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蘇州
第133章 蘇州
不久之後，山西、陝甘的好消息傳回了應天。
徐達拿下了太原，雖然沒有抓住老朱心心念念的王保保，但抓住了王保保的妹妹，對方不日即將押抵南京————老朱的想法跟徐達一樣，抓這個妹妹沒什麼用，根本不解饞，得抓王保保才行。
與此同時，馮勝在陝甘穿插，攻陷了西邊的臨洮。屢敗屢戰的元軍關中「軍閥」李思齊終於敗無可敗、再起不能，選擇了向明軍投降。
老朱還就像那個收破爛的，隨後李思齊也會被押送回來。
不過相比於令人安心的徐達，馮勝則是典型的驕兵悍將。徐達這人雖然屢立大功，但一向知進退、懂分寸、不驕橫，但馮勝嘛————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到九月份他就能幹出無視朝廷中樞和老朱的命令，私自下令撤兵班師的事情來。
當時馮勝駐守慶陽、節制諸軍，然後他覺得關陝已定，不需要再布置兵力，於是率領全軍返回————只能說馮勝的脖子挺硬的，這事的處置結果僅僅止於朱元璋「念其功大、不予治罪」。
只是扣了馮勝不少賞賜而已。
當然了，老朱不滿的情緒肯定是有的，他常常敲打這些翹尾巴的將領，「天道以有餘補不足，人反其道」這句話就是他用來罵馮勝的。
天道是講平衡的，會以多出來的部分補齊缺失的部分，人的性情則剛好相反，那些已
經位高權重、什麼都不缺的人，卻還是要多拿多占。
這句批評可以更簡單的總結成兩個字，也就是老朱在罵馮勝多少有點「逆天」。
不過那是原本歷史上的事情，現實是明軍進取速度稍弱於歷史情形，不要說把慶陽作為重要軍事節點節制諸軍了，事實上目前慶陽僅停留在紙面攻擊計劃中。
按照徐達呈報的下一步作戰計劃，接下來他會派遣李文忠去攻打大同，自己稍作休整後帶兵攻打平涼，占據平涼之後才會兵圍慶陽。
慶陽不好打的，以明軍原本的攻城能力，至少得圍個一兩個月城才會動手————所以徐達在奏報的最後，提及了想要更多火炮、火箭彈的請求。
老徐愛上了熱武器，這玩意比大刀長矛帶勁多了。
根據太原之戰的戰後總結，火箭彈這東西在壓制城頭時效果異常顯著，敵人打不還手，攻城難度何止下降了一籌。
主要戰場上傳來的好消息，讓老朱被惹毛了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西邊如火如荼，大明朝的勢頭很好，東南沿海的蚊蟲叮咬雖然煩人，但懲治手段畢竟在準備之中了。
所以莫生氣，以後姑且觀之。
五月份，在火器作坊里王選見到了「大明版混凝土」。
王選看著地面上的一道「地梁」，用腳踩了踩，頓時感覺梆梆硬。
「晾曬了多久了？」他問道。
張顯、秦虞、周鑄三人站在一側，此時張顯向前一步，說道：「回監正，已有十日了」
o
王選點了點頭，他又看了看旁邊平整的水泥牆面，感覺看起來跟他認知中的水泥沒什麼大區別，這才又說道：「開砸，試一試硬度。」
他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接著有幾個匠人上前，開始對著混凝土搶起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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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混凝土硬還是鐵錘硬，那當然還是鐵錘硬，不過看著土石紛飛，王選感覺真成了o
這要是在裡面加上螺紋鋼的話————
「有了監正的圖紙作為指導，其實試製水泥過程中最難之處僅在於爐溫，好在我等幸不辱命，經過反覆嘗試後，匠人們終於摸索到了竅門。」張顯說道。
