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離經叛道的決定
第118章 離經叛道的決定
「如今新政雖已推行。」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然天下衛所，在冊軍戶十不存三四，其餘軍戶盡數逃亡在外，空有衛所和屯田規制，再完善的新政，亦是虛架子。」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都是眉頭緊皺，衛所軍戶逃亡，歷經百年，早已是積年頑疾，誰都清楚軍戶逃亡的根源是武官盤剝和屯田被占，導致軍戶活不下去。
可這事牽扯太廣，動輒得罪無數人，所以朝堂上都是人人裝聾作啞，不敢去碰這個無底洞，畢竟誰的官位都不是大風吹來的。
「陛下聖明。」
深吸了一口氣後，謝遷上前一步，躬身道：「軍戶逃亡乃百年積弊，非近年新生亂象，往年皆有禁令，嚴拿逃軍，只是積年太久，逃亡人數過眾，根本無從逐一追責。」
聽到謝遷的話，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點頭，沒人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想要嚴查逃軍，就要清算曆年武官盤剝，屯田侵占的舊帳，沒人能扛這個責任。
「朕知曉其中難處。」
看到劉健等人的神色，朱厚照平靜道：「往年朝廷緝拿逃軍，都是嚴刑追責，讓逃亡的軍戶不敢歸鄉，在衛的軍戶也日日惶恐，這樣只會讓逃軍越來越多，於事無補。」
「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躬身說道。
「朕覺得軍戶逃亡並非本願，乃是不得已。」
朱厚照淡淡道：「歷年逃亡在外的各地軍戶，無論何時逃亡，無論身在何方，只要願意主動重歸衛所者，既往罪責，一概免除。」
聽完朱厚照的計劃，劉健等人眉頭微皺，朱厚照的辦法雖好，但真正的問題不是軍戶回不回來，而是屯田已經沒了。
沒有屯田的話，那些逃亡的軍戶就算回衛所，也遲早得再次逃亡，畢竟軍戶要活得下去，才有可能一直待在衛所，要不然軍戶總不能餓死在衛所里吧。
「陛下仁厚，此令一出，可解天下逃軍的後顧之憂。」
過了片刻，李東陽才恭敬道：「想來不少流落在外的軍戶，都會願意歸衛復籍，只是臣擔心一概免罪，會不會有刁民藉機冒充軍戶，混入衛所，滋生亂象？」
雖然他清楚朱厚照的做法基本上不可能有效果，不過這和他們無關，既然朱厚照想做主，那就讓朱厚照去做主。
等朱厚照把事情搞砸了，他們再出面幫朱厚照收尾，到時朱厚照再想要做主，他們就
有足夠的理由勸諫了。
「此事好辦。」
朱厚照淡淡道：「各衛軍戶代表，會同地方官府，逐一核對舊年戶籍冊檔，冒名頂替者一律依規懲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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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清楚，等他給軍戶放權後，那些逃亡的軍戶根本沒有機會返回衛所，衛所那些底層武官肯定會把親戚朋友都安排進衛所的。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代，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至於那些逃亡的軍戶能不能回衛所，那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臣遵旨。」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只能躬身應道，反正也只是發一下公文罷了，至於能不能成，就是朱厚照的事了。
「除此之外，朕尚有一事。」
這時，朱厚照繼續道：「諸位愛卿不妨替朕參詳參詳。」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等人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朱厚照這是又有什麼么蛾子了？
「陛下請直言，臣等必知無不言。」
想歸想，劉健還是躬身說道，雖然知道朱厚照肯定又搞么蛾子，但他們也不能不接著，畢竟尊卑有別，他們不可能讓朱厚照閉嘴。
「雖然朕有意讓軍戶回歸衛所。」
