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老槐啊，我只能砍了你了
「公公慢走。」
後半夜，送走宮裡下旨的東廠太監，吳承看向趙定兄弟。
「恭喜先生正式升任知縣！」趙定抱拳道喜，滿臉的喜色。
一邊的趙剩也是滿臉高興，很是為吳承高興。
他們兄弟如今都是吳承的門客，吳承地位越高，他們自然就越高興。
而且吳承這次升官可不簡單，那可是宮裡的旨意直接下達。
最重要的是皇帝還賜予了吳承那神秘的帝符！
明顯就是入了皇帝的眼！
這可比在任期間苦熬資歷，等考核要強的沒邊去了。
「趙定，今晚你帶幾個值守的三班快手，把這些廢墟清理一下，」吳承打量著這滿院的狼藉，道：
「縣丞署毀了，今日起，你便跟小剩二人，就住我的後宅去吧。」
見趙定還想開口，吳承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話畢，吳承已無心理會二人，轉身裝著一肚子的事離開了縣衙。
一路經過幾波錦衣衛的盤查，知道自己是大興縣縣丞署理知縣，嗯，有幾個百戶已經知道自己升任知縣了。
之後官場簡單寒暄了幾句便離開。
「看來，老王因為《淨邪辟毒露》和體內的詭異之氣結合，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或者說……警惕？」一路踩著月光，回到淨土寺胡同的小院裡，吳承心中思緒翻湧不斷。
「雷火符第一次張貼全城的時候，正是我去吏部文選司領取文憑，上任的當天，二月廿七。」
「當時不知道，現在看來，雷火符就是出自皇帝的手筆。」
「這就說明，皇帝擁有神通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從今天的表現來看，皇帝有著一條自己專屬的，獲得神秘側力量的途徑，可是老王的出現打破了獨家。」
「如此也就能說得通，皇帝為何會讓我關注大興的一切動向，若再有第二個老王出現，立刻控制上報。」
「他認為，出現一個老王，就會出現第二個，甚至第三個……更多！」
「真聰明啊……」吳承來到老槐樹前輕聲感慨著，「嗯？」
突然，他注意到院子裡的老槐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看了看天上的月光，吳承退後幾步，換了個角度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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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清楚老槐軀幹之上那長出的，細密的綠色嫩芽，而後又低頭看了看好，好像又粗了一圈。
「這是……」看著根部周圍，那撐開鼓起的土包和周圍細密可見的地磚裂痕，吳承左眼眼角輕跳了一瞬。
「呵！」突然，吳承輕鬆一笑，退後一步，抬頭望老槐，道：
「看來，我昨晚煉藥逸散的靈氣，都讓你給撿漏了啊……」想著，吳承略一遲疑後，拍了拍老槐的軀幹，道：
「不錯，倒也不算浪費。」
「你是我院裡的樹，也算是自己人嘛。」
「不過，你長的這麼出眾，我怕是留你不得了啊。」
說著，吳承拍了拍老槐粗糙的樹皮軀幹，「得皇帝重用，朝野四方都必將關注於我，錦衣衛，東廠。」
「要是如之前一般，咱家周圍院子裡的人都在這些日子裡屍化被清。」
「你這麼長自然沒問題，隨著天氣見暖，萬物復甦，這就是最好的掩護，可現在不行了。」
「老槐啊，我只能砍了你了……」吳承語氣中滿是無奈與不舍。
話畢，吳承轉身。
踩著月光，抬腳向前，朝著倒座房的方向。