他這時候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燒水泥的過程中他們燒出來了一爐子又一爐子的廢品，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銀錢，期間王選卻一次都沒過問。
這似乎是一種信任，然而浪費太多銀錢，他們自己就會給自己上壓力。
這話讓王選點了點頭，溫度「而已」，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諸位試製水泥成功，皆是有功之人，少府內的格賞自不必說，此外我還會向陛下表功————張顯，你跟戶部一道，接下來準備去鹽城修建鹽田：周鑄，你準備籌建、管理一座水泥廠；秦虞，你先做個監工，準備修建少府的辦公衙門。」
既然真的拿出水泥了，這三人當然會人人得官。至於參與其中的匠人，能得到的更多的是經濟收益，不過等水泥廠建成之後，他們或許可以勝任一些一線管理崗位，也算是有所得了。
「對了，水泥燒結後的粉碎、研磨環節，做工的人要做好口鼻遮掩。我準備向陛下要一些戰俘來負責這個環節，或許可以考慮一年勞作沖抵兩年刑期————」
王選想的挺好，但真要是開始大規模生產水泥的話，由戰俘負責某些生產環節，肯定免不了往死里用人————戰俘哪有人權。
對比封建時代的奴工，資本主義血汗工廠都得算過於文明了。
總之，王選立刻跟老朱匯報了水泥試製成功的消息，並且讓人把混凝土塊帶給了老朱。
老朱見過樣品，直接讓幾個匠人演示了一下混凝土的調製、固化過程。當看過這一切之後，老朱也就明白了它在城建、修橋、鋪路等方面的作用————水泥用處太廣了，遠不止於曬鹽。
所以他大手一揮，直接把負責研究水泥的三人封為正六品提舉————三人都是「提
舉」，只不過「提舉」的內容不一樣而已，等於老朱基本認可了王選的安排。
不管是六品官還是七品官，其實品階的高低只是其次，關鍵在於具體負責的工作，這三人都是去做獨立部門的主官的，作為入職官場的起點來說，這當然是相當不錯的待遇。
三天之後，王選帶著秦虞來到清涼山這邊，他指著前面的一片空地，說道：「我準備在這裡建造少府衙門，要標新立異一點，因此我們要建造混凝土磚石結構的樓房————先從副建築開始建，保險起見，先建個三層建築。」
「至於主體建築，我準備建個五層高，此外我還想建個鐘樓，或者可以先建這個鐘樓。」
「鐘樓？」
秦虞有些詫異，建什麼鐘樓？鐘樓鼓樓本就在東北方向不遠處，哪有再建鐘樓的道理o
他當然不知道王選口中的鐘樓跟他認知中的鐘樓不一樣，雖說兩種鐘樓上面都有銅鐘。
前一段時間，王選刷新出了一個叫「大本鐘的內部構造原理」的片子，於是在有了技術參考資料後，他建造奇觀的心情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屬於小奇觀，不算勞民傷財，要花錢的話花的也是少府府庫里的錢，這些錢與其被老朱惦記，還不如花出去呢，假造過程中可以給匠人多補貼些工資。
此外，王選手裡現在還捏著一個更重要的技術類影片，叫做「從牽星板到六分儀」————這時候多建造一些技術含量更高的東西有好處。
六分儀先不說，如果連大型座鐘都建不好的話，那將來怎麼造航海鍾？
王選感覺自己需要幫手，最好有那種精通數學、機械、甚至天文的人才來幫他。
或者更簡單的說，他需要郭守敬。
然而郭守敬早死了，他是至元年間的人，而現在是「至正年間」。
郭守敬雖然難得，但好在此類人才也不是沒有，此前朱元璋為了重修曆法、組建欽天監，徵召了不少人才來南京。
老朱有不少人才，王選也是老朱的人才，那老朱的人才不就是王選的人才？
蘇州，常壽終究還是跑腿來到了這裡。
