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特麼就叫職業操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琅看到滿院的人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來陳大海說過,今天是年會聚餐。

  他笑著抱拳道:「各位吃著呢,那什麼,你們吃好喝好,我去拷訓房辦點事。」

  說完,

  他一拽鎖鏈,拉著馮季昌向前走去。

  「勞駕這位總旗讓讓,人犯太胖,別擠著您。」

  「誒,抬抬腳,把酒罈子收一下。」

  「多謝。」

  數百人面露茫然。

  今天已經封印,這咋又辦上案子了?

  而且看那人犯的穿著,好像是個小官。

  命案?

  等林琅押著馮季昌進了審訊室,終於有人皺眉開口。

  「林校尉綁著那人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崇文門的主稅官?」

  「好像是,姓馮,叫馮什麼來著。」

  「馮季昌,他二叔是司禮監掌印。」

  這話說完所有人集體噤聲。

  直娘賊!

  林校尉把馮保的侄子抓了?!

  「啊!!!」

  拷訓房裡傳來慘叫,令得不少人渾身一個激靈。

  動傢伙了!

  「他真把人抓來了!」

  張簡修噌的從位子上站起,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他制定這個任務的初衷就是奔著刁難林琅去的。

  壓根就沒想過真能把人帶來。

  還有一人比他更加震撼。

  那就是餘蔭。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他現在本就處處遭受馮保打壓,若是馮季昌在北司出了事,那還得了?

  「胡鬧!」

  餘蔭猛地一拍桌案,面色陰沉,「為何封印之日還有人外出緝捕,抓的還是馮公子侄,快,快去讓那校尉把人放了!」

  「屬下這就去辦!」張簡修一抱拳,黑著臉快步沖向拷訓房。

  但是,

  房門已經從裡面落閂,根本推不開。

  只能聽到裡面傳來噼里啪啦的鞭聲。

  「林琅,開門!」張簡修低聲喝道。

  「張千戶啊,您該吃吃,這點小活不值當您費心。」林琅的聲音響起,隨後一聲鞭子破空聲響起,又聽得馮季昌殺豬般的嚎叫。

  「不要衝動!」

  張簡修越發急切,「若是讓馮公得知,你必會遭來禍患。」

  裡頭的鞭聲頓了頓,「這不是您想要看到的嗎?」

  張簡修愣了一下,這的確是他的初衷。

  可父親也說過,若是林琅真能把馮季昌緝捕回來,那說明此人能力出眾,應當結交。

  「你聽我說,此事並非你想的那般,現在快些把人放了還來得及。」

  「抱歉,錦衣衛審訊必嚴,生死不問。」林琅默默道。

  張簡修聽的腦仁子發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空話,休要賭氣,快快放人。」

  房內沉默片刻,「你求我。」

  張簡修:???

  「我是在幫你知不知道?」

  房內沒有再回答,任憑張簡修再怎麼勸說林琅始終不言語。

  「怎麼回事?」餘蔭察覺出不對勁,走過來問道。

  張簡修道:「回大人,他,他正在裡面審著呢。」

  餘蔭臉色飛快變幻,「破門,不能讓他審!」

  「大人!」張簡修欲勸阻。

  「嗣哲,你應該明白此事重要性,一旦做成鐵案,你有元輔撐腰,可這偌大的北鎮撫司如何是好?」

  張簡修明白他說得對,嘆了口氣讓到一旁。

  餘蔭一招手,幾個校尉正要破門的時候,門開了。

  林琅面帶微笑走出,雙手呈上一紙供詞喊道:

  「人犯馮季昌已招供!」

  聲音很大,恨不得半個北鎮撫司都能聽見。

  「胡說八道!」

  餘蔭黑著臉一把搶過供詞,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也能夠辨認清楚。

  【萬曆七年,臘月二十八。】

  【北鎮撫司校尉林琅,勘問人犯馮季昌。】

  【人犯馮季昌供述:任主官六年間,勾結戶部監科大肆貪墨斂財,其中人犯貪墨銀兩為三萬有餘。】

  【人犯所拿為崇文門宣科司貪墨四成,另有三成歸戶部監科,餘下三成為署衙吏員文書瓜分。】

  【詳細帳目存留在崇文大街,貳拾陸乙字宅中存留。】

  【人犯畫押:馮季昌(這三個字很漂亮)】

  【代書:林琅】

  餘蔭面色更加難看,只是過去了一盞茶的功夫,竟是連供詞都拿了出來。

  怎麼會審的這麼快?

  「胡鬧!」

  餘蔭怒道:「狗屁不通的供詞,你這校尉好大的膽子,竟敢屈打朝廷命官!」

  林琅沒見過他,看衣服和語氣也知道肯定是個領導,「大人,供詞就在這裡,現在派人去人犯家中搜尋帳目,是不是屈打成招,一查便知。」

  餘蔭敢查嗎?

  他當然不敢。

  雖然他不清楚面前的校尉哪來的勇氣,可既然敢往供詞上寫,十有八九是真的。

  真要是把帳冊搜出來,那這事可就徹底沒了迴旋的餘地。

  而這個時候,院子裡的錦衣衛們也都沒了吃飯的心情,一個個瞪大眼睛往這邊看。

  餘蔭深吸一口氣,他必須儘快將此案平息。

  「既是如此,那本司親自帶人去搜。」

  「來兩個人,押著人犯隨本司指認現場!」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打算和稀泥。

  但是又沒有辦法。

  指揮使都發話了,誰還敢說什麼?

  林琅默默讓開一條路,眼睜睜看著餘蔭帶著嚇成一灘爛泥的馮季昌離去。

  不管是張簡修刁難也好,張居正試探也罷。

  總之他已經做到了一個錦衣衛該做的,對得起朝廷每個月六錢的俸祿。

  這特麼就特麼叫特麼的職業操守!

  「好!」

  不知是誰冷不丁喊了一聲。

  緊接著,整個署衙掌聲雷動。

  一直以來,整個北司都被東廠騎在頭上。

  哪怕明知馮季昌會被餘蔭找個由頭釋放,可他們仍是覺得出了一口積壓數年的悶氣。

  這是自萬曆二年餘蔭當上指揮使以來,偌大的北鎮撫司唯一一次對東廠做出的反擊。

  即便是平日裡對林琅偷懶耍滑暗自嫉恨的同僚,此刻也忍不住投來欽佩的目光。

  「好個屁啊!」

  林琅哭喪著臉道:「你們是痛快了,明天馮保報復的是我。」

  這話引得鬨笑四起,果然是林校尉的風格。

  林琅本欲回家想想接下來的怎麼應對,怎奈同僚太過熱情,死活不讓走。

  沒有餘蔭在場,加上看了一齣好戲,終歲宴更加熱火朝天。

  林琅那桌更是圍滿了人,一個個豎著耳朵打聽他是怎麼從宣科司把人帶回來的。

  這是林琅的拿手把戲。

  在他的口中,校尉林琅單槍匹馬,一人一刀挑翻了整個宣科司,南城兵馬司前來搭救,也被他一掌打飛數丈,落得個生死不知的下場。

  眾人都知他武藝稀鬆,聞聽此言皆是轟然發笑,卻是無人戳破。

  武藝稀鬆咋了?

  那些武藝高強的人多了去了,可有敢對馮保瞪眼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