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朱元璋破防了，以後課不講了！（下）
第134章 朱元璋破防了，以後課不講了！（下）
朱元璋微微皺眉，壓下心頭的不忿，忍住了沒有發火：「遷都鳳陽，有何不妥？」
「如今的南京城，距離中原頗遠，控制良難。」「有天下者，非都中原不能控制奸頑。」
「而遷都鳳陽的話，離中原甚近，前江後淮，以險可恃，以水可漕。」「完美解決了當下的尷尬。」
「南京城雖好，可卻不長久，存在的隱患更是多如牛毛！」
「從古至今，以南京作為國都的王朝，全都是曇花一現，咱每當想起這事就犯膈應！」朱元璋目光如炬，眼神堅毅「東吳六十多年；南朝宋五十多年；南朝齊二十多年；南朝梁五十多年；南朝陳三十多年；南唐也是三十多年，最久的是東晉一百零三年——」
「此地適合當國都嗎？」「陳先生常說以史為鑑，咱鑒的還不夠徹底？」「咱想不通！」「還請先生賜教！」聽完朱元璋大義凜然的一番話，陳雍忍不住搖了搖頭，嘆道：「是否如此，陛下比誰都心知肚明。」「難道還非得讓我講出來？」「——真沒那個必要。」「算了吧。」陳雍的本意是當老婆孩子的面，讓老朱保留一點顏面，別讓當爹的下不來台哪知對方還來勁了，一副我有理我怕誰的架勢，不服氣道：「不行！」
「陳先生但說無妨！」「咱也不是聽不進去勸的人！」
「只要先生說的有道理，咱馬上把中都的事項停了！」「就因為鳳陽是咱老家」「咱
便不能遷都過去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聽聞此言。
之前還在詔獄的時候，他跟陳雍聊過類似的話題。不過，當時只是指出了遷都的棘手，卻沒有給出最佳的答案。「陛下稍安勿躁。」陳雍淡然自若，呷了口茶：「既然陛下非得辯一辯，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鳳陽，淮河流域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地方，所轄不過四縣。」「甚至大明之前，鳳陽在史書中幾無記載，除了關於淮河流域戰爭中被偶爾提及外，其他時候都是默默無聞——」
「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之地。」說著，陳雍挑眸迎上老朱犀利的注視，從容道：「故此，把鳳陽打造成為一國之都，等於是平地起高樓，困難程度不言而喻。」
「不僅開銷巨大，更得遷移百姓。」「這不是勞民傷財？」頓了頓，陳雍繼續道：「還有，鳳陽的基礎設施十分落後，所有東西都得重新建起。」「作為一國之都，民房不能太難看。」「四通八達的官道不能太破。」「驛站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大明以農為本，水利灌溉至關重要，修渠建壩也是勢在必行。」「這些東西，需要花費多少錢糧？」「敢問陛下算過嗎？」「王朝之初，大興土木，下場會是什麼？」「我好像講過了！」對於陳雍有條不紊的駁斥，朱元璋赫然有些語塞，稍微思忖了片刻，還是詭辯道：「陳先生所言非也！」「這豈是大興土木？」
「親手打造自己的家鄉，鄉親們幹勁十足，咱又不是沒過去視察！」「只要錢到位了，大家都沒怨言！」
「這不正是先生先前講的「以工代賑」，老百姓賺到錢了，咱的活也幹完了。」「況且，鳳陽從立朝之初，一直都免著稅呢，父老鄉親沒有生活壓力！」「何樂而不為啊？」此言一出。
陳雍飲茶的動作一滯，也是被氣笑了。
「行了，別說的這麼大義凜然。」「搞的像真事兒一樣。」
「陛下是咋想的，我還不知道嗎？」不知為何，朱元璋竟是莫名有點心虛，微不可查地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陳雍微微凝眸，並沒打算再放過他：「話說——還是別打太極了，這裡又不是朝堂。」「說白了，陛下一心想將鳳陽定為中都——」「不過是私心作祟，無非是「聖心思念帝鄉，欲久居鳳陽」！」「畢竟——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說的沒錯吧？」