蘇州雖然距離南京不遠，且這已經是常壽的第二次因跑腿而到來————他去年就來找過「蘇州土」————但他依然覺得有點心累。
他堂堂一太監，不在宮中跟同類爭鬥，怎麼老是往外跑呢？哎，他越來越感覺自己被切了一刀有點虧。
好吧，哪是有點虧，分明是非常虧。
比較有意思的是，他來到蘇州，找上蘇州王氏後，得到了相當超規格的接待。而這種優待的主要理由不是因為他是個能在皇宮行走的太監，而是因為他是個能在王選身邊行走的太監。
常壽被切掉的又不是腦子，他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時候他特別想問一問王端，他們王氏到底通過白糖賺了多少錢。
那指定是不少錢。
一番寒暄之後，陪同接待的王端切入了正題：「常公公，此來蘇州，所為何事？」
「倒也簡單，只是一些商貿之事而已————王公子，不知你們王氏跟太倉市舶司的海外藩商有沒有聯繫。」
王端連連擺手，賣貨給海外商人？那是明令禁止的，走私可是重罪。
「非是如此，」常壽乾脆說明目的，「王監正想要從海外獲取木料，想知道王公子有沒有門路。」
「木料，什麼木料？」
常壽一聽對方的語氣，感覺有門。
「說是叫柚木，可用作造船。」
「常公公有所不知，我王氏曾經也經營木料生意，我為何在南京購買軸承等造車之物，無非是消耗那些木料而已。」
「往事如過眼雲煙，現在說說也無妨。龍鳳十年之前，我王氏也經營造船生意，當時吳王————偽吳王，自蘇杭徵調了不少民船，王氏的造船生意也就斷了。」
王埠中的吳王是張士誠，長江下游這一塊，稱王的話大家習慣性稱吳王，可惜張士誠那個吳王打不過朱元璋這個吳王。
「龍鳳十二年，王氏船廠付之一炬，從此也就將造船生意徹底脫手了。」
常壽看了看王端，感覺這小子沒說實話。事實更像是王氏主動支援了張士誠不少民船，用來抵抗朱元璋。
龍鳳十二年他們的船廠被付之一炬？少不得是為了消滅罪證自己把船廠燒了————那時候徐達、常遇春已經打過來了，張士誠被圍在了平江。
大廈將傾，當地大戶當然得斷尾求生。
割肉離場而已，「炒股」炒到最後都是一般無二的結果。
不久之後，山西、陝甘的好消息傳回了應天。
徐達拿下了太原，雖然沒有抓住老朱心心念念的王保保，但抓住了王保保的妹妹，對方不日即將押抵南京————老朱的想法跟徐達一樣，抓這個妹妹沒什麼用，根本不解饞，得抓王保保才行。
與此同時，馮勝在陝甘穿插，攻陷了西邊的臨洮。屢敗屢戰的元軍關中「軍閥」李思齊終於敗無可敗、再起不能，選擇了向明軍投降。
老朱還就像那個收破爛的，隨後李思齊也會被押送回來。
不過相比於令人安心的徐達，馮勝則是典型的驕兵悍將。徐達這人雖然屢立大功，但一向知進退、懂分寸、不驕橫，但馮勝嘛————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到九月份他就能幹出無視朝廷中樞和老朱的命令，私自下令撤兵班師的事情來。
當時馮勝駐守慶陽、節制諸軍，然後他覺得關陝已定，不需要再布置兵力，於是率領全軍返回————只能說馮勝的脖子挺硬的，這事的處置結果僅僅止於朱元璋「念其功大、不予治罪」。
只是扣了馮勝不少賞賜而已。
當然了，老朱不滿的情緒肯定是有的，他常常敲打這些翹尾巴的將領，「天道以有餘補不足，人反其道」這句話就是他用來罵馮勝的。
天道是講平衡的，會以多出來的部分補齊缺失的部分，人的性情則剛好相反，那些已
經位高權重、什麼都不缺的人，卻還是要多拿多占。
這句批評可以更簡單的總結成兩個字，也就是老朱在罵馮勝多少有點「逆天」。
不過那是原本歷史上的事情，現實是明軍進取速度稍弱於歷史情形，不要說把慶陽作為重要軍事節點節制諸軍了，事實上目前慶陽僅停留在紙面攻擊計劃中。
按照徐達呈報的下一步作戰計劃，接下來他會派遣李文忠去攻打大同，自己稍作休整後帶兵攻打平涼，占據平涼之後才會兵圍慶陽。
