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快黃攤的都察院
北平行在都察院，位於皇城以西，和刑部、大理寺挨在一起，合稱三法司，三者自北向南排布。
因為眼下還沒有正式遷都，此時北平只是巡狩行在，所以衙門都會加上行在兩個字，畢竟正統還在南京。
永樂朝在北平的行在各衙門，都是沿用元代舊官舍臨時改建，房屋零散，不成片區。
行在都察院的房子也是舊元官舍改造，規制簡陋，遠不如南京都察院氣派。
大堂偏舊，廊屋參差，御史們的值房分散。
原來的左都御史劉觀年歲大了，不怎麼管事，凡事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皇上又重啟錦衣衛，所有抓人的活計都歸錦衣衛負責，都察院的威風一去不回。
百姓只知有錦衣衛，不知有都察院。
不過伴隨著皇帝的最新任命，權力的天平開始傾斜。
「向公，向公！」
向寶的值房外，傳來幾聲急切的呼喚。
向寶放下手中的把玩件，抬頭看向門口。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吳實啊。」向寶笑呵呵地說道，招手讓吳實進來。
吳實是今年的新授監察御史，直接授職在北平行在都察院。
作為吳實的頂頭上司，向寶很欣賞這個有才華的年輕人。
「我的向公餵——！」吳實快步走近值房。
「您怎麼還能坐得住啊！」
「我...我怎麼了我，這不是沒啥差事嘛，我盤會兒核桃也不行？」向寶指向了自己案上的倆顆盤得發亮的核桃。
「還有啊，你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向公？」
「這稱呼也太尷尬了！」
向寶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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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實作為他的部下，稱呼為「公」也是正常，無奈向寶的姓氏太過巧合。
「我的向公啊！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這個？！」吳實亮著雙眼，興奮地說道。
「還盤什麼核桃？！我們都察院的天要亮啦！」
都察院長期被錦衣衛壓制，再加上一把手劉觀的不作為，已經快成了三司的笑柄了。
「新大人來了？！」向寶問道。
前些日子，皇上將左都御史劉觀貶為了右都御史，都察院的一把手位置就空了出來。
這段日子大家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大人能被調過來。
「來了！來了！正往咱這來呢！」
「新大人是誰？！」向寶也激動地問道。
新大人的人選，關乎監察院能否重振旗鼓。
「是...是漢王殿下！」吳實激動得語無倫次。
「什麼？！」向寶晃了晃腦袋，「沒搞錯吧，怎麼會是漢王殿下？」
「沒錯沒錯！李大人正陪著殿下往咱這來吶！」
「向公，咱們終於有出頭之日啦！」
向寶聞言，呆愣在原地。
漢王向來以護犢子聞名朝野，若是漢王做了都察院的一把手，那誰還敢招惹都察院？！
畢竟人都是怕死的。
「姥姥！我看錦衣衛的人還敢不敢在老子頭上拉屎！」向寶一掌拍向桌子，兩顆核桃被震翻了個。
自從劉觀擔任左都御史以來，監察院總是被同行們欺負。
錦衣衛先前在紀綱的統領下，更是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錦衣衛有先行訪察，密奏皇帝的特權，所以每次都能搶在都察院之前匯報案情。
當都察院的御史正要彈劾某人，錦衣衛總是先行把材料遞入大內。
久而久之皇帝也認為御史情報滯後，耳目不及錦衣衛，變得開始不信任御史。
甚至若都察院和錦衣衛的供詞相悖，皇帝也會偏向錦衣衛，採信錦衣衛訪察的內情。
當紀綱被凌遲的那天，都察院上上下下無不歡呼喝彩，不過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賽哈智上任了。
賽哈智雖然沒有紀綱囂張跋扈，但依舊遵循紀綱留下來的慣例，不把都察院放在眼裡。
都察院苦錦衣衛久矣！
「殿下到哪啦？」向寶立刻起身，整理著自己的官服。
「應該快了。」吳實快步上前，幫著向寶整理官服領子。
「慢點慢點，您這領子都打彎了。」
都察院外，朱高煦站在大門前，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李大人，你逗我呢？」朱高煦指向面前這片爛舊官舍。
「這是都察院？連個牌子都沒有？！」
李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王爺，這就是咱都察院。」
「皇上沒跟你們批銀子，建造行在？」