話落。
鴉雀無聲。
不光前排的眾位皇子們毛骨悚然，就連後方的馬皇后都是大驚失色朱元璋的真實所想，說的再冠冕堂皇。哪怕騙過了天下所有人，卻也騙不了相濡以沫的髮妻。
誠如陳雍的直言不諱，老朱就是那樣想的——她幾年前就看出來了，不過沒好意思挑明。
之後哪成想，老朱為了順利遷都鳳陽，竟煽動起了淮西集團，以至於百官被迫接受現實。陳雍此舉無疑揭了皇帝的老底！想到這。
馬皇后終於坐不住了。
然而陳雍慵懶的聲音，卻是先一步響了起來「陛下何故不言？」
「為打造中都鳳陽，你一改節儉之風——」
「全國徵集百工技藝、軍士、民夫、罪犯等百萬人之多，這也是以工代賑？」「不僅令天下名材至此，還遣使者到尚未歸入圖籍的附屬國求大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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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行！」
「還命令牆體必須先用白玉石須彌座或條石作基礎，上面再疊砌大城磚，而砌築時則以石灰、桐油加糯米作漿，關鍵部位甚至用生鐵溶灌。
「太專業了！」陳雍目光射去，反唇相譏：「所有的木構建築窮侈極麗：所有的畫繡彩繪鮮艷奪目，所有的石構華麗奇巧。」「雕刻的圖案精美絕倫！」
「各級官員，從上到下，中飽私囊貪污了多少錢！」「陛下查過嗎？」面對陳雍的字字珠璣，朱元璋張目結舌不敢置信。不待他解釋。陳雍又道：「令營建南京，不求華麗，但求堅固——」「到了中都鳳陽，反其道而行之，以奢侈華麗為目的——」「敢問陛下，大明國庫有多少錢！」望向愕然的朱元璋，陳雍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耗費錢糧無數，征徭百萬之眾，你一點也不心慌嗎？」「那些背井離鄉被押來干
活的工匠，倘若要是給你搞點髒東西出來——」「你又當如何！」
「在宮殿的一些關鍵部位，埋下泥人、木人、弓箭、剪刀、紙人，給裡面的居住者帶來厄運！」
「你能睡踏實嗎？」
「這些犯忌諱之事，劉伯溫沒警告過你？」
「把鳳陽建都的事停下，可以節省多少錢糧？」「你算過嗎！」
「天天哭窮說沒錢，這樣玩能有錢嗎！」一聽這話。
朱元璋頓時虎目圓睜，只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他眉宇間溢滿了驚慌失措，藏在袖袍里的大手止不住地顫抖。
「這——」「咱當時腦子一熱不受控制了——」朱元璋懊惱地錘了錘腦門，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安「可是，咱沒有想炫耀的意思！」「咱只想讓家鄉的父老們——」不等他說完，陳雍便抬手打斷道：「陛下無需解釋。」
「是非功過，自在人心。」
「想要把老家建設的更好，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真正出問題的是身份。」「你是大明的皇帝！」
「必須以國家天下為先！」
「從你榮登大寶那一刻，你就已經沒有所謂的家了，或者說天下就是你的家！」「走上了這條路便不能回頭！」
「捨棄大家，營造小家——」「這是皇帝應該做的事嗎？」
「我本還以為，昨日拿宋太祖來舉例警示，可以讓陛下幡然醒悟，結果沒想到——
陳雍端茶一飲而盡，苦笑道：「看來是我高估了陛下。」「更高估了我自己——「無妨」
o
「言盡於此。」「陛下請回吧。」「以後的課也沒必要再講了——」
「——說的再多，也是空談。」
「實在不濟，你還是賜我一死如何？」「活著真累！」「何苦的？」一語落地，寂然無聲。
眾人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理解。
不光朱元璋啞口無言不知所措，就連匆匆趕來救場的馬皇后，都是被噎的說不出話。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仿佛隨之凝結了。
