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南武官的反應
第107章 江南武官的反應
內閣值房。
「陛下此番完全不留半點餘地了。」
謝遷低聲嘆息，往日朝堂上的事情都能周旋，可這次衛所改制，朱厚照寸步不讓，手段的果決程度遠超他們的估計。
「半月之期太緊了。」
韓文眉頭緊鎖：「北直隸武官抱團抗拒，地方豪門亦牽連其中，這般局勢，想要半個月內落地，只怕難如登天。」
「難也要做。」
劉健搖了搖頭道：「陛下已然動怒，再敢推諉，便是自尋麻煩。」
現在朱厚照已經下了限時，他們要是敢再拖延，那就是給朱厚照對付他們的理由，要知道朝廷可不是他們的一言堂，下面的人早就盯著他們的位置了。
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向上爬的官員，他們要是出了問題，下面的人肯定會千方百計落井下石的。
「既然如此，那便將陛下的旨意傳下去。」
聽到這話，謝遷只能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們能繼續拖延下去的，要是繼續拖
延，那就是放棄他們如今的地位。
他們都是二十年寒窗苦讀；又經歷幾十年官場拼搏才走到如今地位的；現在讓他們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事情放棄自己的前途，他們可不會這麼傻。
以前限制皇權，那是為了掌控更大的權力，可是現在他們連官職都快保不住了，怎麼可能為了限制皇權這種事情去對抗朱厚照。
隨著內閣強硬的旨意下發，先前還心存僥倖的北直隸一眾衛所武官徹底沒了動靜，沒人敢再鬧，也沒人敢再反抗。
京營、永平衛、河間衛、真定衛、保定衛，大大小小几十處衛所，往日私下的怨氣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衛所武官都清楚，這次朱厚照是動了真格，沒有朝堂上那些文官的支持，他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隨著北直隸各個衛所的武官低頭認栽，老老實實配合屯田司造冊登記，清點自家衛所屯田，整個北直隸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相比於京畿的平靜，隨著衛所制度改革的消息傳開，天下各處地方衛所，則是瞬間炸開了鍋。
江南，蘇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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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衙門後院。
暮色下，兩名身著武官常服的中年人相對而坐，桌上清茶已經涼透，兩人都沒有說話，臉上都是濃重的陰霾。
其中一人是蘇州衛指揮使周泰，周家三代紮根蘇州衛，手中握著上萬畝衛所屯田，族中子弟遍布衛所大小差事，是實打實的地方武官世家。
另外一人則是蘇州衛指揮同知孫承，孫家也是蘇州衛的世襲武官，和周家在蘇州衛待了上百年。
「周兄，消息你都知曉了吧？」
孫承壓著聲音，語氣低沉道：「百年祖制，說改就改，陛下這是要斷了我們所有武官的活路啊！」
「怎麼能不知？」
周泰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朱厚照這一道政策可以說是釜底抽薪了，以前的軍戶沒有人撐腰，可以任由他們拿捏，這一道政策下來以後，他們就拿捏不了那些軍戶了。
「文官世代科舉，輪流做官。」
孫承語氣壓抑：「他們無世襲之權，便見不得咱們武官的家底基業，憑什麼他們的規矩是文治正道，咱們的祖制就是積弊陋習？」
如果沒有那些文官幫忙，朱厚照就算有政策，也很難在地方推行下去，就算真的強行推行下去，也會引起地方反彈。
現在京師那邊的衛所沒有絲毫動靜，擺明了是那些文官幫朱厚照彈壓那些衛所，他們這邊到時也要承受地方官府的壓制。
