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伐之日！衛所貪腐
關乎政事，馬秀英一番苦心終究付諸東流。
望著坤寧宮內殿掛好的幾幅章程。
她輕聲一嘆。
關乎馬文祥之事，便只能暫且先放一放了。
堂堂一國之母，怎能輕易換人？
若將此事說出，依著重八的性子，怕是定要再掀起一場人頭滾滾的殺戮。
而如今對馬家已有了幾分感情的馬秀英，並不願見到這一幕發生。
思來想去，章程之事已然定下，馬秀英便接著方才的話茬往下念道：「重八，如今朝堂之事，北伐之日何時定下？可曾也有了章程？」
關乎這軍國大事。
換做他人，朱元璋自不會輕言告知，甚至還會懷疑其是否別有用心。
北伐之日乃是重中之重，這等機密中的機密，萬一被外敵混入泄露到前線，勢必會損兵折將、傷亡慘重。
可對於自家妹子，朱元璋想也不想，只是腦子過了個圈，便直言道：「便定在明年年初，洪武四年再度北伐。如今已定下三軍主帥，正是咱這位老親家、未來的魏國公徐達。」
朱元璋看著牆上章程中百官六公之首位置上的名諱，滿是暢快地大笑起來，就此定下了此事。
「明年嘛……」
馬秀英將日期記在心裡，輕聲思量起來。
按照朝廷擬定的科舉之日，待到明年，這大明朝的第一次科舉。
甚至未來數年之內的唯一一次科舉，也應當落幕了。
而對於馬家而言，不必等到明年，甚至待到今年洪武三年的八九月份，那場選拔舉人功名的鄉試，也已是將將落下帷幕。
到時或許還能來得及，剛好趕上馬老爺子被調動到北伐戰場的時間。
此事有了初步的解決之道，馬秀英輕撫著胸膛，稍稍安下心來。
而那鄉試。
馬秀英自信憑藉他這些年的所學，定能一舉通過。
「妹子方才忽然問起這些，莫不是又想到了什麼絕佳的法子？」
朱元璋雙目微亮，滿是期待地看來。
每當自家妹子言之有物、獻上良策，總能給他一個大大的意外之喜。
當年大明立國前如此，立國後亦是如此，想來今時今日也不會出差錯。
「重八還真是高看我了。」
馬秀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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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咱家妹子與眾不同，又豈是尋常人能比得了的。」
朱元璋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馬秀英揚了揚嘴角，沉吟片刻，便說出了此前在馬家村時所發現的一些問題：「如今衛所一事，已遍布我大明疆域。衛所之處可行屯田之法，以軍養民，可大幅減輕國庫財政壓力。」
「可重八，你可曾想過？這貪腐之事終究是防不勝防，遠在天邊暫且不論，便是在這京城的金吾前衛、後衛還有其他衛所，恐怕都已出現貪腐之事，遠在天邊的衛所，恐怕只會更加嚴重。」
朱元璋當過農民，對於底層的貪腐手段記憶猶深。
但此刻經馬秀英這般一提，朱元璋便也回想起了昔日的一番番屈辱過往，一對雙目微眯，滿臉煞氣猶存。
「妹子你還真厲害，咱之前都忘了這茬。」
朱元璋攥著拳頭，踱著步子，一臉猶疑道，「可眼下北伐大戰將起，這衛所哪怕有貪腐之事，也絕不可輕舉妄動，不然牽一髮而動全身。衛所貪腐雖可惡，但又如何能比得上北伐之戰的重要性？」
「妹子，此事恐怕暫時動不得了。」
馬秀英倒也知曉這些道理。
她今時今日提及，自是想出了能有效緩解的法子：「大事不可改，小事可改。」
「衛所貪腐如今不過只是剛露苗頭，若大刀闊斧、大動干戈，反倒顯得過於費力，浪費銀錢、人力物力，反倒不妥。」
「那依著妹子的意思是？」
朱元璋一邊思索一邊追問。
