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朱元璋的遲疑
「能有什麼事情？」
「你也知道，這差事是皇爺爺給我的。」
朱允熥不答反問。
「額…」蔣瓛一陣無言。
差事是朱元璋交給朱允熥的，但是，朱允熥的這種處理方式，也太簡單粗暴了一些。
「陛下善後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頭疼，太學生的身份畢竟有些特殊。」蔣瓛委婉道。
當眾毆打太學生，他稍稍一想，便知道這個事情後面會引起多麼巨大的輿論。
朱元璋雖然是皇帝，但處理這個問題，怕是也非常棘手。
「特殊嗎？那又如何？」朱允熥聳聳肩。
蔣瓛看著眼前神情慵懶的朱允熥，心中一陣無語：「允熥皇孫，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穩了穩心神，他出聲道：「殿下…」
朱允熥擺擺手，將蔣瓛的話打斷：「蔣指揮使，你的話，有些多了。」
蔣瓛神情一怔，隨即面色變的有些不太自然。
「老二，走！」朱允熥並未過多理會蔣瓛，招呼朱高煦一聲，朝著不遠處哭爹喊娘的一群太學生走去。
蔣瓛望著朱允熥的背影，面色一陣陰晴不定，少頃，長呼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他的話，好像確實密了一些。
錦衣衛是刀，不需要考慮太多，只堅定的執行皇帝的命令就行了。
若是做不到這一點，那『刀』的意義何在？
「我差點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蔣瓛心中一陣後怕，同時，也對朱允熥升起一抹感激。
無論朱允熥有意還是無意，都救了他一次，事情若是被朱元璋發現，那他的錦衣衛指揮使位子，怕是直接到頭了。
「允熥皇孫，救命啊！」
「允熥皇孫，你快管管這些錦衣衛，他們瘋了。」
「允熥皇孫，快救救我們，錦衣衛造反了。」
「……」
很快，有太學生發現了朱允熥，紛紛出聲求救，並且快速朝著朱允熥圍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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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朱允熥為何會突然出現，他們只知道，此刻的朱允熥能夠保護住他們。
「老二，動手！」朱允熥面上露出一抹微笑，輕聲道。
「好嘞！」朱高煦點點頭，面上露出一抹獰笑，握著拳頭對圍攏過來的太學生衝去。
「砰砰砰！」
一個照面，便有好幾名太學生被放倒，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一抹錯愕和難以置信。
「砰砰砰！」
「砰砰砰！」
朱高煦本就十分能打，此刻面對的又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學生。
他在場上橫衝直撞，像個戰神，猛的一塌糊塗。
「允熥皇孫，你在幹什麼？」
「快跑，允熥皇孫和錦衣衛是一夥的。」
「允熥皇孫瘋了，這些錦衣衛是他叫來的。」
「瘋了，允熥皇孫瘋了，當眾毆打太學生，他怎麼敢的啊？」
「……」
稍稍茫然過後，一眾太學生醒悟過來，朱允熥不是他們的救星，而是導致眼前禍事的兇手。
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等等，各種情緒充斥在一眾太學生心中。
他們很想大聲質問朱允熥，但朱高煦和錦衣衛們根本不給他們時間。
不遠處。
朱允炆滿臉呆滯，怔怔的看著一切，有些傻眼：「朱允熥，他瘋了嗎？」
當眾毆打太學生，這種事情影響太惡劣了，哪怕是朱元璋來處理，怕是也會十分頭疼。
震驚之後，朱允炆陷入了沉思。
「朱允熥會瘋，但錦衣衛不會。」
「錦衣衛直屬於皇爺爺的，他們只聽從皇爺爺的命令。」
「所以，這是皇爺爺默許的嗎？」
朱允炆神情遲疑。
他之前的表現讓朱元璋十分不滿，此刻急需補救。
如果眼前毆打太學生的事情是朱元璋的授意，那他只需跟著一起動手，自然而然便能增加在朱元璋心中的好感。
「呼…」想通一切後，朱允炆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錦衣衛戰鬥力太強，太學生抗擊打能力太弱，這場衝突已經接近了尾聲，隨時可能會結束。
朱允炆很急。
「嗯？朱允炆？」朱允熥第一時間發現了朱允炆，眼神有些意外。
「要不要順勢將朱允炆打一頓？」
