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朱的強制愛
朱昭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了搖椅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了解自家老頭子了。
平時自己撒潑打滾、裝瘋賣傻，老朱頂多罵兩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但今天老朱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完了，全完了。
此後那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鹹魚美好生活，怕是要徹底與自己無緣了。
看著朱昭這副生無可戀、彷佛天塌下來的樣子，朱標有些於心不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寬慰道：「六弟，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父皇也就是在氣頭上，話趕話說到那兒了，父皇怎麼可能真捨得把你扔到刀槍無眼的戰場上去？頂多也就是找個武將教你幾招，強身健體罷了，做做樣子，等父皇氣消了也就過去了。」
朱昭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幽幽地盯著朱標。
看著這位溫潤如玉、待人寬厚，但眉宇間卻總是縈繞著一絲疲憊的好大哥，朱昭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沉重的歷史走向。
自己這位大哥，能力強，威望高，對兄弟們更是沒得說，簡直是完美的皇位繼承人。
可唯一的缺點，就是死得太早了！
之所以英年早逝，一方面是因為老朱是個工作狂，把大把繁重的政務都壓在太子身上，活生生給累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大哥體質偏弱，底子不夠硬。
朱昭心裡很清楚，一旦馬皇后和朱標這兩根能夠拴住老朱的「韁繩」先後離世，那晚年的老朱就會徹底變成一匹脫韁的野馬，行事將再無任何顧忌！
為了給年幼的皇太孫鋪路，老朱會舉起屠刀，殺得整個大明朝堂血流成河，那些開國勛貴幾乎被屠戮殆盡。
在洪武后期當老朱的臣子，那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遭老罪了！
雖然自己是老朱的親兒子，不用擔心掉腦袋，但作為兒子，他也不希望看到老頭子晚年變成一個孤家寡人的嗜血暴君。
「既然該來的躲不掉，不如拉個墊背的……不對，是拉大哥一起強身健體！」朱昭眼睛一亮，心裡盤算開了。
只要把大哥的身子骨給練得棒棒的，讓他能把老朱給熬死，而不是讓老朱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洪武后期那一連串的慘案不就不會發生了。
想到這裡，朱昭一掃剛才的頹廢，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朱標的手，眼神熱切：「大哥！我覺得父皇說得對！男兒當自強！我決定了，我要好好練武！不過……一個人練太無聊了，不如大哥你跟我一起練吧？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朱標被朱昭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了回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六弟你有這份上進心是好事，但為兄哪有那個時間？東宮還有一堆奏摺沒批，父皇交代的幾件政務也還沒理出頭緒，江南的水患、北邊的軍餉……」
朱標越說語速越快，生怕被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弟給纏上，最後乾脆一拱手：「哎呀，時辰不早了，為兄得趕緊回去處理政務了，六弟你……你好好練！」
說罷，朱標腳底抹油，逃也似的離開了長春宮。
看著朱標匆匆離去的背影，朱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既然本人不答應，那就去找能管得住他、說話有力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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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連衣服都沒換，趿拉著鞋子，大搖大擺地直奔御書房而去。
此時的御書房內，老朱剛灌下一大口涼茶，心裡的火氣還沒完全壓下去。
「啟稟陛下，六殿下在殿外求見。」大太監王景弘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
「不見！」老朱眉頭一皺，大手一揮，沒好氣地罵道，「這小兔崽子肯定是來跟咱玩那套潑皮耍賴的招數，想求咱收回成命不想習武！讓他給咱滾回長春宮閉門思過，咱現在看著他就鬧心！」
然而，老朱的話音剛落，「吱呀」一聲，御書房厚重的木門就被推開了。
朱昭自顧自地跨過門檻，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嬉皮笑臉。
「你個小王八蛋，誰讓你進來的？！」老朱看著擅自闖入的朱昭，氣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厲聲喝問，「你來幹什麼？！」
一邊說著，老朱的右手已經順勢摸向了桌案旁的那條馬鞭。
他眼神微眯，死死盯著朱昭，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這小子敢說出一句「不想練武」、「求父皇收回成命」之類不合心意的話，他今天非得讓這小子嘗嘗「竹筍炒肉」的滋味！
朱昭看著老朱手裡蓄勢待發的馬鞭，絲毫不慌。
他上前一步，站定身子，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父皇誤會了！兒臣不是來求饒的，兒臣是來向父皇表決心的！兒臣願意習武，願意去軍營！不過，兒臣有一個條件，兒臣想拉著太子大哥，跟兒臣一起鍛鍊！」
老朱舉著馬鞭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小王八蛋是來撒潑打滾的，沒想到居然是來拉著老大一起受苦的？這倒是稀奇了。既然不是來上眼藥、觸霉頭的，老朱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順手把馬鞭扔回桌上，皺著眉頭問道：「你練你的武，拉著你大哥作甚？他每天要幫咱處理那麼多國家大事，哪有空陪你瞎胡鬧？」
朱昭早有準備，清了清嗓子，將早就編排好的說辭搬了出來：「父皇，您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您仔細看看大哥現在的體型，是不是比前幾年圓潤了許多？平時走快兩步路，是不是都喘得厲害？大哥每天案牘勞形，坐在東宮批摺子一坐就是一整天，長此以往，這身子骨哪裡吃得消？」
朱昭頓了頓，繼續曉之以理：「兒臣拉大哥一起練，那是為了大哥的身體著想！只有把身體底子打好了，大哥以後才能更好地替父皇分憂不是？再說了，有大哥陪著，兒臣這練武的動力也能足一點嘛！」