慶陽不好打的，以明軍原本的攻城能力，至少得圍個一兩個月城才會動手————所以徐達在奏報的最後，提及了想要更多火炮、火箭彈的請求。
老徐愛上了熱武器，這玩意比大刀長矛帶勁多了。
根據太原之戰的戰後總結，火箭彈這東西在壓制城頭時效果異常顯著，敵人打不還手，攻城難度何止下降了一籌。
主要戰場上傳來的好消息，讓老朱被惹毛了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西邊如火如荼，大明朝的勢頭很好，東南沿海的蚊蟲叮咬雖然煩人，但懲治手段畢竟在準備之中了。
所以莫生氣，以後姑且觀之。
五月份，在火器作坊里王選見到了「大明版混凝土」。
王選看著地面上的一道「地梁」，用腳踩了踩，頓時感覺梆梆硬。
「晾曬了多久了？」他問道。
張顯、秦虞、周鑄三人站在一側，此時張顯向前一步，說道：「回監正，已有十日了」
o
王選點了點頭，他又看了看旁邊平整的水泥牆面，感覺看起來跟他認知中的水泥沒什麼大區別，這才又說道：「開砸，試一試硬度。」
他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接著有幾個匠人上前，開始對著混凝土搶起大錘。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要問混凝土硬還是鐵錘硬，那當然還是鐵錘硬，不過看著土石紛飛，王選感覺真成了o
這要是在裡面加上螺紋鋼的話————
「有了監正的圖紙作為指導，其實試製水泥過程中最難之處僅在於爐溫，好在我等幸不辱命，經過反覆嘗試後，匠人們終於摸索到了竅門。」張顯說道。
他這時候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燒水泥的過程中他們燒出來了一爐子又一爐子的廢品，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銀錢，期間王選卻一次都沒過問。
這似乎是一種信任，然而浪費太多銀錢，他們自己就會給自己上壓力。
這話讓王選點了點頭，溫度「而已」，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諸位試製水泥成功，皆是有功之人，少府內的格賞自不必說，此外我還會向陛下表功————張顯，你跟戶部一道，接下來準備去鹽城修建鹽田：周鑄，你準備籌建、管理一座水泥廠；秦虞，你先做個監工，準備修建少府的辦公衙門。」
既然真的拿出水泥了，這三人當然會人人得官。至於參與其中的匠人，能得到的更多的是經濟收益，不過等水泥廠建成之後，他們或許可以勝任一些一線管理崗位，也算是有所得了。
「對了，水泥燒結後的粉碎、研磨環節，做工的人要做好口鼻遮掩。我準備向陛下要一些戰俘來負責這個環節，或許可以考慮一年勞作沖抵兩年刑期————」
王選想的挺好，但真要是開始大規模生產水泥的話，由戰俘負責某些生產環節，肯定免不了往死里用人————戰俘哪有人權。
對比封建時代的奴工，資本主義血汗工廠都得算過於文明了。
總之，王選立刻跟老朱匯報了水泥試製成功的消息，並且讓人把混凝土塊帶給了老朱。
老朱見過樣品，直接讓幾個匠人演示了一下混凝土的調製、固化過程。當看過這一切之後，老朱也就明白了它在城建、修橋、鋪路等方面的作用————水泥用處太廣了，遠不止於曬鹽。
所以他大手一揮，直接把負責研究水泥的三人封為正六品提舉————三人都是「提
舉」，只不過「提舉」的內容不一樣而已，等於老朱基本認可了王選的安排。
不管是六品官還是七品官，其實品階的高低只是其次，關鍵在於具體負責的工作，這三人都是去做獨立部門的主官的，作為入職官場的起點來說，這當然是相當不錯的待遇。