「事後皇爺爺問起，就說人太多了沒注意到？」
朱允熥眼神閃爍。
「可行！」
稍稍思考一番，朱允熥心中便有了決斷。
他的身體開始朝著朱允炆移動。
「允炆皇孫，快看，是允炆皇孫！」
「允炆皇孫，救命啊！」
「允炆皇孫，快救救我們，允熥皇孫瘋了。」
「嗚嗚嗚，允炆皇孫，救命啊！」
「……」
太學生們發現了朱允炆，瞬間，他們就激動了，一個個熱淚盈眶。
此刻的朱允炆，在一眾太學生眼中，就是黑暗中的那一抹曙光。
「砰！」朱允炆一拳將一名沖的最靠前的太學生打倒，滿臉的氣憤：「爾等身為太學生，享受著大明最好的教育資源，結果一天到晚不想著如何好好學習…」
「這…」一眾太學生懵了，傻傻的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朱允炆。
「咦，朱允炆這傢伙…他有點不太對勁啊！」朱允熥停下腳步，眼神充滿意外。
眼前的朱允炆，與他印象中的形象有些不符。
現在的情況，朱允炆不是應該與太學生們站在一起，為這些太學生們主持公道嗎？
「你們這些傢伙，對得起朝廷嗎？對得起你們的父母嗎？對得起大明嗎？」
朱允炆一邊說，一邊對著一眾太學生拳打腳踢，他豁出去了。
必須要挽救在朱元璋心中的好感，這關乎到他能不能坐上皇位。
「不是，允炆皇孫怎麼也對我們動手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瘋了，全都瘋了，允熥皇孫亂來，允炆皇孫也跟著行事荒唐。」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回去好好學習。」
「……」
先是朱允熥，再是朱允炆，接二連三失望，一眾太學生絕望了。
「熥哥兒，什麼情況？」朱高煦走到朱允熥身旁，對著不遠處的朱允炆努努嘴，眼神疑惑。
朱允炆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孝順、善良、謙遜等等，一個溫文爾雅的皇孫。
正常情況，遇到眼前這些太學生被打的場景，朱允炆肯定是二話不說相助到底的。
可是，今天的朱允炆非但沒有為太學生主持公道，反而還跟著一起對太學生動手。
太反常了。
「不知道。」朱允熥搖搖頭。
對於朱允炆的操作，他也有點看不懂。
「嘿，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朱高煦砸砸嘴。
朱允炆的動手，殺死了太學生們最後的期望。
很快，風波結束。
除了地面留下斑斑血跡，現場無任何一名太學生。
「搞定，蔣指揮使，帶著你的人走吧。」朱允熥擺擺手。
「末將告退！」蔣瓛拱拱手，招呼一眾錦衣衛離開。
不遠處。
朱允炆朝著朱允熥望來。
朱允熥滿臉微笑，帶著朱高煦來到朱允炆身前：「嘖嘖，動手打太學生，朱允炆，這可不是你往日的行事作風。」
「哼！」朱允炆輕哼一聲，不太想理朱允熥。
朱允熥眉頭一挑，面上的笑容更濃：「老二，剛剛有數百名太學生鬧事，你可要好好的確定一下，看看有沒有不是太學生的，以免誤傷到。」
朱高煦神情先是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朝著朱允炆走去。
「朱高煦，你敢動我！」朱允炆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朱允熥的意圖，對著朱高煦喝道。
朱高煦面無表情，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若是之前，他可能會對朱允炆有所忌憚，但他那不是怕朱允炆，而是怕站在朱允炆背後的朱元璋。
如今他已經了解清楚，朱允熥完全能夠護住他，讓他不被朱元璋責罰，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好怕的？
「停，朱允熥，你讓朱高煦停下。」看到朱高煦不為所動，朱允炆將目光看向朱允熥。
朱高煦扭頭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看著朱允炆。
朱允炆心中無奈，想了想道：「這些太學生被人利用，損害了大明的利益。」
直白的說，想要挽救朱元璋的好感，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朱允炆的反應也是很快，直接將太學生鬧事與文臣試探綁在了一起。
當然，他說的是事實，但這個事實卻掩飾了他心中真正的目標。
「呵，看來之前小瞧你了，你並沒有蠢到無可救藥，還有點腦子。」朱允熥道。
