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獸潮下山了
「李帳房！快記上！花斑劍齒豹皮一張，品相完好，脊骨一根，無缺損！」
趙老狼指揮著兩個夥計將一張帶著血絲的斑斕豹皮扔上騾車，興奮地衝著李長青大喊。
李長青提起筆，在帳冊上穩穩地落下一行墨跡。
「花斑豹皮一張，折銀十兩。脊骨一根，折銀五兩。東家，這帳目記下了。」
他語氣平和，仿佛這血肉橫飛的狩獵場，不過是京城外城的一個尋常集市。
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一片連綿起伏，山勢陡峭的黑色山脈，橫亘在了大軍的面前。
山脈的上空，終年籠罩著濃郁的白色靈霧。
即便相隔數里，將士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海岸邊濃烈數倍的天地靈氣，正順著山風撲面而來。
「大帥，前方就是臥龍嶺了。」
前鋒營將領策馬飛奔至中軍，抱拳大聲稟報。
王守仁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勒住馬韁。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那座猶如巨龍盤踞般的黑色山崖。
山林之中，出奇的安靜。
聽不到鳥鳴，亦不見尋常走獸的蹤跡。整座臥龍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壓抑。
「傳令三軍，停止前進。就地列陣！」
王守仁的聲音沉穩如山，瞬間傳達至各營。
五萬大軍猶如一台精密的機括，在指令下達的瞬間停止了行進。
長槍兵在外圍結成刺蝟般的圓陣，火銃手分為三段，在圓陣後方交替就位。
「炮營上前！構築陣地！」
隨著令旗揮動。
上百門虎蹲炮被工兵迅速抬至前方的高地上。
那十輛沉重的雷火符文炮車，也在馱牛的拉拽下，艱難地在陣前一字排開。
工匠們揮舞著鐵錘，將粗大的精鋼地釘深深地砸入泥土之中，死死地固定住炮車的輪轂，以防開炮時的恐怖後坐力將火炮掀翻。
空氣中的肅殺之氣，隨著火炮的就位，漸漸攀升到了頂點。
沈游站在炮陣的一側，手裡拿著羅盤，仔細地校對著炮口的方向與陣紋的運轉情況，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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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
大軍嚴陣以待，寂靜的軍陣中，只能聽到戰馬偶爾打響鼻的聲音，以及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後方的輜重營里，商賈和夥計們皆是屏住了呼吸，躲在騾車後方，緊張地張望著前方的高地。
李長青依舊坐在那輛破舊的騾車上。
他將手中的狼毫筆擱在硯台上，合上那本記滿了各項物資的帳冊，隨意地放在身旁。
微風拂過，吹起他青布長衫的衣角。
他抬起頭，那雙猶如百年古井般的眼眸，靜靜地望著數里外那霧氣繚繞的臥龍嶺半山腰。
那裡，有他幾日前見過的妖狼群，還有那個隱藏在靈脈深處的古老岩洞。
「這等嚴整的軍容，這等不計成本的火器。大明朝這頭出閘的猛虎，終於是要在這新大陸，亮出它的獠牙了。」
李長青端起水囊，仰頭喝了一口清水，神色間不見半點緊張，唯有一種看客獨有的閒散與從容。
前方的炮兵陣地上，一名負責掌旗的千總，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紅旗，雙眼死死地盯著中軍的方向。
王守仁端坐在馬背上，面容冷峻如鐵，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大山深處的迷霧，在這一刻，仿佛也凝固了。
李長青將水囊塞好，重新掛在車轅上。
周遭的一切聲響，似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做著最後的鋪墊。
沒有慷慨激昂的陣前喊話，亦無多餘的動作。
王守仁那高舉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揮。
「點火！」
炮兵千總聲嘶力竭地怒吼。
數十名炮手，同時將手中燃燒的火繩，按在了火炮的引信之上。
……
臥龍嶺下的秋風，在這一瞬間仿佛凝滯了。
那引信上燃燒的火花，發出輕微的「呲呲」聲，順著藥線飛速地向著炮膛深處遊走。
這短短的幾息光陰，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卻被拉得無比漫長。
前鋒營的將士們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長槍，呼吸粗重。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那座被濃霧籠罩的黑色山崖。
「轟……！！！」
伴隨著第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整個天地仿佛都隨之劇烈地戰慄起來。
那十門被工匠們寄予厚望的「雷火符文炮」，在同一時間噴吐出長達丈許的橘紅色烈焰。
狂暴的後坐力順著沉重的鋼鐵炮架傳導至地面，那用精鋼打造，深深砸入泥土之中的地釘。
硬生生向後犁出了幾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負責拉拽炮車的馱牛受驚，發出不安的哞叫，被炮手們死死地按住韁繩。
