那一盤盤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御膳被宮人們流水一般地端上來，只覺得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那一道道菜，好些個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什麼山珍，什麼海味，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都跟不要錢似的，滿滿地擺了一大桌子。
應該說老朱平日裡還是比較節儉的，但高興了也會吃好的，主打一個都能適應。
蕭九賢小心翼翼地舉起筷子，夾了一小口送進嘴裡。
那味道當真是鮮美無比。
可蕭九賢卻吃得並不踏實。
他這份榮譽感那是不必多言的。
能被皇帝留下同席用膳，這是多少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他心裡頭自然也是激動得一顆心怦怦直跳。
可他這個人，有一點好。
他不飄。
他太清楚自己今天能坐在這裡吃這頓飯，靠的到底是什麼。
靠的不是他蕭九賢自己有多麼大的本事。靠的是他那位遠在遼東的師父劉策。
是他師父用那滔天的功勞，用那和皇帝親如父子的情分，才給他掙來了今天這份天大的臉面。
所以蕭九賢心裡的那份榮譽感越盛，他對劉策的尊敬也就越深。
這尊敬非但沒有因為這份殊榮而減少半分，反倒像是被澆了油的烈火，越燒越旺。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頭暗暗地告誡自己：蕭九賢啊蕭九賢，你可得記著，這份臉面是師父給你的。
你萬萬不能因為坐在這裡吃了幾口御膳，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份恩情是從哪裡來的，人貴在自知，絕不能因此狂妄。
這麼一想，他吃得反倒比方才更安穩了些。
他又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可到底沒再多說什麼。
沒辦法，這個時候的老朱，或者說他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那就是像個小孩一樣。
有時候還要爭個寵，吃點飛醋。
這個樣子確實是別人見不到的，也確實是比較好玩的。
蕭九賢在一旁，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
他偷偷地，抿了抿嘴，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
他心裡頭，暗暗地想：這陛下，跟我先前想的那個形象，可完全不同啊。
想當初，他跟著父親進宮，給馬皇后治病的時候，見著的那位陛下，是何等的威嚴，何等的莊重。
那龍袍加身，往那裡一坐，便是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的陛下，和眼前這個，會吃醋還會耍小性子的老頭子，簡直判若兩人。
蕭九賢心說，這可不是什麼時過境遷，就能解釋得了的。
歸根結底，只是因為自己是師父的弟子。
陛下在自己面前，壓根也就沒接著裝那皇帝的威嚴罷了。
在家人面前，這朱元璋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他就只是朱重八。
這個認知，讓蕭九賢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榮譽感。
他一個小小的民間大夫，什麼時候體驗過這種，被皇帝當成家人的感覺？
尤其是，朱元璋跟他說話的時候，那語氣那眼神，就跟看自家的親孫子一樣了。
這種態度，確實是讓他非常的受寵若驚。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更是讓蕭九賢的這份受寵若驚，直接攀升到了頂點。
朱雄英，那小小的太孫殿下，忽然走上前來，仰起頭看著蕭九賢，認認真真地，說道：「你是劉先生的弟子，年紀又比我大，按道理，我該叫你一聲兄長才是。」
這話一出，蕭九賢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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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堂堂皇太孫，居然會主動地管自己叫兄長。
朱標在一旁，聽了這話，笑著點了點頭，道：「雄英說得對，你師父是我的賢弟，那都是自家人。
你既是賢弟的弟子，那算起來也就是雄英的兄長了，這一聲兄長，叫得應該。」
馬皇后也笑道：「好孩子，有禮貌。」
朱雄英得了誇獎，小臉微微揚起，顯得格外的高興。
而蕭九賢，心裡頭卻是掀起了比方才更大的驚濤駭浪。
這種感覺，和被朱高熾朱高煦那兩個孩子叫兄長，是完全不一樣的。
朱高熾和朱高煦說到底，只是燕王的兩個兒子。
他們年紀尚小，還沒成什麼氣候，成了氣候也就是世子而已。
叫一聲兄長，那是兩個孩子，對年長者的一種親昵。
可朱雄英，不一樣。
他是誰？他是皇太孫。
是朱元璋親自定下的，大明朝未來的繼承人。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是要當皇帝的。
被這樣的一個人，管自己叫兄長？
蕭九賢只覺得，自己那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心裡的惶恐緊張，還有那股子幾乎要溢出來的榮譽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有些迷茫，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太孫殿下...草民，草民不敢。」
朱雄英卻搖了搖頭，認真地道：「你就是兄長，劉先生的弟子，就是我的兄長。」
蕭九賢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熱了。
他轉頭，看向那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的朱元璋，又看看馬皇后，看看朱標，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並不在場的遠在遼東的師父劉策的身上。
他心說，師父啊師父，您到底是給了我一個多大的造化啊。
原本只是為了醫術拜師，沒想到驚喜能多到這個份上。
這份恩情，我蕭九賢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忙完了這些個藥材的分份，朱元璋心裡頭那是相當高興。
他大手一揮，直接發了話：「今兒個就別讓這孩子走了，留在宮裡，陪咱吃頓飯。」
這一頓自然不是尋常的飯。
朱元璋特地吩咐了御膳房，讓那些個御廚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來，好好地做一頓。
不為別的，就為這蕭九賢是劉策的弟子，又是昔日救過馬皇后的人。
這雙重的好感疊在一塊，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說白了這就是愛屋及烏。
朱元璋對劉策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和朱標完全一致。
對馬皇后那更是好得沒了邊。
蕭九賢一個人占了兩樣，這待遇自然是低不了。
蕭九賢自然是誠惶誠恐。
他坐在那富麗堂皇的偏殿裡，看著那一盤盤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御膳被宮人們流水一般地端上來，只覺得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那一道道菜，好些個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什麼山珍，什麼海味，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都跟不要錢似的，滿滿地擺了一大桌子。
應該說老朱平日裡還是比較節儉的，但高興了也會吃好的，主打一個都能適應。
蕭九賢小心翼翼地舉起筷子，夾了一小口送進嘴裡。
那味道當真是鮮美無比。
可蕭九賢卻吃得並不踏實。
他這份榮譽感那是不必多言的。
能被皇帝留下同席用膳，這是多少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他心裡頭自然也是激動得一顆心怦怦直跳。
可他這個人，有一點好。
他不飄。
他太清楚自己今天能坐在這裡吃這頓飯，靠的到底是什麼。
靠的不是他蕭九賢自己有多麼大的本事。靠的是他那位遠在遼東的師父劉策。
是他師父用那滔天的功勞，用那和皇帝親如父子的情分，才給他掙來了今天這份天大的臉面。
所以蕭九賢心裡的那份榮譽感越盛，他對劉策的尊敬也就越深。
這尊敬非但沒有因為這份殊榮而減少半分，反倒像是被澆了油的烈火，越燒越旺。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頭暗暗地告誡自己：蕭九賢啊蕭九賢，你可得記著，這份臉面是師父給你的。
你萬萬不能因為坐在這裡吃了幾口御膳，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份恩情是從哪裡來的，人貴在自知，絕不能因此狂妄。
這麼一想，他吃得反倒比方才更安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