目光掃過劉健等人後，朱厚照才淡淡道：「然如今天下衛所最大的癥結，不在軍戶逃散，而在屯田被他人侵占，無屯田供給，導致軍戶難以安身立命。」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的心齊齊一沉，果然朱厚照根本沒打算停手，真正的目標還是在清丈屯田上。
「衛所百年積弊，致屯田大半流失。」
朱厚照繼續道：「這些屯田或被武官私吞，或被地方豪門巧取豪奪，甚至皇莊與宗室藩王也多有侵占，無田則無養，無養則軍戶難存。」
「就算朕赦免所有逃亡軍戶的罪責，讓他們重回衛所，可無屯田耕種，無錢糧養家餬口，不出幾個月，這些人依舊會再度逃亡。」
聞言，劉健等人紛紛低頭，沒人敢接話，因為朱厚照說的是實情，可這才是最要命的，屯田的利益太大了，誰碰誰遭殃。
「既然屯田司已遍布天下衛所，那便順勢徹查天下軍田。」
見沒人說話，朱厚照繼續道：「朕有意在各地衛所啟動屯田清丈一事，不過清丈屯田的主事之人，不以朝堂文官和地方官府為主。」
「此事交由各衛軍戶代表牽頭，以本衛全體在衛軍戶為清丈主力，逐畝清查舊日軍屯，各地新設屯田司官吏負責登記造冊，不得干預清丈，阻撓軍戶核查。」
轟！
朱厚照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劉健等人的心頭，所有人都懵了，他們想過朱厚照會清丈屯田，但完全沒有料到朱厚照竟然會做出如此離經叛道的決定。
讓常年被欺壓底層軍戶，自己去清查被地方豪門和武官、藩王侵占的屯田，這哪裡是清丈屯田，這分明是讓那些軍戶去泄憤啊！
要知道那些底層軍戶被壓榨了百年，早就積怨極深，平日裡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屯田司，還有朱厚照撐腰，到時候哪裡還會講究分寸？
一旦放開手腳，必定大肆清算，甚至會藉機報復，到時候整個天下的豪門都得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衛所軍戶代表著兵權，一旦那些軍戶團結起來，地方根本沒人可以跟這些軍戶對抗。
「陛下，這萬萬不可！」
片刻後，劉健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說道：「請陛下三思，此制一旦推行，後患無窮啊。」
「如今新政雖已推行。」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然天下衛所，在冊軍戶十不存三四，其餘軍戶盡數逃亡在外，空有衛所和屯田規制，再完善的新政，亦是虛架子。」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都是眉頭緊皺，衛所軍戶逃亡，歷經百年，早已是積年頑疾，誰都清楚軍戶逃亡的根源是武官盤剝和屯田被占，導致軍戶活不下去。
可這事牽扯太廣，動輒得罪無數人，所以朝堂上都是人人裝聾作啞，不敢去碰這個無底洞，畢竟誰的官位都不是大風吹來的。
「陛下聖明。」
深吸了一口氣後，謝遷上前一步，躬身道：「軍戶逃亡乃百年積弊，非近年新生亂象，往年皆有禁令，嚴拿逃軍，只是積年太久，逃亡人數過眾，根本無從逐一追責。」
聽到謝遷的話，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點頭，沒人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想要嚴查逃軍，就要清算曆年武官盤剝，屯田侵占的舊帳，沒人能扛這個責任。
「朕知曉其中難處。」
看到劉健等人的神色，朱厚照平靜道：「往年朝廷緝拿逃軍，都是嚴刑追責，讓逃亡的軍戶不敢歸鄉，在衛的軍戶也日日惶恐，這樣只會讓逃軍越來越多，於事無補。」
「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躬身說道。
「朕覺得軍戶逃亡並非本願，乃是不得已。」
朱厚照淡淡道：「歷年逃亡在外的各地軍戶，無論何時逃亡，無論身在何方，只要願意主動重歸衛所者，既往罪責，一概免除。」
聽完朱厚照的計劃，劉健等人眉頭微皺，朱厚照的辦法雖好，但真正的問題不是軍戶回不回來，而是屯田已經沒了。
沒有屯田的話，那些逃亡的軍戶就算回衛所，也遲早得再次逃亡，畢竟軍戶要活得下去，才有可能一直待在衛所，要不然軍戶總不能餓死在衛所里吧。
「陛下仁厚，此令一出，可解天下逃軍的後顧之憂。」
過了片刻，李東陽才恭敬道：「想來不少流落在外的軍戶，都會願意歸衛復籍，只是臣擔心一概免罪，會不會有刁民藉機冒充軍戶，混入衛所，滋生亂象？」