十顆摻雜了靈石粉末與精鐵，表面刻滿了破甲與爆裂紋路的沉重炮彈。
帶著撕裂蒼穹的尖嘯，化作十道刺目的火流星，狠狠地砸向了數里之外的臥龍嶺半山腰。
那常年縈繞在山腰處的濃郁靈霧。
在這等狂暴的物理衝撞與陣法撕裂下，猶如一塊破布般被瞬間撕開。
緊接著，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體上轟然炸響。
數以十萬斤計的黑色巨石，被炮彈中蘊含的恐怖威力生生炸碎。
漫天的碎石伴隨著泥土與折斷的參天古木，猶如一場傾盆大雨，順著陡峭的山坡滾滾而下。
地動山搖間，整座臥龍嶺都仿佛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
「裝填！再放！」
炮兵千總的嗓音已經在方才的怒吼中劈了叉。
但他依舊揮舞著手中的紅旗，眼中滿是狂熱的戰意。
炮手們動作嫻熟地用浸濕的拖把清理炮膛，隨後迅速填入定裝的火藥包與新的符文炮彈。
前後不過十數個呼吸的功夫，第二輪震天動地的齊射再次爆發。
在這般毫不吝惜彈藥的飽和式轟炸下，臥龍嶺的半山腰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層皮。
而在那滾滾煙塵與碎石深處，一陣陣悽厲而狂躁的獸吼聲，終於按捺不住，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戒備！獸潮下山了！」
前鋒營千總拔出佩刀，厲聲示警。
透過那漸漸散去的硝煙，只見那黑褐色的山林之間，突然湧出了一片暗青色的浪潮。
那是成百上千頭體型碩大的妖狼，以及夾雜在其中的花斑巨豹，鐵甲野豬。
這些常年盤踞在靈脈附近，吸食天地靈氣而生的凶獸，平日裡各自為戰，此刻卻被那驚天動地的炮火徹底激怒。
匯聚成了一股狂暴的獸潮，紅著眼睛，順著山坡向著大明的軍陣狂奔而下。
它們四蹄翻飛，踩踏在碎石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
那股子匯聚在一起的濃烈腥風與嗜血殺意，足以讓任何一支未經戰陣的軍隊肝膽俱裂。
然而，大明的將士非但未曾退卻半步，反倒在眼中燃起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這哪裡是吃人的凶獸，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是換取進階功法的軍功！
王守仁端坐在馬背上，面容冷峻如鐵。
他看著那如黑色洪流般沖刷而下的獸潮，緩緩抬起了右手。
「長槍兵，穩住陣腳！火銃手，三段擊，放！」
隨著令旗猛然揮下。
站在圓陣後方的第一排神機營火銃手，齊刷刷地端平了手中那刻著風行靈紋的新式火銃，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趙老狼指揮著兩個夥計將一張帶著血絲的斑斕豹皮扔上騾車，興奮地衝著李長青大喊。
李長青提起筆，在帳冊上穩穩地落下一行墨跡。
「花斑豹皮一張，折銀十兩。脊骨一根，折銀五兩。東家，這帳目記下了。」
他語氣平和，仿佛這血肉橫飛的狩獵場，不過是京城外城的一個尋常集市。
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一片連綿起伏，山勢陡峭的黑色山脈，橫亘在了大軍的面前。
山脈的上空，終年籠罩著濃郁的白色靈霧。
即便相隔數里，將士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海岸邊濃烈數倍的天地靈氣，正順著山風撲面而來。
「大帥，前方就是臥龍嶺了。」
前鋒營將領策馬飛奔至中軍，抱拳大聲稟報。
王守仁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勒住馬韁。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那座猶如巨龍盤踞般的黑色山崖。
山林之中，出奇的安靜。
聽不到鳥鳴，亦不見尋常走獸的蹤跡。整座臥龍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壓抑。
「傳令三軍，停止前進。就地列陣！」
王守仁的聲音沉穩如山，瞬間傳達至各營。
五萬大軍猶如一台精密的機括，在指令下達的瞬間停止了行進。
長槍兵在外圍結成刺蝟般的圓陣，火銃手分為三段，在圓陣後方交替就位。
「炮營上前！構築陣地！」
隨著令旗揮動。
上百門虎蹲炮被工兵迅速抬至前方的高地上。
那十輛沉重的雷火符文炮車，也在馱牛的拉拽下，艱難地在陣前一字排開。
工匠們揮舞著鐵錘，將粗大的精鋼地釘深深地砸入泥土之中，死死地固定住炮車的輪轂，以防開炮時的恐怖後坐力將火炮掀翻。
空氣中的肅殺之氣，隨著火炮的就位，漸漸攀升到了頂點。
沈游站在炮陣的一側，手裡拿著羅盤，仔細地校對著炮口的方向與陣紋的運轉情況，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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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
大軍嚴陣以待，寂靜的軍陣中，只能聽到戰馬偶爾打響鼻的聲音，以及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後方的輜重營里，商賈和夥計們皆是屏住了呼吸，躲在騾車後方，緊張地張望著前方的高地。
