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爾等覺得允熥如何？
應天府。
朱元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濃濃的夜色，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朱允熥的話語。
掃平草原。
這是他最大的夢想，若是真能做到，他可能做夢都能笑醒。
「允熥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擊敗北元不難，但要想將北元消滅，很難。
另外，朱允熥說的並非單單北元，而是掃平草原。
沉思良久。
朱元璋忽然搖頭髮出苦笑：「咱總覺得，目前咱看到的，只是允熥身上秘密的冰山一角...」
越是與朱允熥接觸，他越是感覺朱允熥身上好似籠罩著一層迷霧，他想撥開迷霧看一看事情的真相，但任憑他如何努力，也根本做不到。
.......
一夜無話。
翌日，朱允熥再次臨朝監國。
「參見殿下！」
百官彎身行禮。
「都起來吧。」朱允熥擺擺手。
「謝殿下！」百官起身。
與上一次的朝會不同，這一次，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朱允熥，百官一個個心緒複雜。
局勢進一步明朗。
當中調兵鎮壓鬧事計程車紳，如此狂妄之舉，若是朱元璋對朱允熥不滿意，直接就拿下了，豈會讓其再次監國。
另外，最近這段時間，之前儲君的大熱人選朱允炆，已經逐漸沒有了聲音。
一切的一切，都隱隱指向一個方向。
「諸位大人，有沒有什麼想說的話，儘管直言。」朱允熥滿臉微笑。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有開口。
朱允熥目光環視一圈，道：「好，你們沒有話說，那我來講兩句。」
「昨天，有人鬧事，我給了一次機會。」
「有人說，事情不會完，還會繼續鬧。」
「這沒有問題，但醜話說在前面，在我這裡不存在什麼再一再二不再三。」
「機會我只給一次，若是不珍惜，第二次是要壓上自己腦袋的。」
平淡的話語，清楚的傳遞到場上每一個官員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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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群臣神情紛紛為之一變。
他們清楚，這是一種警告，一種威脅。
但是，因為有之前的調兵經歷，此刻沒有人覺得朱允熥是在說笑。
「殿下，殺戮之事有傷天和，凡事還應三思。」劉三吾站了出來，恭聲說道。
「可是，我已經給過了機會，再行鬧事，難道不是蹬鼻子上臉嗎？」朱允熥反問道。
劉三吾語噎，站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行了，我是在告知爾等，並非是詢問，劉三吾，你退下吧。」朱允熥擺擺手。
他倒也不是濫殺之人。
對於大部分皇帝而言，劉三吾的勸告都是非常有用的。
皇權至高無上，但皇帝卻並不能任意妄為。
這句話聽著似乎有些矛盾，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三吾拱拱手，退回佇列。
「咦，允熥皇孫竟然沒有斥責劉三吾？」
「有點出乎預料，允熥皇孫竟然如此冷靜。」
「好，允熥皇孫總算是有些長進了，這才是大明未來君王該有的樣子。」
「......」
群臣看到朱允熥對劉三吾的態度，感到十分意外。
雖然劉三吾在朝堂上的地位確實很高。
但是，在眾人的印象中，朱允熥那是誰都不會慣著的。
因此，哪怕是劉三吾，在其站出來的時候，眾人也是做好了其被朱允熥斥責、鞭打，甚至是斬殺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朱允熥最後輕描淡寫的揭過了。
.......
