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傳遍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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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勇?」領頭的錦衣衛聲音冰冷。

  趙大勇茫然地點了點頭。

  「走吧,陛下有請。」

  「啊?」

  趙大勇一臉懵逼。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從凳子上提了起來,麵湯潑了一地。

  兩個錦衣衛架著他,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宮門裡拖。

  趙大勇這才慌了,這哪裡是有請啊?這不是抓賊的態度嗎?

  他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嘴裡大喊:「大爺饒命!小人是西平侯派來的信使!小人冤枉啊!」

  可惜,沒有人理他。

  御書房前,趙大勇被按著跪在地上。

  朱元璋站在台階上,面沉如水。

  馬皇后和朱標站在他身後,臉色也都極難看。

  階下兩旁,十幾個錦衣衛扶刀而立,殺氣騰騰。

  「趙大勇。」

  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刀:「咱問你,你在西直門官驛里,跟人說了什麼?」

  趙大勇渾身一軟,尿都快出來了。

  他這會酒早醒了,腦子清楚得很。

  他想起來了,自己在驛館裡跟幾個老朋友喝了酒,還哭了,還說了秦國公的事。

  他當時還叫人家別說出去。

  現在完了。

  「小人...小人知罪...求陛下饒命...」

  趙大勇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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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像看一隻螻蟻:「西平侯叫你不許路上停,不許路上說,到了京城先進宮。

  你倒好,前腳把消息撒得滿城都是,後腳就敢來咱這討賞,你的腦袋,長著是擺設嗎?」

  「陛下!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是無心的!小人就是一時嘴快,被那幾個潑皮給套了話!求陛下開恩啊!」

  朱元璋沒再聽他廢話。他轉過身,朝御書房裡走去,只丟下兩個字。

  「砍了。」

  不殺幾個人,還真以為洪武大帝掄不動刀了。

  兩個錦衣衛立刻上前,將趙大勇拖了下去。

  趙大勇殺豬般地嚎叫起來,聲音悽厲:「陛下饒命!西平侯...侯爺救小人啊!小人對西平侯忠心耿耿,對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然而這沒什麼用。

  嚓。

  刀光一閃,叫聲戛然而止。

  宮院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兩隻受驚的烏鴉從樹梢上撲稜稜飛起來,掠過宮牆,往南去了。

  朱元璋走進御書房,在龍椅上坐了下來。

  他閉著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里像有一座火山在翻騰。

  馬皇后輕輕走到他身邊,給他倒了一杯涼茶。

  朱標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階下那攤漸漸暗下去的血跡,久久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消息已經封不住了。

  明天,不,也許今天晚上,整個南京城的人就都會知道。

  那些關心劉策的人,那些恨他的人,那些看熱鬧的人,全都會湧上來。

  可真正讓他們心痛的,不是消息傳開。

  而是消息傳開的那一刻,他們就必須承認這個消息。

  那個他們最不願承認的事實,已經變成了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了。

  事實證明,和他們預料的完全一樣。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驛站飛向酒樓,從酒樓飛向茶館,從茶館飛向大街小巷。

  當天傍晚,應天府的街頭巷尾就都在傳了。

  有人說秦國公是在雲南被叛軍餘孽殺了,有人說是在回京路上被人埋伏了,還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那山都塌了半邊,幾百斤的石頭從天上砸下來,把秦國公連人帶馬壓成了肉泥。

  越傳越玄乎,越傳越悽慘。

  等到消息傳到秦國公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畢竟秦國公府本質是一個醫館,也沒什麼對外探聽消息的興趣,晚秋也不出門,自然不知道。

  這個時候,消息幾乎滿城都知道了。

  晚秋這幾日依然睡得不好。

  她說不清為什麼,心口總是沒來由地發慌。

  白天還好些,有知夏陪著,有朱高熾和朱高煦在跟前鬧著,院子裡熱熱鬧鬧的,心慌便能淡下去不少。

  可每到夜晚,一個人躺在空落落的床上,那股心慌便又浮上來。

  心裡沒底的感覺,就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地拍打著她的胸口,讓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以為是思念劉策。

  畢竟他已經走了大半年了。

  從去年初冬到今年春末,從南京到雲南,夫妻兩個便再沒見面。

  平日裡晚秋不覺得有什麼,她一向獨立,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外頭人都說秦國公娶了個能幹的夫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靜時,她有多想他。

  想他吃她做的飯時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想他牽著她的手在院子裡散步時掌心的溫度,想他每次出門前那句等我回來。

  所以這幾日她總會讓劉三去驛站問問,看有沒有劉策的消息。

  她想著,都四月了,他該從雲南動身了,這一路上每隔幾日說不定就有信傳回來。

  可驛站的回答總是:「還沒有消息。」

  她也不失望,只當劉策在路上走得慢,興許再過幾日信就來了。

  這一日清晨,晚秋照舊起了個早。

  她在佛龕前上了三炷香,替劉策祈了平安,又去廚房看了看給孩子們準備的早飯。

  朱高熾和朱高煦還沒起,府里靜悄悄的,只有後院菜地里傳來幾聲鳥叫。

  忽然,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重而亂,像有人在青石板上狂奔。

  晚秋正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聲音,手忽然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她抬起頭,就看見劉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劉三是錦衣衛出身,平日裡最是穩重,跟著毛驤辦差時從沒慌過神。

  可此刻他跑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抖,一雙眼睛紅得嚇人,嘴唇哆嗦著,見到晚秋,撲通一下站住了,大口喘著氣,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劉三,怎麼了?」

  晚秋放下碗,心頭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出什麼事了?」

  劉三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不敢看晚秋的眼睛,只是低著頭,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夫人...西南那邊...傳來消息...秦國公和八公主的車隊...在回京路上遭了人埋伏...被卷到萬丈深淵下面去了...說...說都已經遇難了...」

  話音落下。

  院子裡像被抽空了所有聲音。

  晚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退得乾乾淨淨,嘴唇慢慢張開,又慢慢合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青石地面好像突然變成了軟綿綿的棉絮,踩在上面,每一腳都像要陷下去。

  她的身子輕輕晃了晃,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旁邊的廊柱,抓得指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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