朱允炆聞言心中無比憤怒，但卻並未發作，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朱允熥等了一陣，看到朱允炆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聳了聳肩：「嘖，真的有點長進了，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馬。」
說完，招呼朱高煦離開。
「該死的朱允熥！」朱允炆望著朱允熥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原地站了一陣後，他也邁步離開。
與此同時。
太學生被朱允熥、朱允炆兩人毆打的事情，飛速在應天府傳播。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應天府直接轟動了。
「聽說了嗎？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兩人將國子監的太學生打了。」
「聽說了，你說好端端的，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為何要打太學生啊？」
「我聽說是為了皇位，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比試，看誰打的太學生多，誰打太學生狠。」
「啊？不對吧，我聽說是太學生打算鬧事，惹怒了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所以他們兩人才聯手打太學生的。」
「對對對，這個我也聽說了，據說與朝堂改制有關，準確一點講，與東閣大學士有關。」
「據說東閣大學士是一名和尚，而且還是從北平來的，朝堂上很多人都不滿他做大學士。」
「……」
大街小巷，到處都在議論，而且漸漸將太學生被打與朝堂改制聯絡到了一起。
方府。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書房內的氣氛比較壓抑。
這次煽動太學生鬧事，三人是策劃者。
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精心的謀劃，最後一點效果沒起到，直接就土崩瓦解了。
「錦衣衛，太強了。」方孝孺滿臉苦澀。
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事情泄露了。
否則，朱允熥和錦衣衛不可能會提前去蹲太學生。
黃子澄、齊泰兩人也都一陣無言。
「允炆皇孫…」齊泰神情遲疑。
根據得到的訊息，朱允炆也動手了。
「不可能是允炆皇孫泄的密。」黃子澄打斷齊泰的話，語氣堅定。
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允炆皇孫跟著一起動手了，但此事我已經確定過了，允炆皇孫動手，實屬無奈。」
「唉…有些衝動了。」方孝孺嘆息一聲，心中有些後悔。
毫無疑問，這次試探與之前一樣，同樣失敗了。
接下來，他們需要為這次的試探付出代價。
「陛下也可能不會動咱們。」齊泰忽然道。
方孝孺、黃子澄兩人一愣，扭頭看向齊泰。
「允炆皇孫的力量不夠了，若是將咱們三人再處理掉，允炆皇孫將被允熥皇孫徹底壓死，再無任何觸碰皇位的可能。」齊泰道。
方孝孺、黃子澄兩人皺起眉頭。
他們仔細思考一番，神情全都變的十分複雜。
……
干清宮！
朱元璋面色陰晴不定。
對於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的行為，他心中無比的憤怒，但朱允炆的身邊沒人了。
不，準確一點來說，沒有能夠扛得住事的人了。
現在若是處理了方孝孺三人，朱允炆與朱允熥兩人間的差距，會被進一步拉開，而這個距離可能導致朱允炆再也觸碰不到皇位。
雖然朱允熥表現更好，能力更強，但朱元璋內心深處，仍舊是有著一絲讓朱允炆做皇位的可能。
而且，他也答應了朱允炆，要給其一個機會。
「該死的方孝孺、黃子澄、齊泰。」朱元璋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濃郁的殺意。
「陛下，蔣瓛求見。」王景弘走了過來，恭聲道。
「呼…」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下，道：「讓人過來吧。」
「是，陛下！」王景弘點點頭。
片刻之後。
蔣瓛來到朱元璋面前，彎身行禮：「參見陛下。」
朱元璋面色平靜，淡淡道：「蔣瓛，你很威風啊。」