「這...」李慶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錢呢？！」
「錢在劉都憲手上，他說皇上給撥的款子太少，他有個朋友有個一本萬利的營生...」
朱高煦越聽頭越疼，這劉觀真是算計到姥姥家了，什麼錢都貪！
「去，把咱們都察院的人都喚出來，讓王爺認認人。」劉慶跟身邊的屬下御史說道。
都察院是沒有衙役的，劉慶只能使喚些新來的下屬御史。
半刻後，十來個人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等待朱高煦的檢閱。
「就這些？」朱高煦眼睛都直了。
「還有些御史在各個道監察，還有幾人在南京輔佐太子殿下。」
「你們誰是嚴皚？」朱高煦看向面前的御史們。
其中只有兩三個老些的面孔，剩下的十來人都很年輕，和吳實一樣，都是今年的新御史。
一個年輕的面孔舉起了手，不明所以的看著朱高煦。
「拿下。」朱高煦輕聲說道。
身後一隊親衛中湧出幾人，將嚴皚拿下。
「漢王殿下這是為何？」嚴皚想要掙脫束縛，卻被親衛們禁錮得死死的。
「你的事發了，捉你去調查。」朱高煦淡淡的說道，然後擺手。
幾名親衛將嚴皚的嘴捂住，拖了下去。
「我知道都察院式微，可沒想到你們竟然這般頹廢！」
嚴皚拖下去後，朱高煦開始了自己在都察院的第一次訓話。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吊兒郎當、衣冠不整！」
「哪還有我大明御史的樣子？」
「我聽說你們有日子沒辦公了。」
「怎麼？」
「大明養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吃閒飯的？！」朱高煦加大了音量，聲音迴蕩在都察院的小院裡。
「王...王爺，我們也想幹活，可是活都被錦衣衛搶去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吳實鼓足勇氣，想要為自己這些御史正名。
「是啊王爺，錦衣衛欺人太甚。」
「沒錯...」
吳實一開口，幾個年輕的御史跟著附和道。
朱高煦大步走向前：「你叫什麼？」
「你怕錦衣衛？」朱高煦冷冷地說道。
吳實搖搖頭：「不怕！」
他又沒有違法亂紀，自然不怕錦衣衛上門。
「那你怕死？」朱高煦皺眉。
「不怕！」吳實堅定地說道。
怕死他就不會當御史了，御史死諫乃是傳統！
「那你的活為什麼會被錦衣衛搶走？！」朱高煦吼道。
吳實一愣：是啊，為什麼？
因為眼下還沒有正式遷都，此時北平只是巡狩行在，所以衙門都會加上行在兩個字，畢竟正統還在南京。
永樂朝在北平的行在各衙門，都是沿用元代舊官舍臨時改建，房屋零散，不成片區。
行在都察院的房子也是舊元官舍改造，規制簡陋，遠不如南京都察院氣派。
大堂偏舊，廊屋參差，御史們的值房分散。
原來的左都御史劉觀年歲大了，不怎麼管事，凡事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皇上又重啟錦衣衛，所有抓人的活計都歸錦衣衛負責，都察院的威風一去不回。
百姓只知有錦衣衛，不知有都察院。
不過伴隨著皇帝的最新任命，權力的天平開始傾斜。
「向公，向公！」
向寶的值房外，傳來幾聲急切的呼喚。
向寶放下手中的把玩件，抬頭看向門口。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吳實啊。」向寶笑呵呵地說道，招手讓吳實進來。
吳實是今年的新授監察御史，直接授職在北平行在都察院。
作為吳實的頂頭上司，向寶很欣賞這個有才華的年輕人。
「我的向公餵——！」吳實快步走近值房。
「您怎麼還能坐得住啊！」
「我...我怎麼了我，這不是沒啥差事嘛，我盤會兒核桃也不行？」向寶指向了自己案上的倆顆盤得發亮的核桃。
「還有啊，你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向公？」
「這稱呼也太尷尬了！」
向寶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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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實作為他的部下，稱呼為「公」也是正常，無奈向寶的姓氏太過巧合。
「我的向公啊！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這個？！」吳實亮著雙眼，興奮地說道。
「還盤什麼核桃？！我們都察院的天要亮啦！」
都察院長期被錦衣衛壓制，再加上一把手劉觀的不作為，已經快成了三司的笑柄了。
「新大人來了？！」向寶問道。
前些日子，皇上將左都御史劉觀貶為了右都御史，都察院的一把手位置就空了出來。