「南方之處自不用多言，如今自要關注北方和中原之地。北方多經戰亂，已是一片凋敝；南方多繁榮，且躲過了數次災禍。」
「如今若要推行舉措，必要在中原之處先行試點，若能見效，可讓北方越加繁榮，自此可行平衡南北之事。」
「妙！妹子，咱怎麼就想不到？」
「這區區衛所貪腐一事，居然還能聯想到這南北平衡的大事。」
朱元璋越琢磨越覺得自家妹子言之有理，隨即滿是期待地直視著她，甚至有些抓耳撓腮，猴急得過分。
「妹子還是別賣關子了，咱現在急得都快上牆去了。」
聞言，馬秀英白了朱重八一眼，這才將她心中這幾日好不容易想出的計策略略說出：「中原之處、河北之地，大名府轄下各衛所可由此作為表率。」
「凡軍戶家中若有戰死者，當地官府、縣衙除了常規撫恤之外，在科舉一道上可給予優待。尤其當下科舉大開，這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如此更可收攬北方文人之心。」
朱元璋聽得雙目越發明亮。
而馬秀英的用意才剛剛徐徐展開，宛若一幅漸次鋪陳的畫卷，越往後越能品味出其中的餘韻與璀璨。
「如今科舉，北方之處文人書籍殘缺，雖有一些前朝秀才、舉人，可數目極其稀少，甚至豪門大族的世家傳承早已斷層；而南方之處，典籍多有留存，大族林立，世子們互相扶持、共商學問。」
「久而久之，待到來年科舉殿試之時，難不成我大明錄取之人盡數都是南方學子？難不成我大明只有這半壁江山嗎？」
這些事宜，馬秀英此前也未深想，不過是在私塾之內聽秀才王陽生訴苦多時，久而久之才以小見大、管中窺豹，延伸聯想到了這關乎國體的大事。
久居宮闈之中，哪怕是她再如何體恤民情，也極容易一葉障目、以偏概全，不僅耳朵聽不全，眼睛也只能看到其中半邊。
「而此番舉措，若能由朝堂下出詔令……」
「如此一來，各地府衙、縣衙，甚至百戶所、守御千戶所乃至各地衛所，那些招降而來的各地之人，對於我大明、對於重八你，才會更加盡心竭力。」
「對明年的北伐一戰，也能再多添幾分把握。」
望著坤寧宮內殿掛好的幾幅章程。
她輕聲一嘆。
關乎馬文祥之事，便只能暫且先放一放了。
堂堂一國之母，怎能輕易換人？
若將此事說出，依著重八的性子，怕是定要再掀起一場人頭滾滾的殺戮。
而如今對馬家已有了幾分感情的馬秀英，並不願見到這一幕發生。
思來想去，章程之事已然定下，馬秀英便接著方才的話茬往下念道：「重八，如今朝堂之事，北伐之日何時定下？可曾也有了章程？」
關乎這軍國大事。
換做他人，朱元璋自不會輕言告知，甚至還會懷疑其是否別有用心。
北伐之日乃是重中之重，這等機密中的機密，萬一被外敵混入泄露到前線，勢必會損兵折將、傷亡慘重。
可對於自家妹子，朱元璋想也不想，只是腦子過了個圈，便直言道：「便定在明年年初，洪武四年再度北伐。如今已定下三軍主帥，正是咱這位老親家、未來的魏國公徐達。」
朱元璋看著牆上章程中百官六公之首位置上的名諱，滿是暢快地大笑起來，就此定下了此事。
「明年嘛……」
馬秀英將日期記在心裡，輕聲思量起來。
按照朝廷擬定的科舉之日，待到明年，這大明朝的第一次科舉。
甚至未來數年之內的唯一一次科舉，也應當落幕了。
而對於馬家而言，不必等到明年，甚至待到今年洪武三年的八九月份，那場選拔舉人功名的鄉試，也已是將將落下帷幕。
到時或許還能來得及，剛好趕上馬老爺子被調動到北伐戰場的時間。
此事有了初步的解決之道，馬秀英輕撫著胸膛，稍稍安下心來。
而那鄉試。
馬秀英自信憑藉他這些年的所學，定能一舉通過。
「妹子方才忽然問起這些，莫不是又想到了什麼絕佳的法子？」
朱元璋雙目微亮，滿是期待地看來。
每當自家妹子言之有物、獻上良策，總能給他一個大大的意外之喜。
當年大明立國前如此，立國後亦是如此，想來今時今日也不會出差錯。
