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怒佛,有忿怒相,以怒顯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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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怒佛,有忿怒相,以怒顯慈!【求月票】

  "???"

  蔣正初不想理會仇鸞,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內心中盪起相同的疑問與震驚。

  瞧瞧他看到了什麼吧?

  只見這片原本荒無人煙的荒島上,在他們被關押的這幾個月內竟被開墾出了一片很大的區域。

  不少地方都夯實了地基,築起了石牆與磚牆,有些甚至只待架上樑柱鋪上屋頂便已成建築,已經有了一個大型村落的雛形!

  而在靠近這片大型村落的避風港內,則停靠著大小十幾艘船,還有吃水很深的船舶正在緩緩進入碼頭。

  放眼望去,估摸著至少於數百人行走於村落與船隻中間,有人搬運著物資,有人修建著建築,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充實而又忙碌。

  邊緣的一片帳篷之間,還有渺渺青煙緩緩升起,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煙火與飯食的香氣,竟使這座荒島有了那麼一絲生活氣息————

  難怪這幾個月他們在山洞裡總能聽到爆炸的聲音。

  敢情是用炸藥開山碎石來著?

  如此大的手筆————這伙倭寇怕不是已經有了真正入侵大明的野心了吧,那他們二人還有機會再回去麼?

  或者說一旦為這伙倭寇辦了事,與其牽扯上了關係,他們豈不是也成了倭寇,還回得去麼?

  「海子,這二人接受了條件?」

  一個皮膚黝黑的壯年男子邁著大步走了過來,拍了拍小沙彌的肩膀,操著一口徽州口音問道。

  「這位施主,小僧還是希望你叫我的法號普靜,我已經遁入了空門,了卻了世間煩惱————」

  小沙彌皺起臉來,有些不滿的道。

  「啪!」

  壯年男子一巴掌拍在小沙彌那已經長成了寸頭的腦袋上,大大咧咧的道,「沒大沒小,我管你的法號是普靜還是普鬧,在我面前你就是侄兒,我就是你的叔父!

  「」

  「你可別忘了,前些日子見著你娘的時候,你娘已經將你託付給了我,出了海你就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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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彌則是將壯年男子的手扒拉開,打了個佛號不卑不亢的道:「阿彌陀佛,小僧不聽你的,小僧只聽島主的。」

  「不光是小僧,你也得聽島主的,就連你的頭領也得聽島主的。」

  「你也別忘了,我嬸嬸與你的家人可都還在島主手上,你那頭領的父母妻兒也都在島主手上。」

  「而且————小僧覺得有必要再次提醒你,許掌柜和雙嶼港都已經被島主收服,你和你那頭領鬥不過島主,也只有島主才能讓你們活得像個人,而不是賊。」

  「如果不是島主知會了許掌柜,你們的船團如今依舊進不了雙嶼港。」

  壯年男子顯然對這位號稱「島主」的人有些忌憚。

  聽了小沙彌的話也並未反駁,只是嘀咕了一句「吃裡扒外的東西」,然後便轉身看向了剛剛回過身來的仇鸞與蔣正初。

  「你們兩個————」

  如此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見他們一個虛胖一個消瘦。

  雖然都是披頭散髮,渾身還散發著霉味,但打眼一看就知道兩人不是什麼幹活的好把式,於是思量了片刻才接著道:「你們二人誰讀書比較多?」

  「在下曾是正德十二年的二甲進士。」

  蔣正初搶先答道,他覺得讀書多應該能分得一個比較輕鬆的文職。

  既是正德十年的進士,他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而且身子又比較清瘦,怕是承受不住太多的體力活。

  倒是仇鸞,他既是世襲勛貴,又生得膀大腰圓,還正是三十多歲的壯年,不論怎麼算都合該他去賣力氣活。

  再者說來,真不是他瞧不上仇鸞。

  區區一個世襲勛貴,怎麼可能比自己這個千軍萬馬、詩山書海中考出來進士讀書多?


  「進士」二字一出,壯年男子頓時肅然起敬,不過他還是十分公平給了不說話的仇鸞一個競爭的機會。

  仇鸞遲疑了一下,隨即陪著笑道:「這————聽閣下的口音應是徽州人吧,在下祖籍揚州府,咱們家鄉距離不遠,可以算做半個老鄉————」

  "???"

  再次聽到這話,蔣正初只覺得仇鸞好不要臉,為了占點便宜居然與倭寇套起了近乎,這種走捷徑的行為簡直太過無恥,當即無情的拆穿道,「別聽他的胡扯,他其實祖籍平涼鎮原,距離揚州府何止數千里,與徽州府更是扯不上半點關係。」

  「再者說來,他不過是一介武夫,還是最不學無術的世襲武夫,若但論學識又怎能與我這堂堂正正的二甲進士相提並論?」

  「蔣正初,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仇鸞聞言立刻惱羞成怒,氣地回身用力推搡了蔣正初一把。

  「再說一遍怎麼了?」

  別看蔣正初身子消瘦,此刻也是不甘示弱,當即一把推了回去,「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我們文官若是飛黃騰達,都一心想著衣錦還鄉,想著如何給家鄉百姓謀些便利,好歹在家鄉留個好名聲!」

  「似你這種連家鄉都不敢嫌棄不認的人,在我眼中就是忘本的小人,最是令人唾棄鄙夷,我呸!」

  「你!你竟敢如此貶低我,我今日與你拼了!」

  「怕你麼,來啊!」

  兩人口中破口大罵,很快就撕扯在了一起。

  不久之後就又變成了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揪頭髮大戰,最後甚至雙雙躺在地上翻滾起來————

  「」

  徐銓、徐海,還有一旁的一些水手和英雄營的將士看在眼中,都無奈的搖起了頭,只覺得實在是沒眼看。

  除了徐海這個小沙彌之外,這些人要麼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亡命之徒,要麼是真正上過戰場的浴血戰士,對於這種堪稱兒戲的打架方式實在不敢恭維。

  布政使?

  總督?

  這兩個大明朝高高在上的緋袍大員,此刻在他們眼中,就像兩個不堪入目的笑話。

  尤其是仇鸞,這還是個世襲的勛貴,不像文官一樣寒窗苦讀也就罷了,總該干點武勛該幹的事,起碼稍微練一練武藝吧?

  要知道許多軍籍出身的文官,也都是有些武藝在身的,像他們英雄營的將領沈坤和高拱身手就都還說得過去,在英雄營與他們這些將士一對一放對也極少吃虧。

  如果鄢懋卿在這裡的話,他應該還會想起當初曾掀了他那輛馬車車頂的錦衣衛沈煉。

  沈煉也是軍籍出身,也考中了進士成了文官,但卻是鄢懋卿穿越之後見過的武力天花板,身手著實了得————

  而這個仇鸞,則乾脆就是一個酒囊飯袋,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大明朝若全都是這樣的官員與武將,完蛋必是遲早的事!

  「阿彌陀佛————」

  看著眼前的情景,徐海只越來越感覺追隨鄢懋卿是一件無比正確的事情了。

  他時常覺得,鄢懋卿就像一尊轉世而來的渡世怒佛。

  怒佛,有忿怒相。

  降伏世間之貪癲痴等煩惱,以怒顯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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