「小聲些，當心隔牆有耳。」
周泰嘆了口氣，神色凝重道，他們這些人本就被文官歧視，現在朝廷的政策下來，那些文官肯定更加盯著他們不放。
畢竟文官有守土之責，要是他們的地盤上出了什麼亂子，那些文官都討不了好，所以那些文官必然會防止他們亂來。
而且皇帝也肯定會防止他們亂來，錦衣衛和東廠的探子可不是什麼軟柿子，要是他們的談話被錦衣衛的探子打聽到，他們都沒好下場。
「怕什麼！」
聞言，孫承不滿道：「那些北直隸武官是在天子腳下，不得不低頭，可我們在江南，遠離京師，山高皇帝遠。」
「北直隸那些人乖乖聽話，最後落得什麼下場，世代積攢的家產一朝清零，一輩子根基盡數作廢，我們若是也這般乖乖聽話，幾代人的基業也會化為烏有。」
「不順從又能如何？」
聽到這話，周泰緩緩搖頭：「如今陛下聖意已決，內閣六部也盡數附議，已明旨昭告天下，我等若公然抗旨，便是謀逆犯上，一族老小都要陪葬。」
「可束手就擒，便是自廢根基！」
孫承滿臉不甘道：「我等江南衛所，不比北方邊鎮，世代安穩駐守，一旦異地輪調，我等在江南經營的一切，將盡數拱手讓人。」
「那些被我們壓榨的軍戶，盯著屯田的地方豪門，只會趁機瓜分我們的家產，等咱們調離此地，子孫再無立足之地。」
雖然他不想遵從朝廷的旨意，不過蘇州衛還是周泰說了算，如果周泰不同意，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可亂來。」
聽到這話，周泰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硬抗朝廷政策必死無疑，新政落地總有流程，總有漏洞。」
「我們江南數十衛所，武官上千，這新政動的不是一人之利，是整個江南武官的根基，沒人會心甘情願順從朝廷政策。」
「周兄的意思是？」
聽到周泰的話，孫承立刻會意道：「不公然抗旨，只消極應付，讓新政在江南落不了地？」
「正是這個理。」
周泰點了點頭道：「京師壓得住北直隸，未必壓得住江南，只要我們所有江南武官抱團，朝廷也不可能個個追責。」
「再者江南籍朝堂官員遍布內閣六部，誰家裡沒有一點關係，這新政動的是江南大半武官的利益，屆時自有朝中大佬替我們說話，輪不到咱們底層武官拼死出頭。」
內閣值房。
「陛下此番完全不留半點餘地了。」
謝遷低聲嘆息，往日朝堂上的事情都能周旋，可這次衛所改制，朱厚照寸步不讓，手段的果決程度遠超他們的估計。
「半月之期太緊了。」
韓文眉頭緊鎖：「北直隸武官抱團抗拒，地方豪門亦牽連其中，這般局勢，想要半個月內落地，只怕難如登天。」
「難也要做。」
劉健搖了搖頭道：「陛下已然動怒，再敢推諉，便是自尋麻煩。」
現在朱厚照已經下了限時，他們要是敢再拖延，那就是給朱厚照對付他們的理由，要知道朝廷可不是他們的一言堂，下面的人早就盯著他們的位置了。
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向上爬的官員，他們要是出了問題，下面的人肯定會千方百計落井下石的。
「既然如此，那便將陛下的旨意傳下去。」
聽到這話，謝遷只能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們能繼續拖延下去的，要是繼續拖
延，那就是放棄他們如今的地位。
他們都是二十年寒窗苦讀；又經歷幾十年官場拼搏才走到如今地位的；現在讓他們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事情放棄自己的前途，他們可不會這麼傻。
以前限制皇權，那是為了掌控更大的權力，可是現在他們連官職都快保不住了，怎麼可能為了限制皇權這種事情去對抗朱厚照。
隨著內閣強硬的旨意下發，先前還心存僥倖的北直隸一眾衛所武官徹底沒了動靜，沒人敢再鬧，也沒人敢再反抗。