李長青依舊坐在那輛破舊的騾車上。
他將手中的狼毫筆擱在硯台上，合上那本記滿了各項物資的帳冊，隨意地放在身旁。
微風拂過，吹起他青布長衫的衣角。
他抬起頭，那雙猶如百年古井般的眼眸，靜靜地望著數里外那霧氣繚繞的臥龍嶺半山腰。
那裡，有他幾日前見過的妖狼群，還有那個隱藏在靈脈深處的古老岩洞。
「這等嚴整的軍容，這等不計成本的火器。大明朝這頭出閘的猛虎，終於是要在這新大陸，亮出它的獠牙了。」
李長青端起水囊，仰頭喝了一口清水，神色間不見半點緊張，唯有一種看客獨有的閒散與從容。
前方的炮兵陣地上，一名負責掌旗的千總，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紅旗，雙眼死死地盯著中軍的方向。
王守仁端坐在馬背上，面容冷峻如鐵，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大山深處的迷霧，在這一刻，仿佛也凝固了。
李長青將水囊塞好，重新掛在車轅上。
周遭的一切聲響，似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做著最後的鋪墊。
沒有慷慨激昂的陣前喊話，亦無多餘的動作。
王守仁那高舉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揮。
「點火！」
炮兵千總聲嘶力竭地怒吼。
數十名炮手，同時將手中燃燒的火繩，按在了火炮的引信之上。
……
臥龍嶺下的秋風，在這一瞬間仿佛凝滯了。
那引信上燃燒的火花，發出輕微的「呲呲」聲，順著藥線飛速地向著炮膛深處遊走。
這短短的幾息光陰，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卻被拉得無比漫長。
前鋒營的將士們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長槍，呼吸粗重。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那座被濃霧籠罩的黑色山崖。
「轟……！！！」
伴隨著第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整個天地仿佛都隨之劇烈地戰慄起來。
那十門被工匠們寄予厚望的「雷火符文炮」，在同一時間噴吐出長達丈許的橘紅色烈焰。
狂暴的後坐力順著沉重的鋼鐵炮架傳導至地面，那用精鋼打造，深深砸入泥土之中的地釘。
硬生生向後犁出了幾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負責拉拽炮車的馱牛受驚，發出不安的哞叫，被炮手們死死地按住韁繩。
十顆摻雜了靈石粉末與精鐵，表面刻滿了破甲與爆裂紋路的沉重炮彈。
帶著撕裂蒼穹的尖嘯，化作十道刺目的火流星，狠狠地砸向了數里之外的臥龍嶺半山腰。
那常年縈繞在山腰處的濃郁靈霧。
在這等狂暴的物理衝撞與陣法撕裂下，猶如一塊破布般被瞬間撕開。
緊接著，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體上轟然炸響。
數以十萬斤計的黑色巨石，被炮彈中蘊含的恐怖威力生生炸碎。
漫天的碎石伴隨著泥土與折斷的參天古木，猶如一場傾盆大雨，順著陡峭的山坡滾滾而下。
地動山搖間，整座臥龍嶺都仿佛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
「裝填！再放！」
炮兵千總的嗓音已經在方才的怒吼中劈了叉。
但他依舊揮舞著手中的紅旗，眼中滿是狂熱的戰意。
炮手們動作嫻熟地用浸濕的拖把清理炮膛，隨後迅速填入定裝的火藥包與新的符文炮彈。
前後不過十數個呼吸的功夫，第二輪震天動地的齊射再次爆發。
在這般毫不吝惜彈藥的飽和式轟炸下，臥龍嶺的半山腰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層皮。
而在那滾滾煙塵與碎石深處，一陣陣悽厲而狂躁的獸吼聲，終於按捺不住，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戒備！獸潮下山了！」
前鋒營千總拔出佩刀，厲聲示警。
透過那漸漸散去的硝煙，只見那黑褐色的山林之間，突然湧出了一片暗青色的浪潮。
那是成百上千頭體型碩大的妖狼，以及夾雜在其中的花斑巨豹，鐵甲野豬。
這些常年盤踞在靈脈附近，吸食天地靈氣而生的凶獸，平日裡各自為戰，此刻卻被那驚天動地的炮火徹底激怒。
匯聚成了一股狂暴的獸潮，紅著眼睛，順著山坡向著大明的軍陣狂奔而下。
它們四蹄翻飛，踩踏在碎石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
那股子匯聚在一起的濃烈腥風與嗜血殺意，足以讓任何一支未經戰陣的軍隊肝膽俱裂。
然而，大明的將士非但未曾退卻半步，反倒在眼中燃起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這哪裡是吃人的凶獸，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是換取進階功法的軍功！
王守仁端坐在馬背上，面容冷峻如鐵。
他看著那如黑色洪流般沖刷而下的獸潮，緩緩抬起了右手。
「長槍兵，穩住陣腳！火銃手，三段擊，放！」
隨著令旗猛然揮下。
站在圓陣後方的第一排神機營火銃手，齊刷刷地端平了手中那刻著風行靈紋的新式火銃，果斷地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