干清宮！
朱元璋聽蔣瓛說完了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面上露出一抹微笑。
沉思片刻，道：「去將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叫來。」
「是，陛下！」蔣瓛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來，允熥這小子，心中清楚著呢，跋扈只不過是他對外的偽裝。」朱元璋輕輕搖頭。
他很高興。
他是皇帝，坐過那張椅子。
因此，他很清楚，什麼性格的人，才能坐穩皇位。
「陛下找我？」
「蔣大人，不知道陛下找我有什麼事情？」
「蔣大人，一些心意，還請笑納。」
「......」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聽到朱元璋找他們，神情全都是一愣，心中有些不安。
如今的局勢，朱允熥無限接近儲君之位，而他們卻是站在朱允炆的船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
當初朱允炆得勢，淮西勛貴戰戰兢兢。
現在朱允熥得勢，戰戰兢兢的便是他們。
雖然說，當初他們也是因為朱元璋，才選擇了朱允炆。
但那些事情誰又會在意呢？
錦衣衛，朱元璋的耳目、爪牙。
蔣瓛作為錦衣衛指揮使，更是被很多人看作是朱元璋麾下頭號惡犬。
帶著忐忑的心情，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前往了皇宮。
當然。
就算是他們心中不願，也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朱元璋的召見，他們能做的就是應下。
「方大人！」
「齊大人！」
「黃大人！」
皇宮前，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碰面，彼此全都是一愣。
「三位，請吧，陛下還在等著你們呢！」蔣瓛面無表情。
三人相視一眼，心中愈發不安了。
「陛下召見我們三人，到底是什麼事情？」
「該不會是因為儲君之事吧？接下來，我該何去何從呢？」
「唉...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允炆皇孫，就只差一步啊！」
「.......」
帶著複雜的心情，三人一路跟隨蔣瓛來到干清宮。
「陛下，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來了。」蔣瓛上前，恭聲道。
「參見陛下！」方孝孺三人彎身行禮。
「都起來吧！」朱元璋擺擺手，神情十分平靜。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這三人都是他當初精挑細選，為朱允炆選的輔佐大臣，可如今局勢的走向，讓他頗有些感到無奈。
思前想後，他決定與這三人好好的談一談。
「謝陛下！」方孝孺三人站起身，心中忐忑。
「蔣瓛，你先退下吧。」朱元璋道。
「是，陛下！」蔣瓛點點頭，轉身邁步離開。
朱元璋目光落到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身上，語氣滿是唏噓，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轉眼，你們在允炆身邊也待了有數年了吧？」
「回稟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已有五年。」
「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四年了。」
「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三年零五個月。」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不懂朱元璋的心思，於是便順著其話回答。
「這些年，爾等教導允炆，覺得這孩子如何？」朱元璋問道。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愣。
「陛下如此詢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事情還有反轉？今日陛下召見我們，目的是為了幫助允炆皇孫？」
「陛下這話的意思，難道說，他心中還念著允炆皇孫？」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其他兩人眼中看到一抹炙熱。
朱允熥外面炒的是很熱，但儲君之事，具體還是要看朱元璋這個大明皇帝的意思。
只要朱元璋想選朱允炆。
那麼，任憑朱允熥如何鬧騰，最後都將是無緣皇位。
「回稟陛下，允炆皇孫敦厚、商量、孝順、好學。」黃子澄深吸一口氣，出聲道。
「陛下，允炆皇孫至善至孝。」
「陛下，允炆皇孫性格純善，好學而知禮。」
方孝孺、齊泰兩人緊隨其後，說出了對朱允炆的評價。
三人的言論，毫不吝嗇對朱允炆的稱讚。
「這樣嗎？」朱元璋心中一陣苦笑。
善良、孝順、敦厚、知禮等等，這些詞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非常美好的品質，但一個皇帝若是如此，那卻是要壞大事。
皇帝的權利太大了。
因此，皇帝很容易被別有用心之人給盯上，若一個皇帝沒有足夠的心機，如何斗得過那些奸佞小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皇帝需要有足夠強的能力，不然，對於一個王朝而言，絕對是一場災難。