「重八還真是高看我了。」
馬秀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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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馬秀英揚了揚嘴角，沉吟片刻，便說出了此前在馬家村時所發現的一些問題：「如今衛所一事，已遍布我大明疆域。衛所之處可行屯田之法，以軍養民，可大幅減輕國庫財政壓力。」
「可重八，你可曾想過？這貪腐之事終究是防不勝防，遠在天邊暫且不論，便是在這京城的金吾前衛、後衛還有其他衛所，恐怕都已出現貪腐之事，遠在天邊的衛所，恐怕只會更加嚴重。」
朱元璋當過農民，對於底層的貪腐手段記憶猶深。
但此刻經馬秀英這般一提，朱元璋便也回想起了昔日的一番番屈辱過往，一對雙目微眯，滿臉煞氣猶存。
「妹子你還真厲害，咱之前都忘了這茬。」
朱元璋攥著拳頭，踱著步子，一臉猶疑道，「可眼下北伐大戰將起，這衛所哪怕有貪腐之事，也絕不可輕舉妄動，不然牽一髮而動全身。衛所貪腐雖可惡，但又如何能比得上北伐之戰的重要性？」
「妹子，此事恐怕暫時動不得了。」
馬秀英倒也知曉這些道理。
她今時今日提及，自是想出了能有效緩解的法子：「大事不可改，小事可改。」
「衛所貪腐如今不過只是剛露苗頭，若大刀闊斧、大動干戈，反倒顯得過於費力，浪費銀錢、人力物力，反倒不妥。」
「那依著妹子的意思是？」
朱元璋一邊思索一邊追問。
「南方之處自不用多言，如今自要關注北方和中原之地。北方多經戰亂，已是一片凋敝；南方多繁榮，且躲過了數次災禍。」
「如今若要推行舉措，必要在中原之處先行試點，若能見效，可讓北方越加繁榮，自此可行平衡南北之事。」
「妙！妹子，咱怎麼就想不到？」
「這區區衛所貪腐一事，居然還能聯想到這南北平衡的大事。」
朱元璋越琢磨越覺得自家妹子言之有理，隨即滿是期待地直視著她，甚至有些抓耳撓腮，猴急得過分。
「妹子還是別賣關子了，咱現在急得都快上牆去了。」
聞言，馬秀英白了朱重八一眼，這才將她心中這幾日好不容易想出的計策略略說出：「中原之處、河北之地，大名府轄下各衛所可由此作為表率。」
「凡軍戶家中若有戰死者，當地官府、縣衙除了常規撫恤之外，在科舉一道上可給予優待。尤其當下科舉大開，這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如此更可收攬北方文人之心。」
朱元璋聽得雙目越發明亮。
而馬秀英的用意才剛剛徐徐展開，宛若一幅漸次鋪陳的畫卷，越往後越能品味出其中的餘韻與璀璨。
「如今科舉，北方之處文人書籍殘缺，雖有一些前朝秀才、舉人，可數目極其稀少，甚至豪門大族的世家傳承早已斷層；而南方之處，典籍多有留存，大族林立，世子們互相扶持、共商學問。」
「久而久之，待到來年科舉殿試之時，難不成我大明錄取之人盡數都是南方學子？難不成我大明只有這半壁江山嗎？」
這些事宜，馬秀英此前也未深想，不過是在私塾之內聽秀才王陽生訴苦多時，久而久之才以小見大、管中窺豹，延伸聯想到了這關乎國體的大事。
久居宮闈之中，哪怕是她再如何體恤民情，也極容易一葉障目、以偏概全，不僅耳朵聽不全，眼睛也只能看到其中半邊。
「而此番舉措，若能由朝堂下出詔令……」
「如此一來，各地府衙、縣衙，甚至百戶所、守御千戶所乃至各地衛所，那些招降而來的各地之人，對於我大明、對於重八你，才會更加盡心竭力。」
「對明年的北伐一戰，也能再多添幾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