蔣瓛面色一白，趴在地上，神情惶恐：「陛下恕罪…」
「你也知道，這差事是皇爺爺給我的。」
朱允熥不答反問。
「額…」蔣瓛一陣無言。
差事是朱元璋交給朱允熥的，但是，朱允熥的這種處理方式，也太簡單粗暴了一些。
「陛下善後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頭疼，太學生的身份畢竟有些特殊。」蔣瓛委婉道。
當眾毆打太學生，他稍稍一想，便知道這個事情後面會引起多麼巨大的輿論。
朱元璋雖然是皇帝，但處理這個問題，怕是也非常棘手。
「特殊嗎？那又如何？」朱允熥聳聳肩。
蔣瓛看著眼前神情慵懶的朱允熥，心中一陣無語：「允熥皇孫，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穩了穩心神，他出聲道：「殿下…」
朱允熥擺擺手，將蔣瓛的話打斷：「蔣指揮使，你的話，有些多了。」
蔣瓛神情一怔，隨即面色變的有些不太自然。
「老二，走！」朱允熥並未過多理會蔣瓛，招呼朱高煦一聲，朝著不遠處哭爹喊娘的一群太學生走去。
蔣瓛望著朱允熥的背影，面色一陣陰晴不定，少頃，長呼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他的話，好像確實密了一些。
錦衣衛是刀，不需要考慮太多，只堅定的執行皇帝的命令就行了。
若是做不到這一點，那『刀』的意義何在？
「我差點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蔣瓛心中一陣後怕，同時，也對朱允熥升起一抹感激。
無論朱允熥有意還是無意，都救了他一次，事情若是被朱元璋發現，那他的錦衣衛指揮使位子，怕是直接到頭了。
「允熥皇孫，救命啊！」
「允熥皇孫，你快管管這些錦衣衛，他們瘋了。」
「允熥皇孫，快救救我們，錦衣衛造反了。」
「……」
很快，有太學生發現了朱允熥，紛紛出聲求救，並且快速朝著朱允熥圍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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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朱允熥為何會突然出現，他們只知道，此刻的朱允熥能夠保護住他們。
「老二，動手！」朱允熥面上露出一抹微笑，輕聲道。
「好嘞！」朱高煦點點頭，面上露出一抹獰笑，握著拳頭對圍攏過來的太學生衝去。
「砰砰砰！」
一個照面，便有好幾名太學生被放倒，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一抹錯愕和難以置信。
「砰砰砰！」
「砰砰砰！」
朱高煦本就十分能打，此刻面對的又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學生。
他在場上橫衝直撞，像個戰神，猛的一塌糊塗。
「允熥皇孫，你在幹什麼？」
「快跑，允熥皇孫和錦衣衛是一夥的。」
「允熥皇孫瘋了，這些錦衣衛是他叫來的。」
「瘋了，允熥皇孫瘋了，當眾毆打太學生，他怎麼敢的啊？」
「……」
稍稍茫然過後，一眾太學生醒悟過來，朱允熥不是他們的救星，而是導致眼前禍事的兇手。
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等等，各種情緒充斥在一眾太學生心中。
他們很想大聲質問朱允熥，但朱高煦和錦衣衛們根本不給他們時間。
不遠處。
朱允炆滿臉呆滯，怔怔的看著一切，有些傻眼：「朱允熥，他瘋了嗎？」
當眾毆打太學生，這種事情影響太惡劣了，哪怕是朱元璋來處理，怕是也會十分頭疼。
震驚之後，朱允炆陷入了沉思。
「朱允熥會瘋，但錦衣衛不會。」
「錦衣衛直屬於皇爺爺的，他們只聽從皇爺爺的命令。」
「所以，這是皇爺爺默許的嗎？」
朱允炆神情遲疑。
他之前的表現讓朱元璋十分不滿，此刻急需補救。
如果眼前毆打太學生的事情是朱元璋的授意，那他只需跟著一起動手，自然而然便能增加在朱元璋心中的好感。
「呼…」想通一切後，朱允炆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錦衣衛戰鬥力太強，太學生抗擊打能力太弱，這場衝突已經接近了尾聲，隨時可能會結束。
朱允炆很急。
「嗯？朱允炆？」朱允熥第一時間發現了朱允炆，眼神有些意外。
「要不要順勢將朱允炆打一頓？」
「事後皇爺爺問起，就說人太多了沒注意到？」
朱允熥眼神閃爍。