輕則被蒙蔽，成為昏君。
重則直接被架空，成為傀儡。
「唉...咱當初，真的是太草率了。」朱元璋心中嘆息。
當初，若是他能冷靜的思考一番，或許更應該將皇位傳給朱棣，朱允炆...確實不是一個好的大明江山繼承者。
「嗯？」
看到朱元璋沉默不語，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放鬆下來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們覺得，允熥如何？」朱元璋再次開口了，目光看向方孝孺三人。
「允熥皇孫？」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怔。
三人再次對視，眼神驚疑不定。
「這...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剛剛是我誤會了，陛下這是在遲疑到底是選允炆皇孫還是允熥皇孫？若是這樣的話，倒也不錯。」
「這...陛下的心中也在糾結嗎？這是好事，必須要盡力幫助允炆皇孫！」
三人穩了穩心神。
「陛下，允熥皇孫能力非常優秀，但行事衝動跋扈，若是掌權，可能會惹出大亂子。」方孝孺道。
「陛下，允熥皇孫心性太不成熟，能力有，但是，他的能力可能會惹來更大的禍患。」齊泰也道。
對比朱允炆，三人對朱允熥的評價，妥妥的惡評。
當然，他們也不是蠢貨，言語之間，還是顧忌到了朱元璋的感受，全都肯定了朱允熥的能力。
「心性，可以慢慢磨礪。」朱元璋面色平靜，淡淡道。
「這...」
方孝孺三人神情呆住了。
剛剛他們評價完朱允炆，朱元璋可是一句話沒說，沉默了好半天。
結果現在剛剛評價完朱允熥，朱元璋直接便進行了反駁。
現在所有人，提起朱允熥，都會在心性上說事，結果朱元璋直接說心性可以慢慢磨礪。
「陛下這是更看好允熥皇孫嗎？」
「若是如此，他還問我們允炆皇孫做什麼？」
方孝孺三人的心情很是沉悶。
「當初，咱選擇你們，讓你們去輔佐允炆，之前咱沒有意識到什麼。」
「不過，最近咱覺得這個舉動有點欠缺考慮了。」
朱元璋語氣平靜，彷佛在訴說一些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三人聞言，心情更低落了。
話至此刻，事情已經逐漸明朗，朱元璋最後的選擇是朱允熥。
「允熥這孩子，跋扈、張狂，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他曾告訴咱，來年要將草原掃平。」朱元璋繼續道。
「掃平草原？」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呆，滿臉的愕然。
草原太大了。
掃平草原，這一點強如朱元璋，也沒有做到。
雖然大明一直在壓著草原打，但北元卻始終不曾被滅，而且一直被大明深深忌憚。
「你們是咱選擇，你們的能力，咱心中十分清楚。」
「咱打算讓你們去幫允熥！」
朱元璋坦明瞭心思，目光看著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
「啊？」
三人有些傻眼。
緊接著，他們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黃子澄還稍稍好一些，他與朱允炆之間繫結的比較深，方孝孺、齊泰兩人，聽完朱元璋的話後，那是切切實實的心動了。
朱允炆落敗已然成為了事實。
原本，他們已經做好了跟著一起陪葬的準備，結果萬萬沒想到，最後他們竟然還有跳船的可能。
如果不是還存在的一絲絲的理智，此刻方孝孺、齊泰兩人都想仰頭大笑了。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陛下，允炆皇孫...」黃子澄心中一陣糾結，最後打算做最後的努力。
但他的話直接被朱元璋打斷了。
「允炆是個好孩子，但他不適合坐皇位。」
黃子澄一陣無言，心中滿是苦澀。
朱元璋是朱允炆最後的希望，現在朱元璋放棄了朱允炆。
「允炆皇孫....」他心中一陣唏噓，十分難受。
「臣等聽從陛下的安排。」方孝孺、齊泰二人相視一眼，恭敬道。
跟著朱允炆死，還是跳到朱允熥身邊，尋求機會。
這並非是一個選擇題。
而且，他們這也並不算是背叛。
當初，他們聽從朱元璋的命令，前去輔佐朱允炆。
現在，他們又聽從朱元璋的命令，前去輔佐朱允熥。
忠君，他們做到了！
朱元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濃濃的夜色，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朱允熥的話語。
掃平草原。
這是他最大的夢想，若是真能做到，他可能做夢都能笑醒。
「允熥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擊敗北元不難，但要想將北元消滅，很難。
另外，朱允熥說的並非單單北元，而是掃平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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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忽然搖頭髮出苦笑：「咱總覺得，目前咱看到的，只是允熥身上秘密的冰山一角...」
越是與朱允熥接觸，他越是感覺朱允熥身上好似籠罩著一層迷霧，他想撥開迷霧看一看事情的真相，但任憑他如何努力，也根本做不到。
.......
