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海瑞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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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后越想越是感動。

  再想起又是幫自己籌錢,又是祈雨消解輿情。

  她心頭越發酸楚。

  莫說一個外臣,便是親兒子也做不到這個份上。

  「我的侄兒,苦了你了。」李太后動容不已。

  朱翊鈞:???

  朱翊鏐:???

  以退為進成功了!

  林琅暗喜,卻不敢表露出來,小聲道:「侄兒惶恐。」

  李太后深吸一口氣,將戒尺遞過去,「拿著,代我教訓教訓鏐兒。」

  啊?

  三人腦子裡同時升起大大的問號。

  「這不合適吧……」林琅嘀咕道。

  「怕什麼。」

  李太后將戒尺塞進他的手裡,果決道:「你是我的侄兒,論起來他得叫你一聲表兄。」

  「兄長打他天經地義。」

  「去!」

  還有這好事呢?


  真是老天開眼啊。

  「林琅你敢!」

  朱翊鏐大聲叫道:「我是親王,你不過我娘認的一個義侄,憑你也敢動我?!」

  這話讓李太后更加確定了威逼一事,甚至林琅平日裡肯定沒少受氣。

  「反了天了!」李太后怒氣騰騰道:「當著我的面還敢威脅,可見宮人說你囂張跋扈並非虛言。」

  說著,

  她起身從櫥中取出一塊素色鑲金小笏牌。

  形狀類似大臣上朝用的笏板,但要更小,只有巴掌大。

  李太后將笏牌交給林琅,凝重道:「這是後宮訓誡笏牌,你且收好,日後要是他再敢為非作歹,仗勢欺人,你儘管放心懲戒。」

  笏牌是洪武時期留下來的物件,目的只有一個,打皇子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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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兒子太多,他每天又忙著操持朝政,根本管教不過來。

  農民出身的朱元璋對孩子教育簡單粗暴,認為棍棒底下出孝子。

  所以就做了幾個笏牌交給詹事府,在遇到皇子頑劣逃課時,憑笏牌打罵。

  後來的皇帝文化水平上來了,仍舊奉行棍棒原則。

  笏牌文化也就流傳了下來。

  萬曆年間的另一塊笏牌在張居正手中。

  朱翊鏐瞪著笏牌面色發白。

  毆打皇子等同欺君,可有了這塊笏牌,那就是奉君名行事。

  誰也攔不得!

  「侄兒聽嬸娘的。」

  林琅收好笏牌,心底狂喜。

  誒?

  這是第幾塊牌子來著?

  「你,你不會來真的吧?」朱翊鏐哆里哆嗦道。

  林琅晃著戒尺,露出一口白牙,「太后之命不敢不從,殿下,得罪了。」

  「嗷——」

  小潞王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李太后動手好歹念及母子之情,林琅可沒那麼多顧慮。

  幾尺下去,朱翊鏐的後背肉眼可見的鼓起幾條痕跡。

  慘叫聲更是讓人聽得頭麻。

  以至於李太后看的眼角抽搐。

  『這林琅也是實在,打孩子是為了給個教訓,哪有你這樣下死手的。』

  她不忍看朱翊鏐受苦,急忙出聲道:「慈寧宮是個清淨的地方,差不多就行了。」

  「哦哦。」

  林琅停下動作,打幾下出出氣就行了。

  反觀朱翊鏐老實多了,眼裡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齜著牙不停倒吸涼氣。

  果然,

  熊孩子只要揍一頓就好。

  「還跪著做什麼,回去上點藥好好反省。」李太后口硬心軟喝道。

  朱翊鏐噙著淚道了聲告退,從始至終沒有和林琅對視。

  林琅道:「那侄兒就先退下了。」

  「等等。」

  李太后叫住他,又看向朱翊鈞道:「皇上也來。」

  朱翊鈞不明所以,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顛顛走上前。

  李太后看著兩人默默頷首。

  有幾分明君賢臣的模樣。

  「近日絕不可再四處亂跑,知道了嗎?」李太后道。

  林琅暗自慶幸,幸好不是說我。

  怎料李太后看向他道:「伴讀就要有伴讀的樣子,從明天開始,每日日講不得延誤。」

  林琅:……

  「侄兒在北司還有職務,恐怕……」

  「那就聽完課再回去當值。」李太后不容置疑道:「而且不能再生事端,以免被人揪著不放。」

  林琅和朱翊鈞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馮保現在老實的很,張居正又是自己人。

  誰敢揪著不放?

  李太后看出二人的困惑,長嘆一聲道:「海瑞來了。」

  「啥?」

  「啊?」

  林琅和朱翊鈞同時瞪大了雙眼。

  林琅驚的竟然有機會見到鼎鼎大名的海青天,海剛峰。

  儘管他對海瑞的作風不敢苟同,卻也不影響尊敬。

  朱翊鈞則是心慌。

  海瑞這人就和他的字一樣,剛峰。

  清直到了極點的大臣,連朱翊鈞的爺爺都敢正面對罵,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這樣的臣子一旦進京,就像張居正說的那樣:「此人入朝,大明永無寧日。」

  「他怎麼會突然進京,朕沒召他啊?」朱翊鈞忙問道。

  李太后撇撇嘴道:「非是召見,是他自己要來的。」

  「為什麼?」

  「據說是為了御信司。」

  李太后大感無奈。

  皇帝專線開了已有數月,邸報早就傳遍大明。

  海瑞賦閒瓊州(海南),得知當今聖上竟然做出如此親民之舉大為震驚,當即收拾行囊北上。

  朱翊鈞想到一個問題,「不對啊,官員無詔不得擅赴京師,不得擅離職守,他怎麼來?」

  李太后道:「他已經賦閒十年,無職可守,此次便是索要了一份赴京求醫的路引。」

  同樣是官,越是清官就越是機靈。

  想鑽個律法的空子對海瑞來說再簡單不過。

  六十多歲的海瑞找點毛病還不是輕而易舉,進京找大夫看病,誰也不敢攔著。

  相反的,

  一路上的官員見到他都得躲著走,生怕被記上一筆。

  「他現在走到哪了?」林琅默默問道。

  李太后:「江西大余。」

  朱翊鈞又問:「張先生知道嗎?」

  張居正和海瑞屬於彼此欣賞,卻因理念不同敵對。

  就為人來說,張居正更注重務實。

  為了變法,能夠容忍小貪,他自己也會行賄,對『火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海瑞更注重道德,主張嚴打貪腐,恢復洪武舊制。

  有海瑞在中樞帶著,絕對會用自己的道德標準批判所有人,致使朝局動盪。

  所以,在隆慶四年,張居正就暗地裡找人彈劾海瑞,逼著他辭官回鄉。

  這一辭就是十年。

  這十年不斷有人提及重啟海瑞,都被張居正強硬壓了回去。

  「想來是知道的。」

  李太后語氣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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