朱元璋微微皺眉，壓下心頭的不忿，忍住了沒有發火：「遷都鳳陽，有何不妥？」
「如今的南京城，距離中原頗遠，控制良難。」「有天下者，非都中原不能控制奸頑。」
「而遷都鳳陽的話，離中原甚近，前江後淮，以險可恃，以水可漕。」「完美解決了當下的尷尬。」
「南京城雖好，可卻不長久，存在的隱患更是多如牛毛！」
「從古至今，以南京作為國都的王朝，全都是曇花一現，咱每當想起這事就犯膈應！」朱元璋目光如炬，眼神堅毅「東吳六十多年；南朝宋五十多年；南朝齊二十多年；南朝梁五十多年；南朝陳三十多年；南唐也是三十多年，最久的是東晉一百零三年——」
「此地適合當國都嗎？」「陳先生常說以史為鑑，咱鑒的還不夠徹底？」「咱想不通！」「還請先生賜教！」聽完朱元璋大義凜然的一番話，陳雍忍不住搖了搖頭，嘆道：「是否如此，陛下比誰都心知肚明。」「難道還非得讓我講出來？」「——真沒那個必要。」「算了吧。」陳雍的本意是當老婆孩子的面，讓老朱保留一點顏面，別讓當爹的下不來台哪知對方還來勁了，一副我有理我怕誰的架勢，不服氣道：「不行！」
「陳先生但說無妨！」「咱也不是聽不進去勸的人！」
「只要先生說的有道理，咱馬上把中都的事項停了！」「就因為鳳陽是咱老家」「咱
便不能遷都過去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聽聞此言。
之前還在詔獄的時候，他跟陳雍聊過類似的話題。不過，當時只是指出了遷都的棘手，卻沒有給出最佳的答案。「陛下稍安勿躁。」陳雍淡然自若，呷了口茶：「既然陛下非得辯一辯，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鳳陽，淮河流域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地方，所轄不過四縣。」「甚至大明之前，鳳陽在史書中幾無記載，除了關於淮河流域戰爭中被偶爾提及外，其他時候都是默默無聞——」
「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之地。」說著，陳雍挑眸迎上老朱犀利的注視，從容道：「故此，把鳳陽打造成為一國之都，等於是平地起高樓，困難程度不言而喻。」
「不僅開銷巨大，更得遷移百姓。」「這不是勞民傷財？」頓了頓，陳雍繼續道：「還有，鳳陽的基礎設施十分落後，所有東西都得重新建起。」「作為一國之都，民房不能太難看。」「四通八達的官道不能太破。」「驛站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大明以農為本，水利灌溉至關重要，修渠建壩也是勢在必行。」「這些東西，需要花費多少錢糧？」「敢問陛下算過嗎？」「王朝之初，大興土木，下場會是什麼？」「我好像講過了！」對於陳雍有條不紊的駁斥，朱元璋赫然有些語塞，稍微思忖了片刻，還是詭辯道：「陳先生所言非也！」「這豈是大興土木？」
「親手打造自己的家鄉，鄉親們幹勁十足，咱又不是沒過去視察！」「只要錢到位了，大家都沒怨言！」
「這不正是先生先前講的「以工代賑」，老百姓賺到錢了，咱的活也幹完了。」「況且，鳳陽從立朝之初，一直都免著稅呢，父老鄉親沒有生活壓力！」「何樂而不為啊？」此言一出。
陳雍飲茶的動作一滯，也是被氣笑了。
「行了，別說的這麼大義凜然。」「搞的像真事兒一樣。」
「陛下是咋想的，我還不知道嗎？」不知為何，朱元璋竟是莫名有點心虛，微不可查地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陳雍微微凝眸，並沒打算再放過他：「話說——還是別打太極了，這裡又不是朝堂。」「說白了，陛下一心想將鳳陽定為中都——」「不過是私心作祟，無非是「聖心思念帝鄉，欲久居鳳陽」！」「畢竟——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說的沒錯吧？」
話落。
鴉雀無聲。