「可行！」
稍稍思考一番，朱允熥心中便有了決斷。
他的身體開始朝著朱允炆移動。
「允炆皇孫，快看，是允炆皇孫！」
「允炆皇孫，救命啊！」
「允炆皇孫，快救救我們，允熥皇孫瘋了。」
「嗚嗚嗚，允炆皇孫，救命啊！」
「……」
太學生們發現了朱允炆，瞬間，他們就激動了，一個個熱淚盈眶。
此刻的朱允炆，在一眾太學生眼中，就是黑暗中的那一抹曙光。
「砰！」朱允炆一拳將一名沖的最靠前的太學生打倒，滿臉的氣憤：「爾等身為太學生，享受著大明最好的教育資源，結果一天到晚不想著如何好好學習…」
「這…」一眾太學生懵了，傻傻的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朱允炆。
「咦，朱允炆這傢伙…他有點不太對勁啊！」朱允熥停下腳步，眼神充滿意外。
眼前的朱允炆，與他印象中的形象有些不符。
現在的情況，朱允炆不是應該與太學生們站在一起，為這些太學生們主持公道嗎？
「你們這些傢伙，對得起朝廷嗎？對得起你們的父母嗎？對得起大明嗎？」
朱允炆一邊說，一邊對著一眾太學生拳打腳踢，他豁出去了。
必須要挽救在朱元璋心中的好感，這關乎到他能不能坐上皇位。
「不是，允炆皇孫怎麼也對我們動手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瘋了，全都瘋了，允熥皇孫亂來，允炆皇孫也跟著行事荒唐。」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回去好好學習。」
「……」
先是朱允熥，再是朱允炆，接二連三失望，一眾太學生絕望了。
「熥哥兒，什麼情況？」朱高煦走到朱允熥身旁，對著不遠處的朱允炆努努嘴，眼神疑惑。
朱允炆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孝順、善良、謙遜等等，一個溫文爾雅的皇孫。
正常情況，遇到眼前這些太學生被打的場景，朱允炆肯定是二話不說相助到底的。
可是，今天的朱允炆非但沒有為太學生主持公道，反而還跟著一起對太學生動手。
太反常了。
「不知道。」朱允熥搖搖頭。
對於朱允炆的操作，他也有點看不懂。
「嘿，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朱高煦砸砸嘴。
朱允炆的動手，殺死了太學生們最後的期望。
很快，風波結束。
除了地面留下斑斑血跡，現場無任何一名太學生。
「搞定，蔣指揮使，帶著你的人走吧。」朱允熥擺擺手。
「末將告退！」蔣瓛拱拱手，招呼一眾錦衣衛離開。
不遠處。
朱允炆朝著朱允熥望來。
朱允熥滿臉微笑，帶著朱高煦來到朱允炆身前：「嘖嘖，動手打太學生，朱允炆，這可不是你往日的行事作風。」
「哼！」朱允炆輕哼一聲，不太想理朱允熥。
朱允熥眉頭一挑，面上的笑容更濃：「老二，剛剛有數百名太學生鬧事，你可要好好的確定一下，看看有沒有不是太學生的，以免誤傷到。」
朱高煦神情先是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朝著朱允炆走去。
「朱高煦，你敢動我！」朱允炆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朱允熥的意圖，對著朱高煦喝道。
朱高煦面無表情，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若是之前，他可能會對朱允炆有所忌憚，但他那不是怕朱允炆，而是怕站在朱允炆背後的朱元璋。
如今他已經了解清楚，朱允熥完全能夠護住他，讓他不被朱元璋責罰，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好怕的？
「停，朱允熥，你讓朱高煦停下。」看到朱高煦不為所動，朱允炆將目光看向朱允熥。
朱高煦扭頭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看著朱允炆。
朱允炆心中無奈，想了想道：「這些太學生被人利用，損害了大明的利益。」
直白的說，想要挽救朱元璋的好感，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朱允炆的反應也是很快，直接將太學生鬧事與文臣試探綁在了一起。
當然，他說的是事實，但這個事實卻掩飾了他心中真正的目標。
「呵，看來之前小瞧你了，你並沒有蠢到無可救藥，還有點腦子。」朱允熥道。
