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真叫人頭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暖閣里。

  張居正和朱翊鈞從早上聊到晌午。

  從旁敲側擊引出歸耕所,再到提出宗親進京的危害,以及朝臣的牴觸。

  起初朱翊鈞以為老師要阻攔,沒成想老師竟是開始出謀劃策,充分闡述利弊。

  利不用多說,給底層宗親提供就業崗位,武裝稅官隊伍,拱衛皇城。

  弊端被老張大書特書。

  什么小人乍富,必生桀心。

  一群底層宗親猛地有了權力,勢必會報復。

  報復性消費,報復性打壓,報復性享受。

  其中報復官紳是個重點,好不容易讓天下官員接受了考成,神經本就緊繃,經不起宗親的折騰。

  考成法一斷,一條鞭法就廢,業銀之類的國策全都得推倒重來。

  要想重來,就只能靠武力強行推行,屆時牽連只會更大。


  官員當家做主,極易出現黨同伐異。

  皇帝的手裡必須要有能抗衡的力量。

  朱翊鈞自然是被忽悠的連連點頭。

  老師句句都在為自己考慮,沒有反對的理由。

  於是,

  中庸之道再次彰顯。

  張居正作為帝師,願意為宗親進京出力,甚至帶領張黨為宗親爭取組建羽林衛。

  但朱翊鈞需要捨棄一部分權力。

  比如宗親不得越過三法司私自抓人,不得干預朝政,不得濫用私刑等等。

  最重要的一點,宗親衛不能由皇帝親掌,必須交由外臣掌御。

  「這個沒問題。」

  朱翊鈞一口答應下來,「張先生覺得翊安伯怎麼樣?他官居翰林院檢討,算是外臣吧。」

  薛丁格的宗親再次發力。

  在這一刻,林琅又沒了宗親身份。

  張居正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笑著點頭道:「翊安伯本就是歸耕所提督,由他來做在合適不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兩人都想讓自己人管理宗親,林琅恰好是夾在中間那一個。

  宗親務事就在雙方滿意的情況敲定雛形。

  朱翊鈞笑道:「朕和張先生說實話吧。」

  「這件事一開始都沒想和您說,因為朕覺得您準會上諫阻撓。」

  「沒想到,張先生處處為朕考慮,真乃我大明朝忠賢之典範。」

  張居正連忙起身拱手道:「食君之祿,責任所在,陛下謬讚使臣惶恐。」

  「張先生不必多禮。」

  朱翊鈞上前笑著托起他的手,「記得張先生有個小兒子在尚寶司,眼下業銀稅改剛起,讓他幫著盯著鑄銀幣吧。」

  張居正的小兒子叫張允修,官蔭小九卿之一尚寶司,任尚寶司丞,正六品。

  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尚寶監需要用玉璽蓋章的時候,張允修跑過去盯著別用錯了印章。

  呃……

  咋說呢。

  權力堪比二斤雞屎吧。

  而鑄新幣的重要性人盡皆知,放在這個位子上也算朱翊鈞給張居正出謀劃策的回報。

  張居正沒有推辭,再度拱手相拜,「臣感念皇恩浩蕩!」

  朱翊鈞再次託了一把,袖口『不經意』掉出一個布包。

  張居正識相的彎腰撿起,雙手呈上。

  「哎呀,這東西怎麼掉出來了。」

  朱翊鈞自言自語道:「李成梁割發表忠,朕可得收好了,畢竟是總兵的一番心意。」

  張居正:哈?

  李成梁把頭髮都給皇帝送來了?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來朱翊鈞的小心思,儘管心生無奈,可既然撞見了,也只好順著奉承了幾句皇帝英武之類的廢話。

  朱翊鈞聽得眉開眼笑,「內閣事務繁重,張先生快些去忙吧。」

  「臣告退。」

  張居正無奈退去。

  裝完逼的朱翊鈞心滿意足,回到龍椅上翻起了今天的摺子。

  其中一道彈劾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輔閨閫失檢,士行蕩然,乞加糾察以維風教事!】

  【臣聞朝廷之治,必先教化,教化之本,始於閨門。】

  【內閣大學士張居正,受先帝顧命,輔弼聖主……】

  囉里吧嗦一頓,後面的意思是張居正教女無方云云。

  朱翊鈞起初看的眉頭緊皺,待看到幽會之人是林琅後,氣得破口罵道:「本家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們在這嘰嘰歪歪。」

  「我看看你叫什麼名字,等朱家軍到了你丫小心點。」

  ……

  林琅這邊正和李如松有說有笑往乾清宮走,猛地看到前面一道火紅身影。

  老丈人!

  林琅嚇得一個激靈,剛被老太太罵完,他現在看見姓張的就頭大。

  頭大歸頭大,該叫人還是得叫。

  「元輔。」

  張居正本不願理他,只是看到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武官,自然是要在外人面前給點面子,「翊安伯。」

  這聲翊安伯聽得林琅渾身通泰,瞬間挺直腰杆笑道:

  「我帶著李如松去找陛下聊幾句。」

  「那什麼,元輔您忙您的。」

  張居正沒心思同他扯淡,打量了李如松一眼點點頭擦肩而過。

  等他走過去以後,李如松忍不住感慨,「在元輔面前不卑不亢,翊安伯真乃神人也。」

  林琅哈哈笑道:「濃眉大眼的李如松也學會拍馬屁了?」

  李如松老臉一紅。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暖閣。

  「見過皇帝陛下。」

  「皇上。」

  朱翊鈞笑著道:「大哥來的正好,聽說你昨晚睡在張先生府上了?」

  林琅愕然,「不是,這消息傳的也太快了吧,你怎麼都知道了?」

  「有人彈你啊,你看看,就這個叫魯仁嘉的。」朱翊鈞笑著把奏疏遞過去。

  林琅接過奏疏,自覺略過上面晦澀不通的辭藻。

  說是彈劾自己,更多的是彈劾張居正。

  要說也是奇怪。

  就算壞事傳千里,也沒這麼個傳法啊。

  這還沒到吃午飯的時候呢,咋就鬧得人盡皆知?

  這大明朝的人到底還有沒有點隱私觀念啊!

  張敬修:沒有。

  張嗣修:沒有。

  張懋修:沒有。

  「哎,張先生知道這事有沒有發火?」朱翊鈞好奇八卦道。

  林琅牛逼哄哄道:「我背後可站著聖神天縱,聰明天授,堯舜之資,湯武之略,勵精圖治,德洽華夷……的皇帝陛下。」

  「發火?他敢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