這段日子大家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大人能被調過來。
「來了！來了！正往咱這來呢！」
「新大人是誰？！」向寶也激動地問道。
新大人的人選，關乎監察院能否重振旗鼓。
「是...是漢王殿下！」吳實激動得語無倫次。
「什麼？！」向寶晃了晃腦袋，「沒搞錯吧，怎麼會是漢王殿下？」
「沒錯沒錯！李大人正陪著殿下往咱這來吶！」
「向公，咱們終於有出頭之日啦！」
向寶聞言，呆愣在原地。
漢王向來以護犢子聞名朝野，若是漢王做了都察院的一把手，那誰還敢招惹都察院？！
畢竟人都是怕死的。
「姥姥！我看錦衣衛的人還敢不敢在老子頭上拉屎！」向寶一掌拍向桌子，兩顆核桃被震翻了個。
自從劉觀擔任左都御史以來，監察院總是被同行們欺負。
錦衣衛先前在紀綱的統領下，更是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錦衣衛有先行訪察，密奏皇帝的特權，所以每次都能搶在都察院之前匯報案情。
當都察院的御史正要彈劾某人，錦衣衛總是先行把材料遞入大內。
久而久之皇帝也認為御史情報滯後，耳目不及錦衣衛，變得開始不信任御史。
甚至若都察院和錦衣衛的供詞相悖，皇帝也會偏向錦衣衛，採信錦衣衛訪察的內情。
當紀綱被凌遲的那天，都察院上上下下無不歡呼喝彩，不過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賽哈智上任了。
賽哈智雖然沒有紀綱囂張跋扈，但依舊遵循紀綱留下來的慣例，不把都察院放在眼裡。
都察院苦錦衣衛久矣！
「殿下到哪啦？」向寶立刻起身，整理著自己的官服。
「應該快了。」吳實快步上前，幫著向寶整理官服領子。
「慢點慢點，您這領子都打彎了。」
都察院外，朱高煦站在大門前，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李大人，你逗我呢？」朱高煦指向面前這片爛舊官舍。
「這是都察院？連個牌子都沒有？！」
李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王爺，這就是咱都察院。」
「皇上沒跟你們批銀子，建造行在？」
「這...」李慶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錢呢？！」
「錢在劉都憲手上，他說皇上給撥的款子太少，他有個朋友有個一本萬利的營生...」
朱高煦越聽頭越疼，這劉觀真是算計到姥姥家了，什麼錢都貪！
「去，把咱們都察院的人都喚出來，讓王爺認認人。」劉慶跟身邊的屬下御史說道。
都察院是沒有衙役的，劉慶只能使喚些新來的下屬御史。
半刻後，十來個人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等待朱高煦的檢閱。
「就這些？」朱高煦眼睛都直了。
「還有些御史在各個道監察，還有幾人在南京輔佐太子殿下。」
「你們誰是嚴皚？」朱高煦看向面前的御史們。
其中只有兩三個老些的面孔，剩下的十來人都很年輕，和吳實一樣，都是今年的新御史。
一個年輕的面孔舉起了手，不明所以的看著朱高煦。
「拿下。」朱高煦輕聲說道。
身後一隊親衛中湧出幾人，將嚴皚拿下。
「漢王殿下這是為何？」嚴皚想要掙脫束縛，卻被親衛們禁錮得死死的。
「你的事發了，捉你去調查。」朱高煦淡淡的說道，然後擺手。
幾名親衛將嚴皚的嘴捂住，拖了下去。
「我知道都察院式微，可沒想到你們竟然這般頹廢！」
嚴皚拖下去後，朱高煦開始了自己在都察院的第一次訓話。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吊兒郎當、衣冠不整！」
「哪還有我大明御史的樣子？」
「我聽說你們有日子沒辦公了。」
「怎麼？」
「大明養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吃閒飯的？！」朱高煦加大了音量，聲音迴蕩在都察院的小院裡。
「王...王爺，我們也想幹活，可是活都被錦衣衛搶去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吳實鼓足勇氣，想要為自己這些御史正名。
「是啊王爺，錦衣衛欺人太甚。」
「沒錯...」
吳實一開口，幾個年輕的御史跟著附和道。
朱高煦大步走向前：「你叫什麼？」
「你怕錦衣衛？」朱高煦冷冷地說道。
吳實搖搖頭：「不怕！」
他又沒有違法亂紀，自然不怕錦衣衛上門。
「那你怕死？」朱高煦皺眉。
「不怕！」吳實堅定地說道。
怕死他就不會當御史了，御史死諫乃是傳統！
「那你的活為什麼會被錦衣衛搶走？！」朱高煦吼道。
吳實一愣：是啊，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