朱允炆聞言心中無比憤怒，但卻並未發作，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朱允熥等了一陣，看到朱允炆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聳了聳肩：「嘖，真的有點長進了，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馬。」
說完，招呼朱高煦離開。
「該死的朱允熥！」朱允炆望著朱允熥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原地站了一陣後，他也邁步離開。
與此同時。
太學生被朱允熥、朱允炆兩人毆打的事情，飛速在應天府傳播。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應天府直接轟動了。
「聽說了嗎？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兩人將國子監的太學生打了。」
「聽說了，你說好端端的，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為何要打太學生啊？」
「我聽說是為了皇位，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比試，看誰打的太學生多，誰打太學生狠。」
「啊？不對吧，我聽說是太學生打算鬧事，惹怒了允熥皇孫和允炆皇孫，所以他們兩人才聯手打太學生的。」
「對對對，這個我也聽說了，據說與朝堂改制有關，準確一點講，與東閣大學士有關。」
「據說東閣大學士是一名和尚，而且還是從北平來的，朝堂上很多人都不滿他做大學士。」
「……」
大街小巷，到處都在議論，而且漸漸將太學生被打與朝堂改制聯絡到了一起。
方府。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書房內的氣氛比較壓抑。
這次煽動太學生鬧事，三人是策劃者。
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精心的謀劃，最後一點效果沒起到，直接就土崩瓦解了。
「錦衣衛，太強了。」方孝孺滿臉苦澀。
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事情泄露了。
否則，朱允熥和錦衣衛不可能會提前去蹲太學生。
黃子澄、齊泰兩人也都一陣無言。
「允炆皇孫…」齊泰神情遲疑。
根據得到的訊息，朱允炆也動手了。
「不可能是允炆皇孫泄的密。」黃子澄打斷齊泰的話，語氣堅定。
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允炆皇孫跟著一起動手了，但此事我已經確定過了，允炆皇孫動手，實屬無奈。」
「唉…有些衝動了。」方孝孺嘆息一聲，心中有些後悔。
毫無疑問，這次試探與之前一樣，同樣失敗了。
接下來，他們需要為這次的試探付出代價。
「陛下也可能不會動咱們。」齊泰忽然道。
方孝孺、黃子澄兩人一愣，扭頭看向齊泰。
「允炆皇孫的力量不夠了，若是將咱們三人再處理掉，允炆皇孫將被允熥皇孫徹底壓死，再無任何觸碰皇位的可能。」齊泰道。
方孝孺、黃子澄兩人皺起眉頭。
他們仔細思考一番，神情全都變的十分複雜。
……
干清宮！
朱元璋面色陰晴不定。
對於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的行為，他心中無比的憤怒，但朱允炆的身邊沒人了。
不，準確一點來說，沒有能夠扛得住事的人了。
現在若是處理了方孝孺三人，朱允炆與朱允熥兩人間的差距，會被進一步拉開，而這個距離可能導致朱允炆再也觸碰不到皇位。
雖然朱允熥表現更好，能力更強，但朱元璋內心深處，仍舊是有著一絲讓朱允炆做皇位的可能。
而且，他也答應了朱允炆，要給其一個機會。
「該死的方孝孺、黃子澄、齊泰。」朱元璋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濃郁的殺意。
「陛下，蔣瓛求見。」王景弘走了過來，恭聲道。
「呼…」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下，道：「讓人過來吧。」
「是，陛下！」王景弘點點頭。
片刻之後。
蔣瓛來到朱元璋面前，彎身行禮：「參見陛下。」
朱元璋面色平靜，淡淡道：「蔣瓛，你很威風啊。」
蔣瓛面色一白，趴在地上，神情惶恐：「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