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我特麼哪知道啊?我純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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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小人一定如實寫!一定如實寫!」

  首領們如蒙大赦,紛紛磕頭應諾。

  朱標一揮手,便有書吏搬來矮桌紙筆,讓他們跪在堂下當場書寫。

  這些部落首領平時哪寫過漢字?也就單純認識而已,雖然腦子都好使,但在漢人文化圈子裡,完全那就是一群盲流子。

  這會寫字起來,那可真是一個個握著毛筆跟握刀似的,寫得歪歪扭扭、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敢偷懶耍滑。

  劉策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朱標這一手確實高明。

  讓這些人親手把自己的底細全部寫下來,白紙黑字,就是以後想抵賴都抵賴不了。

  而且後續朝廷派兵入駐他們的地盤時,有了這些詳細信息,事半功倍。

  當然,這幫人也可以造假。

  但朱標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等大軍進駐之後,若是發現他們寫的東西與實際情況不符,那後果是什麼,想必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

  更何況...

  劉策看了一眼身邊面帶冷笑的沐英。


  這些人要是敢在紙上瞎寫,沐英一眼就能看出來。

  果然,幾個首領寫著寫著,偷偷抬頭看了沐英一眼,又趕緊低頭刷刷改了幾筆。

  顯然他們也知道,在西平侯面前耍花槍,那是嫌命長。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這些首領才磕磕絆絆地把東西寫完。

  書吏收上來呈給朱標,朱標一一看過,又遞給沐英過目。

  沐英看得極快,偶爾在某些頁上用手指點一下,朱標便會意地點點頭。

  「嗯,這樣就可以了。」朱標揮了揮手。

  十幾個首領一個個如釋重負,有的甚至各種擦汗,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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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人也就退到了一邊去。

  而正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後一個還沒被審問的人身上。

  段赤。

  這位老兄從被押進來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半閉著眼睛、微微昂頭的姿勢。

  旁邊的人磕頭他也站著,旁邊的人哭嚎他也站著,旁邊的人被押走他還是站著,活像一尊泥塑的菩薩。

  押送他的兩個士卒按了他肩膀好幾次,想把他按跪下去,但這傢伙膝蓋硬得很,愣是挺著不跪。

  士卒也不敢在公堂上大打出手,只好站在他身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

  朱標看著他,緩緩開口:「段赤,你可知罪?」

  段赤這才慢慢睜開眼睛,用一種你們終於注意到我了的表情掃了一眼堂上三人。

  然後,他又把眼睛閉上了。

  「罪?」

  他淡淡地說,聲音倒是挺穩:「成王敗寇而已,何罪之有。」

  沐英被他這派頭氣樂了,冷笑道:「段赤,你身為大理段氏的旁系將軍,不思報效朝廷,反而糾集部落叛亂,攻我城池,殺我百姓,這還不算罪?」

  段赤睜開眼睛,用一種很裝逼的目光看著沐英:「西平侯,你說的那些,不過是你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說的話罷了。

  若我今日贏了,那便是我來審你,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居然還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我知道,我今日落在你們手裡,必定難逃一死,但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段氏數百年基業,終究...」

  「停停停。」

  沐英直接打斷了他,嘴角抽搐:「段赤,你裝什麼裝?大理段氏的嫡系傳人早就死沒了,你一個旁系將領,連正經的段氏血脈都算不上,說什麼段氏數百年基業?你也配?」

  段赤被戳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西平侯此言差矣。段氏傳承不在血脈,而在精神,我雖為旁系,但段氏先祖的遺志,我時刻銘記在心...」

  「那你倒說說,段氏先祖的遺志是什麼?」朱標忽然插了一句。

  段赤:...

  我特麼哪知道啊?我純裝逼的。

  他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來。

  他一個中層將領,平時跟著打仗混飯吃,那方舊印都是撿來的,所謂的段氏正統全是自己編出來唬人的。

  真要他往外說,還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但他畢竟是個愛裝的人,腦子轉得飛快,當即冷冷一笑:「太子殿下何必明知故問?有些話,說出來就不值錢了。」

  「行了。」

  朱標搖了搖頭,也不跟他廢話:「段赤,你罪證確鑿,本太子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你自己說,你是想痛快點死,還是想受點罪再死?」

  這話一出,段赤那閉著的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穩住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在朱標、沐英和劉策身上依次掃過,然後忽然笑了:「太子殿下,你在嚇唬我。」

  朱標眉毛一挑。

  段赤接著說,語氣篤定:「你們不敢殺我。」

  「哦?」

  沐英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說來聽聽,我們為什麼不敢殺你?」

  段赤微微一笑,那神情活像個看透一切的智者:「很簡單,大理段氏雖然不復當年,但殘餘勢力仍在。

  那些散落在各處的段氏舊部、那些還念著段家舊情的部落、那些被你們大明壓服卻從未真正歸心的土司們,他們需要一個名頭,而現在我就是那個名頭。」

  他說到得意處,聲音都高了幾分:「殺了我,這些勢力必定人人自危,到時候群起而反,雲南大局必將動盪。

  你們大明雖然兵強馬壯,但云南山高林密,真要打起來,你們能討得了好?所以,你們不敢殺我。」

  說完,他又把眼睛閉上了,下巴微微揚起,儼然一副我已經把局勢看得明明白白的姿態。

  沐英和朱標對視一眼。

  說實話,段赤這番話,還真戳中了他們的顧慮。

  大理段氏雖然早已不復當年大理國的威勢,但余脈尚存。

  那些段氏舊部散落在雲南各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真要讓他們覺得段氏要被趕盡殺絕了,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

  再加上那些本來就心懷鬼胎的部落首領,真要攪和到一起,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

  所以沐英剛才在審問時,雖然話說的硬氣,但心裡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先把段赤關起來,留著他的命,慢慢消化那些段氏殘黨,等把外圍的勢力一個個拔乾淨了,再處置他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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