一夜無話。
翌日，朱允熥再次臨朝監國。
「參見殿下！」
百官彎身行禮。
「都起來吧。」朱允熥擺擺手。
「謝殿下！」百官起身。
與上一次的朝會不同，這一次，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朱允熥，百官一個個心緒複雜。
局勢進一步明朗。
當中調兵鎮壓鬧事計程車紳，如此狂妄之舉，若是朱元璋對朱允熥不滿意，直接就拿下了，豈會讓其再次監國。
另外，最近這段時間，之前儲君的大熱人選朱允炆，已經逐漸沒有了聲音。
一切的一切，都隱隱指向一個方向。
「諸位大人，有沒有什麼想說的話，儘管直言。」朱允熥滿臉微笑。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有開口。
朱允熥目光環視一圈，道：「好，你們沒有話說，那我來講兩句。」
「昨天，有人鬧事，我給了一次機會。」
「有人說，事情不會完，還會繼續鬧。」
「這沒有問題，但醜話說在前面，在我這裡不存在什麼再一再二不再三。」
「機會我只給一次，若是不珍惜，第二次是要壓上自己腦袋的。」
平淡的話語，清楚的傳遞到場上每一個官員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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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群臣神情紛紛為之一變。
他們清楚，這是一種警告，一種威脅。
但是，因為有之前的調兵經歷，此刻沒有人覺得朱允熥是在說笑。
「殿下，殺戮之事有傷天和，凡事還應三思。」劉三吾站了出來，恭聲說道。
「可是，我已經給過了機會，再行鬧事，難道不是蹬鼻子上臉嗎？」朱允熥反問道。
劉三吾語噎，站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行了，我是在告知爾等，並非是詢問，劉三吾，你退下吧。」朱允熥擺擺手。
他倒也不是濫殺之人。
對於大部分皇帝而言，劉三吾的勸告都是非常有用的。
皇權至高無上，但皇帝卻並不能任意妄為。
這句話聽著似乎有些矛盾，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三吾拱拱手，退回佇列。
「咦，允熥皇孫竟然沒有斥責劉三吾？」
「有點出乎預料，允熥皇孫竟然如此冷靜。」
「好，允熥皇孫總算是有些長進了，這才是大明未來君王該有的樣子。」
「......」
群臣看到朱允熥對劉三吾的態度，感到十分意外。
雖然劉三吾在朝堂上的地位確實很高。
但是，在眾人的印象中，朱允熥那是誰都不會慣著的。
因此，哪怕是劉三吾，在其站出來的時候，眾人也是做好了其被朱允熥斥責、鞭打，甚至是斬殺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朱允熥最後輕描淡寫的揭過了。
.......