一步一步，穩穩走去！
「掄起斧子呦，豁出勁，大樹倒下……扛起木頭喲，別回頭……邁起步子喲，挺直腰……」同時，嘴裡輕輕哼著半清不楚的調調。（注1）
「咯嘰嘰……」地底下，樹條粗壯的根莖從普通顏色化作青色。
一雙雙帶著白色粘液的豎瞳睜開，不安的扭動，發出聲響。
有幾條根莖瞬間化作金色，一根根鋒利的倒刺長出，悄然探出。
「嘰！」
就在這時，地底根部最下方，緩緩滴漏出一顆黏膩濕滑的人腦。
之後，一顆，兩顆，三顆……
一息不到的功夫，就長出了十多顆布滿粘液，濕濕滑滑的腦子來。
「咯嘰嘰……」
這十多顆人腦上，又長出一隻、兩隻、三隻……數量不知的豎眼。
最後，一隻只豎眼跟著閉合，一顆大腦像是液體一般滑溜的收回。
只留下一隻看著與人眼無二致的豎瞳睜開，環視了一圈其他根莖。
繼而，所有異動瞬間平息。
那些根莖緩緩收回，恢復正常大小後又變成了普通根莖的模樣。
一切都不過是在瞬息間完成。
幾乎是同時，地面上吳承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嗤……」地底，大門方向猛的竄來一道小拇指粗細，如液體一般的金色火焰，正是吳承的丹火！
現在的京城不太平，所以嘉靖離開後，吳承就服了一小口靈泉。這一路走來，之前消耗空的靈氣早已恢復。
丹火瞬間遍布整個地底，圍繞地底老槐的所有根莖走了一圈。
微弱的靈氣從槐樹根莖滲出，被丹火吸收，之後一路向上，來到樹根處。
一具老鼠骨架靜靜躺著。
「噗。」丹火破土而出，站在大門口位置的吳承轉身，攤開手。
回到吳承手中，丹火像是邀功撒嬌般，在掌心拱來拱去。
吳承不知何時，緊繃沉凝的面色也終於是為之一緩，輕輕吐出一口氣。
來到老槐樹前，輕撫上它粗糙乾枯的樹皮，吳承拍了拍，道：「嘖！這或許就是天意，也是你的機緣了？」
「你要趕上好日子了，否則就算不是……我也還是要砍了你的。」
「可現在砍了你意義不大。」
「況且，不管怎麼說，也是我院裡的樹，沒道理以後落人一截不是？」
「但在此之前，還是要給你修修枝葉，不然你這異象可說不通，皇帝可不簡單，給我的壓力很大……」
說著，手中丹火順著軀幹而上。
下一刻，樹冠上那些剛長出來，肉眼可見的綠色枝葉瞬間被焚成灰燼。
「一起努力！」
望著恢復普通模樣，除了軀幹中縈繞的靈氣外，再無異常氣的老槐，吳承拍了拍那粗糙乾枯的軀幹後離開。
「咯嘰嘰……」地底下，根莖底部，一團像是活肉的東西蠕動了一瞬，繼而一切又恢復平靜。
書房之中。
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微潮的後背，吳承輕輕吐出口氣，而後不自覺的笑了笑剛才自己嚇自己的行為。
心中輕鬆下來，緩了緩後，吳承抽出一張紙，提筆蘸墨。
之後，開始梳理今夜所見所聞，以及自己一路上產生的紛亂思路。
「屍禍源頭……」寫下這四個字後，吳承畫了個圈，打了個問號。
之後，繼續寫到：
「靈氣入體後，會與潛藏在人體，引發屍變的詭異之氣結合。」
「形成一種全新的神秘能量。」
「這神秘能量，會讓一個普通人，成為像王德福那樣，擁有特殊能力，嗯，也就是嘉靖所說的神通者。」
「還有，那活屍體內的晶核，與神秘能量同源，那是否同樣意味著，對神通者增強自身力量也有幫助？」
「若這個假說合理，那麼朝廷編屍為營之外的漏洞也就補上了。」
「不論是那些活屍進化，又或者是嘉靖那樣的神通者變強……」
「都需要晶核！」
「也就是說，他們都需要活屍。」
「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活屍，就能收集更多的晶核……」
「形成修煉與資源的閉環。」
「屍毒已經流了出去，雖然朝廷沒有消息公布，但其他地方肯定已經開始蔓延，無數普通人身處絕望……」