京營、永平衛、河間衛、真定衛、保定衛，大大小小几十處衛所，往日私下的怨氣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衛所武官都清楚，這次朱厚照是動了真格，沒有朝堂上那些文官的支持，他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隨著北直隸各個衛所的武官低頭認栽，老老實實配合屯田司造冊登記，清點自家衛所屯田，整個北直隸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相比於京畿的平靜，隨著衛所制度改革的消息傳開，天下各處地方衛所，則是瞬間炸開了鍋。
江南，蘇州衛。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指揮使衙門後院。
暮色下，兩名身著武官常服的中年人相對而坐，桌上清茶已經涼透，兩人都沒有說話，臉上都是濃重的陰霾。
其中一人是蘇州衛指揮使周泰，周家三代紮根蘇州衛，手中握著上萬畝衛所屯田，族中子弟遍布衛所大小差事，是實打實的地方武官世家。
另外一人則是蘇州衛指揮同知孫承，孫家也是蘇州衛的世襲武官，和周家在蘇州衛待了上百年。
「周兄，消息你都知曉了吧？」
孫承壓著聲音，語氣低沉道：「百年祖制，說改就改，陛下這是要斷了我們所有武官的活路啊！」
「怎麼能不知？」
周泰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朱厚照這一道政策可以說是釜底抽薪了，以前的軍戶沒有人撐腰，可以任由他們拿捏，這一道政策下來以後，他們就拿捏不了那些軍戶了。
「文官世代科舉，輪流做官。」
孫承語氣壓抑：「他們無世襲之權，便見不得咱們武官的家底基業，憑什麼他們的規矩是文治正道，咱們的祖制就是積弊陋習？」
如果沒有那些文官幫忙，朱厚照就算有政策，也很難在地方推行下去，就算真的強行推行下去，也會引起地方反彈。
現在京師那邊的衛所沒有絲毫動靜，擺明了是那些文官幫朱厚照彈壓那些衛所，他們這邊到時也要承受地方官府的壓制。
「小聲些，當心隔牆有耳。」
周泰嘆了口氣，神色凝重道，他們這些人本就被文官歧視，現在朝廷的政策下來，那些文官肯定更加盯著他們不放。
畢竟文官有守土之責，要是他們的地盤上出了什麼亂子，那些文官都討不了好，所以那些文官必然會防止他們亂來。
而且皇帝也肯定會防止他們亂來，錦衣衛和東廠的探子可不是什麼軟柿子，要是他們的談話被錦衣衛的探子打聽到，他們都沒好下場。
「怕什麼！」
聞言，孫承不滿道：「那些北直隸武官是在天子腳下，不得不低頭，可我們在江南，遠離京師，山高皇帝遠。」
「北直隸那些人乖乖聽話，最後落得什麼下場，世代積攢的家產一朝清零，一輩子根基盡數作廢，我們若是也這般乖乖聽話，幾代人的基業也會化為烏有。」
「不順從又能如何？」
聽到這話，周泰緩緩搖頭：「如今陛下聖意已決，內閣六部也盡數附議，已明旨昭告天下，我等若公然抗旨，便是謀逆犯上，一族老小都要陪葬。」
「可束手就擒，便是自廢根基！」
孫承滿臉不甘道：「我等江南衛所，不比北方邊鎮，世代安穩駐守，一旦異地輪調，我等在江南經營的一切，將盡數拱手讓人。」
「那些被我們壓榨的軍戶，盯著屯田的地方豪門，只會趁機瓜分我們的家產，等咱們調離此地，子孫再無立足之地。」
雖然他不想遵從朝廷的旨意，不過蘇州衛還是周泰說了算，如果周泰不同意，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可亂來。」
聽到這話，周泰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硬抗朝廷政策必死無疑，新政落地總有流程，總有漏洞。」
「我們江南數十衛所，武官上千，這新政動的不是一人之利，是整個江南武官的根基，沒人會心甘情願順從朝廷政策。」
「周兄的意思是？」
聽到周泰的話，孫承立刻會意道：「不公然抗旨，只消極應付，讓新政在江南落不了地？」
「正是這個理。」
周泰點了點頭道：「京師壓得住北直隸，未必壓得住江南，只要我們所有江南武官抱團，朝廷也不可能個個追責。」
「再者江南籍朝堂官員遍布內閣六部，誰家裡沒有一點關係，這新政動的是江南大半武官的利益，屆時自有朝中大佬替我們說話，輪不到咱們底層武官拼死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