干清宮！
朱元璋聽蔣瓛說完了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面上露出一抹微笑。
沉思片刻，道：「去將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叫來。」
「是，陛下！」蔣瓛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來，允熥這小子，心中清楚著呢，跋扈只不過是他對外的偽裝。」朱元璋輕輕搖頭。
他很高興。
他是皇帝，坐過那張椅子。
因此，他很清楚，什麼性格的人，才能坐穩皇位。
「陛下找我？」
「蔣大人，不知道陛下找我有什麼事情？」
「蔣大人，一些心意，還請笑納。」
「......」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聽到朱元璋找他們，神情全都是一愣，心中有些不安。
如今的局勢，朱允熥無限接近儲君之位，而他們卻是站在朱允炆的船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
當初朱允炆得勢，淮西勛貴戰戰兢兢。
現在朱允熥得勢，戰戰兢兢的便是他們。
雖然說，當初他們也是因為朱元璋，才選擇了朱允炆。
但那些事情誰又會在意呢？
錦衣衛，朱元璋的耳目、爪牙。
蔣瓛作為錦衣衛指揮使，更是被很多人看作是朱元璋麾下頭號惡犬。
帶著忐忑的心情，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前往了皇宮。
當然。
就算是他們心中不願，也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朱元璋的召見，他們能做的就是應下。
「方大人！」
「齊大人！」
「黃大人！」
皇宮前，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碰面，彼此全都是一愣。
「三位，請吧，陛下還在等著你們呢！」蔣瓛面無表情。
三人相視一眼，心中愈發不安了。
「陛下召見我們三人，到底是什麼事情？」
「該不會是因為儲君之事吧？接下來，我該何去何從呢？」
「唉...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允炆皇孫，就只差一步啊！」
「.......」
帶著複雜的心情，三人一路跟隨蔣瓛來到干清宮。
「陛下，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來了。」蔣瓛上前，恭聲道。
「參見陛下！」方孝孺三人彎身行禮。
「都起來吧！」朱元璋擺擺手，神情十分平靜。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這三人都是他當初精挑細選，為朱允炆選的輔佐大臣，可如今局勢的走向，讓他頗有些感到無奈。
思前想後，他決定與這三人好好的談一談。
「謝陛下！」方孝孺三人站起身，心中忐忑。
「蔣瓛，你先退下吧。」朱元璋道。
「是，陛下！」蔣瓛點點頭，轉身邁步離開。
朱元璋目光落到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身上，語氣滿是唏噓，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轉眼，你們在允炆身邊也待了有數年了吧？」
「回稟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已有五年。」
「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四年了。」
「陛下，臣教導允炆皇孫三年零五個月。」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不懂朱元璋的心思，於是便順著其話回答。
「這些年，爾等教導允炆，覺得這孩子如何？」朱元璋問道。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愣。
「陛下如此詢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事情還有反轉？今日陛下召見我們，目的是為了幫助允炆皇孫？」
「陛下這話的意思，難道說，他心中還念著允炆皇孫？」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其他兩人眼中看到一抹炙熱。
朱允熥外面炒的是很熱，但儲君之事，具體還是要看朱元璋這個大明皇帝的意思。
只要朱元璋想選朱允炆。
那麼，任憑朱允熥如何鬧騰，最後都將是無緣皇位。
「回稟陛下，允炆皇孫敦厚、商量、孝順、好學。」黃子澄深吸一口氣，出聲道。
「陛下，允炆皇孫至善至孝。」
「陛下，允炆皇孫性格純善，好學而知禮。」
方孝孺、齊泰兩人緊隨其後，說出了對朱允炆的評價。