理到此處，吳承筆下一頓。
隨著思路的捋順，他發現自己想的救世之法，進入了決斷兩難之境。
「……」
後半夜，送走宮裡下旨的東廠太監，吳承看向趙定兄弟。
「恭喜先生正式升任知縣！」趙定抱拳道喜，滿臉的喜色。
一邊的趙剩也是滿臉高興，很是為吳承高興。
他們兄弟如今都是吳承的門客，吳承地位越高，他們自然就越高興。
而且吳承這次升官可不簡單，那可是宮裡的旨意直接下達。
最重要的是皇帝還賜予了吳承那神秘的帝符！
明顯就是入了皇帝的眼！
這可比在任期間苦熬資歷，等考核要強的沒邊去了。
「趙定，今晚你帶幾個值守的三班快手，把這些廢墟清理一下，」吳承打量著這滿院的狼藉，道：
「縣丞署毀了，今日起，你便跟小剩二人，就住我的後宅去吧。」
見趙定還想開口，吳承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話畢，吳承已無心理會二人，轉身裝著一肚子的事離開了縣衙。
一路經過幾波錦衣衛的盤查，知道自己是大興縣縣丞署理知縣，嗯，有幾個百戶已經知道自己升任知縣了。
之後官場簡單寒暄了幾句便離開。
「看來，老王因為《淨邪辟毒露》和體內的詭異之氣結合，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或者說……警惕？」一路踩著月光，回到淨土寺胡同的小院裡，吳承心中思緒翻湧不斷。
「雷火符第一次張貼全城的時候，正是我去吏部文選司領取文憑，上任的當天，二月廿七。」
「當時不知道，現在看來，雷火符就是出自皇帝的手筆。」
「這就說明，皇帝擁有神通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從今天的表現來看，皇帝有著一條自己專屬的，獲得神秘側力量的途徑，可是老王的出現打破了獨家。」
「如此也就能說得通，皇帝為何會讓我關注大興的一切動向，若再有第二個老王出現，立刻控制上報。」
「他認為，出現一個老王，就會出現第二個，甚至第三個……更多！」
「真聰明啊……」吳承來到老槐樹前輕聲感慨著，「嗯？」
突然，他注意到院子裡的老槐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看了看天上的月光，吳承退後幾步，換了個角度看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當看清楚老槐軀幹之上那長出的，細密的綠色嫩芽，而後又低頭看了看好，好像又粗了一圈。
「這是……」看著根部周圍，那撐開鼓起的土包和周圍細密可見的地磚裂痕，吳承左眼眼角輕跳了一瞬。
「呵！」突然，吳承輕鬆一笑，退後一步，抬頭望老槐，道：
「看來，我昨晚煉藥逸散的靈氣，都讓你給撿漏了啊……」想著，吳承略一遲疑後，拍了拍老槐的軀幹，道：
「不錯，倒也不算浪費。」
「你是我院裡的樹，也算是自己人嘛。」
「不過，你長的這麼出眾，我怕是留你不得了啊。」
說著，吳承拍了拍老槐粗糙的樹皮軀幹，「得皇帝重用，朝野四方都必將關注於我，錦衣衛，東廠。」
「要是如之前一般，咱家周圍院子裡的人都在這些日子裡屍化被清。」
「你這麼長自然沒問題，隨著天氣見暖，萬物復甦，這就是最好的掩護，可現在不行了。」
「老槐啊，我只能砍了你了……」吳承語氣中滿是無奈與不舍。
話畢，吳承轉身。
踩著月光，抬腳向前，朝著倒座房的方向。
一步一步，穩穩走去！
「掄起斧子呦，豁出勁，大樹倒下……扛起木頭喲，別回頭……邁起步子喲，挺直腰……」同時，嘴裡輕輕哼著半清不楚的調調。（注1）
「咯嘰嘰……」地底下，樹條粗壯的根莖從普通顏色化作青色。