三天之後，王選帶著秦虞來到清涼山這邊，他指著前面的一片空地，說道：「我準備在這裡建造少府衙門，要標新立異一點，因此我們要建造混凝土磚石結構的樓房————先從副建築開始建，保險起見，先建個三層建築。」
「至於主體建築，我準備建個五層高，此外我還想建個鐘樓，或者可以先建這個鐘樓。」
「鐘樓？」
秦虞有些詫異，建什麼鐘樓？鐘樓鼓樓本就在東北方向不遠處，哪有再建鐘樓的道理o
他當然不知道王選口中的鐘樓跟他認知中的鐘樓不一樣，雖說兩種鐘樓上面都有銅鐘。
前一段時間，王選刷新出了一個叫「大本鐘的內部構造原理」的片子，於是在有了技術參考資料後，他建造奇觀的心情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屬於小奇觀，不算勞民傷財，要花錢的話花的也是少府府庫里的錢，這些錢與其被老朱惦記，還不如花出去呢，假造過程中可以給匠人多補貼些工資。
此外，王選手裡現在還捏著一個更重要的技術類影片，叫做「從牽星板到六分儀」————這時候多建造一些技術含量更高的東西有好處。
六分儀先不說，如果連大型座鐘都建不好的話，那將來怎麼造航海鍾？
王選感覺自己需要幫手，最好有那種精通數學、機械、甚至天文的人才來幫他。
或者更簡單的說，他需要郭守敬。
然而郭守敬早死了，他是至元年間的人，而現在是「至正年間」。
郭守敬雖然難得，但好在此類人才也不是沒有，此前朱元璋為了重修曆法、組建欽天監，徵召了不少人才來南京。
老朱有不少人才，王選也是老朱的人才，那老朱的人才不就是王選的人才？
蘇州，常壽終究還是跑腿來到了這裡。
蘇州雖然距離南京不遠，且這已經是常壽的第二次因跑腿而到來————他去年就來找過「蘇州土」————但他依然覺得有點心累。
他堂堂一太監，不在宮中跟同類爭鬥，怎麼老是往外跑呢？哎，他越來越感覺自己被切了一刀有點虧。
好吧，哪是有點虧，分明是非常虧。
比較有意思的是，他來到蘇州，找上蘇州王氏後，得到了相當超規格的接待。而這種優待的主要理由不是因為他是個能在皇宮行走的太監，而是因為他是個能在王選身邊行走的太監。
常壽被切掉的又不是腦子，他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時候他特別想問一問王端，他們王氏到底通過白糖賺了多少錢。
那指定是不少錢。
一番寒暄之後，陪同接待的王端切入了正題：「常公公，此來蘇州，所為何事？」
「倒也簡單，只是一些商貿之事而已————王公子，不知你們王氏跟太倉市舶司的海外藩商有沒有聯繫。」
王端連連擺手，賣貨給海外商人？那是明令禁止的，走私可是重罪。
「非是如此，」常壽乾脆說明目的，「王監正想要從海外獲取木料，想知道王公子有沒有門路。」
「木料，什麼木料？」
常壽一聽對方的語氣，感覺有門。
「說是叫柚木，可用作造船。」
「常公公有所不知，我王氏曾經也經營木料生意，我為何在南京購買軸承等造車之物，無非是消耗那些木料而已。」
「往事如過眼雲煙，現在說說也無妨。龍鳳十年之前，我王氏也經營造船生意，當時吳王————偽吳王，自蘇杭徵調了不少民船，王氏的造船生意也就斷了。」
王埠中的吳王是張士誠，長江下游這一塊，稱王的話大家習慣性稱吳王，可惜張士誠那個吳王打不過朱元璋這個吳王。
「龍鳳十二年，王氏船廠付之一炬，從此也就將造船生意徹底脫手了。」
常壽看了看王端，感覺這小子沒說實話。事實更像是王氏主動支援了張士誠不少民船，用來抵抗朱元璋。
龍鳳十二年他們的船廠被付之一炬？少不得是為了消滅罪證自己把船廠燒了————那時候徐達、常遇春已經打過來了，張士誠被圍在了平江。
大廈將傾，當地大戶當然得斷尾求生。
割肉離場而已，「炒股」炒到最後都是一般無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