雖然他清楚朱厚照的做法基本上不可能有效果，不過這和他們無關，既然朱厚照想做主，那就讓朱厚照去做主。
等朱厚照把事情搞砸了，他們再出面幫朱厚照收尾，到時朱厚照再想要做主，他們就
有足夠的理由勸諫了。
「此事好辦。」
朱厚照淡淡道：「各衛軍戶代表，會同地方官府，逐一核對舊年戶籍冊檔，冒名頂替者一律依規懲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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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清楚，等他給軍戶放權後，那些逃亡的軍戶根本沒有機會返回衛所，衛所那些底層武官肯定會把親戚朋友都安排進衛所的。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代，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至於那些逃亡的軍戶能不能回衛所，那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臣遵旨。」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只能躬身應道，反正也只是發一下公文罷了，至於能不能成，就是朱厚照的事了。
「除此之外，朕尚有一事。」
這時，朱厚照繼續道：「諸位愛卿不妨替朕參詳參詳。」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等人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朱厚照這是又有什麼么蛾子了？
「陛下請直言，臣等必知無不言。」
想歸想，劉健還是躬身說道，雖然知道朱厚照肯定又搞么蛾子，但他們也不能不接著，畢竟尊卑有別，他們不可能讓朱厚照閉嘴。
「雖然朕有意讓軍戶回歸衛所。」
目光掃過劉健等人後，朱厚照才淡淡道：「然如今天下衛所最大的癥結，不在軍戶逃散，而在屯田被他人侵占，無屯田供給，導致軍戶難以安身立命。」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的心齊齊一沉，果然朱厚照根本沒打算停手，真正的目標還是在清丈屯田上。
「衛所百年積弊，致屯田大半流失。」
朱厚照繼續道：「這些屯田或被武官私吞，或被地方豪門巧取豪奪，甚至皇莊與宗室藩王也多有侵占，無田則無養，無養則軍戶難存。」
「就算朕赦免所有逃亡軍戶的罪責，讓他們重回衛所，可無屯田耕種，無錢糧養家餬口，不出幾個月，這些人依舊會再度逃亡。」
聞言，劉健等人紛紛低頭，沒人敢接話，因為朱厚照說的是實情，可這才是最要命的，屯田的利益太大了，誰碰誰遭殃。
「既然屯田司已遍布天下衛所，那便順勢徹查天下軍田。」
見沒人說話，朱厚照繼續道：「朕有意在各地衛所啟動屯田清丈一事，不過清丈屯田的主事之人，不以朝堂文官和地方官府為主。」
「此事交由各衛軍戶代表牽頭，以本衛全體在衛軍戶為清丈主力，逐畝清查舊日軍屯，各地新設屯田司官吏負責登記造冊，不得干預清丈，阻撓軍戶核查。」
轟！
朱厚照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劉健等人的心頭，所有人都懵了，他們想過朱厚照會清丈屯田，但完全沒有料到朱厚照竟然會做出如此離經叛道的決定。
讓常年被欺壓底層軍戶，自己去清查被地方豪門和武官、藩王侵占的屯田，這哪裡是清丈屯田，這分明是讓那些軍戶去泄憤啊！
要知道那些底層軍戶被壓榨了百年，早就積怨極深，平日裡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屯田司，還有朱厚照撐腰，到時候哪裡還會講究分寸？
一旦放開手腳，必定大肆清算，甚至會藉機報復，到時候整個天下的豪門都得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衛所軍戶代表著兵權，一旦那些軍戶團結起來，地方根本沒人可以跟這些軍戶對抗。
「陛下，這萬萬不可！」
片刻後，劉健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說道：「請陛下三思，此制一旦推行，後患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