一雙雙帶著白色粘液的豎瞳睜開，不安的扭動，發出聲響。
有幾條根莖瞬間化作金色，一根根鋒利的倒刺長出，悄然探出。
「嘰！」
就在這時，地底根部最下方，緩緩滴漏出一顆黏膩濕滑的人腦。
之後，一顆，兩顆，三顆……
一息不到的功夫，就長出了十多顆布滿粘液，濕濕滑滑的腦子來。
「咯嘰嘰……」
這十多顆人腦上，又長出一隻、兩隻、三隻……數量不知的豎眼。
最後，一隻只豎眼跟著閉合，一顆大腦像是液體一般滑溜的收回。
只留下一隻看著與人眼無二致的豎瞳睜開，環視了一圈其他根莖。
繼而，所有異動瞬間平息。
那些根莖緩緩收回，恢復正常大小後又變成了普通根莖的模樣。
一切都不過是在瞬息間完成。
幾乎是同時，地面上吳承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嗤……」地底，大門方向猛的竄來一道小拇指粗細，如液體一般的金色火焰，正是吳承的丹火！
現在的京城不太平，所以嘉靖離開後，吳承就服了一小口靈泉。這一路走來，之前消耗空的靈氣早已恢復。
丹火瞬間遍布整個地底，圍繞地底老槐的所有根莖走了一圈。
微弱的靈氣從槐樹根莖滲出，被丹火吸收，之後一路向上，來到樹根處。
一具老鼠骨架靜靜躺著。
「噗。」丹火破土而出，站在大門口位置的吳承轉身，攤開手。
回到吳承手中，丹火像是邀功撒嬌般，在掌心拱來拱去。
吳承不知何時，緊繃沉凝的面色也終於是為之一緩，輕輕吐出一口氣。
來到老槐樹前，輕撫上它粗糙乾枯的樹皮，吳承拍了拍，道：「嘖！這或許就是天意，也是你的機緣了？」
「你要趕上好日子了，否則就算不是……我也還是要砍了你的。」
「可現在砍了你意義不大。」
「況且，不管怎麼說，也是我院裡的樹，沒道理以後落人一截不是？」
「但在此之前，還是要給你修修枝葉，不然你這異象可說不通，皇帝可不簡單，給我的壓力很大……」
說著，手中丹火順著軀幹而上。
下一刻，樹冠上那些剛長出來，肉眼可見的綠色枝葉瞬間被焚成灰燼。
「一起努力！」
望著恢復普通模樣，除了軀幹中縈繞的靈氣外，再無異常氣的老槐，吳承拍了拍那粗糙乾枯的軀幹後離開。
「咯嘰嘰……」地底下，根莖底部，一團像是活肉的東西蠕動了一瞬，繼而一切又恢復平靜。
書房之中。
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微潮的後背，吳承輕輕吐出口氣，而後不自覺的笑了笑剛才自己嚇自己的行為。
心中輕鬆下來，緩了緩後，吳承抽出一張紙，提筆蘸墨。
之後，開始梳理今夜所見所聞，以及自己一路上產生的紛亂思路。
「屍禍源頭……」寫下這四個字後，吳承畫了個圈，打了個問號。
之後，繼續寫到：
「靈氣入體後，會與潛藏在人體，引發屍變的詭異之氣結合。」
「形成一種全新的神秘能量。」
「這神秘能量，會讓一個普通人，成為像王德福那樣，擁有特殊能力，嗯，也就是嘉靖所說的神通者。」
「還有，那活屍體內的晶核，與神秘能量同源，那是否同樣意味著，對神通者增強自身力量也有幫助？」
「若這個假說合理，那麼朝廷編屍為營之外的漏洞也就補上了。」
「不論是那些活屍進化，又或者是嘉靖那樣的神通者變強……」
「都需要晶核！」
「也就是說，他們都需要活屍。」
「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活屍，就能收集更多的晶核……」
「形成修煉與資源的閉環。」
「屍毒已經流了出去，雖然朝廷沒有消息公布，但其他地方肯定已經開始蔓延，無數普通人身處絕望……」
理到此處，吳承筆下一頓。
隨著思路的捋順，他發現自己想的救世之法，進入了決斷兩難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