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老朱感覺很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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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收到老朱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裡的茶盞,轉向劉策,語氣溫溫和和的,不像是在訓誡,更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商量一件不太妥當的事情一樣,生怕過線。

  「劉策,晚秋那孩子確實是個好姑娘,這點我也知道,咱們並非瞧不起她的出身,她父親是被冤枉的,她自幼家破人亡流落教坊司也非她所願,這些咱們都明白。

  但是,娶妻不同於納妾,正妻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是要替你打理家業、主持中饋、拋頭露面的人。

  你現在的身份和從前大不相同,你的正妻,將來要在多少場合與那些官員夫人們來往應酬?

  晚秋姑娘的出身和經歷,到了那種場合,難免會被人拿來說事,我們不是覺得她不好,只是怕她受委屈,也怕你受委屈。」

  馬皇后的斟字酌句顯然是下了功夫的,生怕讓劉策不高興,真就像是一個和兒子商量的母親一樣。

  朱標也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接話道:「賢弟,母后說得有道理,我不是覺得晚秋姑娘不好,你能看上的人,品性自然不會差。

  只是娶妻一事確實需要三思,你是我朱標的賢弟,你的婚事便是我朱家的事,我不是要攔你,只是希望你再慎重考慮考慮。」


  沒有一句貶低晚秋,沒有一句擺身份壓人,甚至沒有直接說你不能娶她,而是把問題的核心放在了怕你們受委屈上。

  這種勸法屬實是相當給面子了,換了一般人可能就順著台階下了。

  但劉策不是一般人。

  他看得出來,馬皇后和朱標說這番話的時候是真心的,不是為了配合朱元璋才這麼說。

  正因為他們是真心的,他才沒有懟回去,而是端端正正地對兩人拱了拱手,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但立場依然沒有絲毫鬆動。

  「娘娘,大哥,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你們也不必再勸了,臨行之前,我已經答應過晚秋,回來之後就娶她。

  男子漢大丈夫,吐個唾沫就是釘,說過的事情豈能不做?況且我們倆也算情投意合,她在家等了我四個多月,我總不能讓她再等下去。至於八公主...」

  他轉頭看向躲在姐姐們身後的朱清寧,目光微微放緩了幾分,但語氣依然坦蕩:「八公主今年才年僅十二歲,還是個孩子而已。

  把一個孩子許願出嫁,也真是虧陛下說得出口,看來洪武大帝也有犯糊塗的時候,我這個做臣子的,有必要點醒他,免得他犯渾。」

  這話前半段是對馬皇后和朱標說的,語氣裡帶著晚輩對長輩的尊重。

  可後半段一轉,又狠狠捅了老朱一刀。

  朱元璋在旁邊剛剛緩過來一口氣,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聽到後面那些話,那口水差點嗆在嗓子眼裡。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指著劉策的鼻子,嘴巴張了好幾次,鬍子抖了又抖,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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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劉策這話雖然氣人,但老朱發現自己還真不太好反駁。

  十二歲嫁女兒這事,連他自己冷靜下來想想也覺得確實有點著急了。

  如果換了別人,他才不管什麼十二歲還是十歲,可劉策的話偏偏戳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朱元璋是一代明君,不是昏君,昏君才拿女兒當工具,明君不該這麼幹。

  所以劉策拿洪武大帝這個名號來堵他的嘴,效果比直接罵他還要好。

  這個時候的老朱,並不是失去妻兒孫子的那個皇帝,而是朱重八,所以這些辦法那是出奇的好使。

  老朱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血壓往上躥了兩輪。

  他今天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他是洪武大帝,是大明的開國皇帝,千軍萬馬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稱臣,滿朝文武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偏偏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你用身份壓他,他比你更不在乎身份。

  你用道理跟他辯,他的道理比你更硬,一開口和刀劍一樣,讓人抵擋不住。

  你對他好,他記著,但絕不因此違背自己的原則。

  你對他硬,他比你更硬,連抗旨和何惜一死都敢掛在嘴邊,根本不怕你的威脅。

  他這輩子收拾過無數硬骨頭,有的是辦法讓人屈服。

  胡惟庸那麼大的勢力,他一句話就滿門抄斬,藍玉那麼狂的將領,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偏偏劉策這塊骨頭,他啃不動。

  不是因為劉策比那些人更有權勢,恰恰相反,劉策啥也沒有,就一個七品虛銜和一座小醫館。

  可正是因為他啥也沒有,他才什麼都不怕。

  無欲則剛,這個道理老朱比誰都懂,但他以前從不相信有人能真正做到。

  更讓老朱心裡不是滋味的是,現在最大的阻礙,居然是晚秋,而晚秋的賤籍還是他自己親手免的。

  他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在御書房,陳虎跟他匯報教坊司事件的時候,說晚秋的父親是被胡惟庸冤枉的,全家才被充入了教坊司。

  他當時聽完了也沒多想,一來覺得劉策說得有道理,二來當時他還沒想過要認劉策當兒子,更沒想過要招他當女婿,就覺得一個清倌人倒是挺有情義的,劉策小子那麼大的功勞,給他這個面子也無妨,於是就順手一揮發了那道旨意。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親手批的這道旨意,居然成了今天他最大的障礙。

  如果晚秋的賤籍還在,他還能拿身份來說事。

  可晚秋的賤籍是他親自下旨免掉的,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朱今天是徹底體會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劉策身上掃了一圈,又在朱清寧身上停了停,最後落在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上。

  他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了。

  這小子連昏君和混帳都敢當面罵,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

  把他逼急了,老朱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敢給咱倆巴掌出氣。

  到那時候,不但女婿沒招成,連交情都保不住了,那可真是虧大了。

  所以老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比剛才軟了不止一個台階。

  「劉策小子,這事確實是咱多少有點考慮不周,但咱也不是說立馬就把清寧嫁給你,她才十二歲,這咱還能不知道嗎?

  等過兩年再讓你們成婚,那也無不可,現在只是先定下這門婚事而已,咱們都不用著急,反正時間多的是。

  至於你說要娶晚秋那個丫頭,那也好說,你先娶晚秋進門,讓她做你的妾室,等過幾年再明媒正娶清寧,兩邊都不耽誤,這總行了吧?

  雖然咱們大明的駙馬一般都不允許再有什麼妾室,但誰讓咱喜歡你呢?這件事情就給你破個例,你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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