老朱聽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陷入了沉思。
他太了解自家老頭子了。
平時自己撒潑打滾、裝瘋賣傻，老朱頂多罵兩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但今天老朱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完了，全完了。
此後那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鹹魚美好生活，怕是要徹底與自己無緣了。
看著朱昭這副生無可戀、彷佛天塌下來的樣子，朱標有些於心不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寬慰道：「六弟，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父皇也就是在氣頭上，話趕話說到那兒了，父皇怎麼可能真捨得把你扔到刀槍無眼的戰場上去？頂多也就是找個武將教你幾招，強身健體罷了，做做樣子，等父皇氣消了也就過去了。」
朱昭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幽幽地盯著朱標。
看著這位溫潤如玉、待人寬厚，但眉宇間卻總是縈繞著一絲疲憊的好大哥，朱昭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沉重的歷史走向。
自己這位大哥，能力強，威望高，對兄弟們更是沒得說，簡直是完美的皇位繼承人。
可唯一的缺點，就是死得太早了！
之所以英年早逝，一方面是因為老朱是個工作狂，把大把繁重的政務都壓在太子身上，活生生給累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大哥體質偏弱，底子不夠硬。
朱昭心裡很清楚，一旦馬皇后和朱標這兩根能夠拴住老朱的「韁繩」先後離世，那晚年的老朱就會徹底變成一匹脫韁的野馬，行事將再無任何顧忌！
為了給年幼的皇太孫鋪路，老朱會舉起屠刀，殺得整個大明朝堂血流成河，那些開國勛貴幾乎被屠戮殆盡。
在洪武后期當老朱的臣子，那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遭老罪了！
雖然自己是老朱的親兒子，不用擔心掉腦袋，但作為兒子，他也不希望看到老頭子晚年變成一個孤家寡人的嗜血暴君。
「既然該來的躲不掉，不如拉個墊背的……不對，是拉大哥一起強身健體！」朱昭眼睛一亮，心裡盤算開了。
只要把大哥的身子骨給練得棒棒的，讓他能把老朱給熬死，而不是讓老朱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洪武后期那一連串的慘案不就不會發生了。
想到這裡，朱昭一掃剛才的頹廢，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朱標的手，眼神熱切：「大哥！我覺得父皇說得對！男兒當自強！我決定了，我要好好練武！不過……一個人練太無聊了，不如大哥你跟我一起練吧？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朱標被朱昭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了回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六弟你有這份上進心是好事，但為兄哪有那個時間？東宮還有一堆奏摺沒批，父皇交代的幾件政務也還沒理出頭緒，江南的水患、北邊的軍餉……」
朱標越說語速越快，生怕被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弟給纏上，最後乾脆一拱手：「哎呀，時辰不早了，為兄得趕緊回去處理政務了，六弟你……你好好練！」
說罷，朱標腳底抹油，逃也似的離開了長春宮。
看著朱標匆匆離去的背影，朱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既然本人不答應，那就去找能管得住他、說話有力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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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連衣服都沒換，趿拉著鞋子，大搖大擺地直奔御書房而去。
此時的御書房內，老朱剛灌下一大口涼茶，心裡的火氣還沒完全壓下去。
「啟稟陛下，六殿下在殿外求見。」大太監王景弘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
「不見！」老朱眉頭一皺，大手一揮，沒好氣地罵道，「這小兔崽子肯定是來跟咱玩那套潑皮耍賴的招數，想求咱收回成命不想習武！讓他給咱滾回長春宮閉門思過，咱現在看著他就鬧心！」
然而，老朱的話音剛落，「吱呀」一聲，御書房厚重的木門就被推開了。
朱昭自顧自地跨過門檻，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嬉皮笑臉。
「你個小王八蛋，誰讓你進來的？！」老朱看著擅自闖入的朱昭，氣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厲聲喝問，「你來幹什麼？！」
一邊說著，老朱的右手已經順勢摸向了桌案旁的那條馬鞭。
他眼神微眯，死死盯著朱昭，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這小子敢說出一句「不想練武」、「求父皇收回成命」之類不合心意的話，他今天非得讓這小子嘗嘗「竹筍炒肉」的滋味！
朱昭看著老朱手裡蓄勢待發的馬鞭，絲毫不慌。
他上前一步，站定身子，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父皇誤會了！兒臣不是來求饒的，兒臣是來向父皇表決心的！兒臣願意習武，願意去軍營！不過，兒臣有一個條件，兒臣想拉著太子大哥，跟兒臣一起鍛鍊！」
老朱舉著馬鞭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小王八蛋是來撒潑打滾的，沒想到居然是來拉著老大一起受苦的？這倒是稀奇了。既然不是來上眼藥、觸霉頭的，老朱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順手把馬鞭扔回桌上，皺著眉頭問道：「你練你的武，拉著你大哥作甚？他每天要幫咱處理那麼多國家大事，哪有空陪你瞎胡鬧？」
朱昭早有準備，清了清嗓子，將早就編排好的說辭搬了出來：「父皇，您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您仔細看看大哥現在的體型，是不是比前幾年圓潤了許多？平時走快兩步路，是不是都喘得厲害？大哥每天案牘勞形，坐在東宮批摺子一坐就是一整天，長此以往，這身子骨哪裡吃得消？」
朱昭頓了頓，繼續曉之以理：「兒臣拉大哥一起練，那是為了大哥的身體著想！只有把身體底子打好了，大哥以後才能更好地替父皇分憂不是？再說了，有大哥陪著，兒臣這練武的動力也能足一點嘛！」
老朱聽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