不光前排的眾位皇子們毛骨悚然，就連後方的馬皇后都是大驚失色朱元璋的真實所想，說的再冠冕堂皇。哪怕騙過了天下所有人，卻也騙不了相濡以沫的髮妻。
誠如陳雍的直言不諱，老朱就是那樣想的——她幾年前就看出來了，不過沒好意思挑明。
之後哪成想，老朱為了順利遷都鳳陽，竟煽動起了淮西集團，以至於百官被迫接受現實。陳雍此舉無疑揭了皇帝的老底！想到這。
馬皇后終於坐不住了。
然而陳雍慵懶的聲音，卻是先一步響了起來「陛下何故不言？」
「為打造中都鳳陽，你一改節儉之風——」
「全國徵集百工技藝、軍士、民夫、罪犯等百萬人之多，這也是以工代賑？」「不僅令天下名材至此，還遣使者到尚未歸入圖籍的附屬國求大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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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行！」
「還命令牆體必須先用白玉石須彌座或條石作基礎，上面再疊砌大城磚，而砌築時則以石灰、桐油加糯米作漿，關鍵部位甚至用生鐵溶灌。
「太專業了！」陳雍目光射去，反唇相譏：「所有的木構建築窮侈極麗：所有的畫繡彩繪鮮艷奪目，所有的石構華麗奇巧。」「雕刻的圖案精美絕倫！」
「各級官員，從上到下，中飽私囊貪污了多少錢！」「陛下查過嗎？」面對陳雍的字字珠璣，朱元璋張目結舌不敢置信。不待他解釋。陳雍又道：「令營建南京，不求華麗，但求堅固——」「到了中都鳳陽，反其道而行之，以奢侈華麗為目的——」「敢問陛下，大明國庫有多少錢！」望向愕然的朱元璋，陳雍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耗費錢糧無數，征徭百萬之眾，你一點也不心慌嗎？」「那些背井離鄉被押來干
活的工匠，倘若要是給你搞點髒東西出來——」「你又當如何！」
「在宮殿的一些關鍵部位，埋下泥人、木人、弓箭、剪刀、紙人，給裡面的居住者帶來厄運！」
「你能睡踏實嗎？」
「這些犯忌諱之事，劉伯溫沒警告過你？」
「把鳳陽建都的事停下，可以節省多少錢糧？」「你算過嗎！」
「天天哭窮說沒錢，這樣玩能有錢嗎！」一聽這話。
朱元璋頓時虎目圓睜，只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他眉宇間溢滿了驚慌失措，藏在袖袍里的大手止不住地顫抖。
「這——」「咱當時腦子一熱不受控制了——」朱元璋懊惱地錘了錘腦門，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安「可是，咱沒有想炫耀的意思！」「咱只想讓家鄉的父老們——」不等他說完，陳雍便抬手打斷道：「陛下無需解釋。」
「是非功過，自在人心。」
「想要把老家建設的更好，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真正出問題的是身份。」「你是大明的皇帝！」
「必須以國家天下為先！」
「從你榮登大寶那一刻，你就已經沒有所謂的家了，或者說天下就是你的家！」「走上了這條路便不能回頭！」
「捨棄大家，營造小家——」「這是皇帝應該做的事嗎？」
「我本還以為，昨日拿宋太祖來舉例警示，可以讓陛下幡然醒悟，結果沒想到——
陳雍端茶一飲而盡，苦笑道：「看來是我高估了陛下。」「更高估了我自己——「無妨」
o
「言盡於此。」「陛下請回吧。」「以後的課也沒必要再講了——」
「——說的再多，也是空談。」
「實在不濟，你還是賜我一死如何？」「活著真累！」「何苦的？」一語落地，寂然無聲。
眾人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理解。
不光朱元璋啞口無言不知所措，就連匆匆趕來救場的馬皇后，都是被噎的說不出話。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仿佛隨之凝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