三人的言論，毫不吝嗇對朱允炆的稱讚。
「這樣嗎？」朱元璋心中一陣苦笑。
善良、孝順、敦厚、知禮等等，這些詞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非常美好的品質，但一個皇帝若是如此，那卻是要壞大事。
皇帝的權利太大了。
因此，皇帝很容易被別有用心之人給盯上，若一個皇帝沒有足夠的心機，如何斗得過那些奸佞小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皇帝需要有足夠強的能力，不然，對於一個王朝而言，絕對是一場災難。
輕則被蒙蔽，成為昏君。
重則直接被架空，成為傀儡。
「唉...咱當初，真的是太草率了。」朱元璋心中嘆息。
當初，若是他能冷靜的思考一番，或許更應該將皇位傳給朱棣，朱允炆...確實不是一個好的大明江山繼承者。
「嗯？」
看到朱元璋沉默不語，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放鬆下來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們覺得，允熥如何？」朱元璋再次開口了，目光看向方孝孺三人。
「允熥皇孫？」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怔。
三人再次對視，眼神驚疑不定。
「這...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剛剛是我誤會了，陛下這是在遲疑到底是選允炆皇孫還是允熥皇孫？若是這樣的話，倒也不錯。」
「這...陛下的心中也在糾結嗎？這是好事，必須要盡力幫助允炆皇孫！」
三人穩了穩心神。
「陛下，允熥皇孫能力非常優秀，但行事衝動跋扈，若是掌權，可能會惹出大亂子。」方孝孺道。
「陛下，允熥皇孫心性太不成熟，能力有，但是，他的能力可能會惹來更大的禍患。」齊泰也道。
對比朱允炆，三人對朱允熥的評價，妥妥的惡評。
當然，他們也不是蠢貨，言語之間，還是顧忌到了朱元璋的感受，全都肯定了朱允熥的能力。
「心性，可以慢慢磨礪。」朱元璋面色平靜，淡淡道。
「這...」
方孝孺三人神情呆住了。
剛剛他們評價完朱允炆，朱元璋可是一句話沒說，沉默了好半天。
結果現在剛剛評價完朱允熥，朱元璋直接便進行了反駁。
現在所有人，提起朱允熥，都會在心性上說事，結果朱元璋直接說心性可以慢慢磨礪。
「陛下這是更看好允熥皇孫嗎？」
「若是如此，他還問我們允炆皇孫做什麼？」
方孝孺三人的心情很是沉悶。
「當初，咱選擇你們，讓你們去輔佐允炆，之前咱沒有意識到什麼。」
「不過，最近咱覺得這個舉動有點欠缺考慮了。」
朱元璋語氣平靜，彷佛在訴說一些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三人聞言，心情更低落了。
話至此刻，事情已經逐漸明朗，朱元璋最後的選擇是朱允熥。
「允熥這孩子，跋扈、張狂，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他曾告訴咱，來年要將草原掃平。」朱元璋繼續道。
「掃平草原？」
方孝孺三人神情一呆，滿臉的愕然。
草原太大了。
掃平草原，這一點強如朱元璋，也沒有做到。
雖然大明一直在壓著草原打，但北元卻始終不曾被滅，而且一直被大明深深忌憚。
「你們是咱選擇，你們的能力，咱心中十分清楚。」
「咱打算讓你們去幫允熥！」
朱元璋坦明瞭心思，目光看著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
「啊？」
三人有些傻眼。
緊接著，他們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黃子澄還稍稍好一些，他與朱允炆之間繫結的比較深，方孝孺、齊泰兩人，聽完朱元璋的話後，那是切切實實的心動了。
朱允炆落敗已然成為了事實。
原本，他們已經做好了跟著一起陪葬的準備，結果萬萬沒想到，最後他們竟然還有跳船的可能。
如果不是還存在的一絲絲的理智，此刻方孝孺、齊泰兩人都想仰頭大笑了。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陛下，允炆皇孫...」黃子澄心中一陣糾結，最後打算做最後的努力。
但他的話直接被朱元璋打斷了。
「允炆是個好孩子，但他不適合坐皇位。」
黃子澄一陣無言，心中滿是苦澀。
朱元璋是朱允炆最後的希望，現在朱元璋放棄了朱允炆。
「允炆皇孫....」他心中一陣唏噓，十分難受。
「臣等聽從陛下的安排。」方孝孺、齊泰二人相視一眼，恭敬道。
跟著朱允炆死，還是跳到朱允熥身邊，尋求機會。
這並非是一個選擇題。
而且，他們這也並不算是背叛。
當初，他們聽從朱元璋的命令，前去輔佐朱允炆。
現在，他們又聽從朱元璋的命令，前去輔佐朱允熥。
忠君，他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