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後宮不得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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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

  一見馬秀英,方才還愁眉不展的朱元璋,臉色瞬間舒展。

  遇到了這位獨屬於他的「女諸葛」。

  朱元璋雙臂張開,龍行虎步般滿臉喜色,揚起眉毛,直直大步迎了上來。

  聽了朱元璋的招呼,馬秀英不予理睬,徑直從他身前走過,坐在了御案旁的座位上。

  看著面前今日份的午膳還未用完,甚至壓根沒動筷子,馬秀英心中便也知曉大概。

  朱元璋見自家妹子這番態度,倒也不惱。

  只是撓著頭嘿嘿一笑,有些尷尬地坐回原位。

  他剛一落座,馬秀英偏過頭去道:「你朱重八若是無事,斷不會來尋我這妹子的。」

  「怎麼會?」

  朱元璋一聽這話,哪還不清楚妹子這是生他老朱的氣了,趕忙飛速解釋:「妹子你看,咱今個不就來尋你了嗎?」

  「咱們夫妻倆好久都沒坐在一起用過飯了,你說是不是?」

  「雲奇,咱方才是不是這麼傳詔於你的?」

  朱元璋嗓門一開,頓時把矛頭對準了雲奇,一邊喊還一邊對著他擠眉弄眼。

  馬秀英此時也朝雲奇看來。

  這下雲奇可真犯了難,最後只能低頭硬著頭皮慢慢開口:「陛下方才,的確是這麼吩咐奴婢的。」

  可他那副明顯撒謊的神態。

  這宮裡面上上下下,哪怕是剛入宮的小太監,恐怕都能看得出來。

  馬秀英可沒這麼輕易饒過朱元璋,低頭掃了一眼飯菜:「怎麼都涼了?」

  朱元璋一聽,心中又是一緊,朝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合適背鍋的人選,便只能繼續讓雲奇背鍋:「雲奇,怎麼回事?尚膳監那邊就是這麼給咱做飯的?」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雲奇一個哆嗦,頓時心領神會地匍匐在地,直直跪了下去。

  看他動作流利,顯然也不是頭一回了。

  「妹子你看,都是這些手底下人的錯,跟咱可沒絲毫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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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杵著兩隻手不停擺動,瘋狂解釋。

  馬秀英也便暫時放過了他,淡淡道:「那就用飯,陛下。」

  一聽這生疏的稱謂,朱元璋便知曉妹子還生著氣,於是趕忙哄勸:「妹子,咱知道錯了。這些菜都涼了,妹子你這身子好不容易才養起來,可別因這些涼食耽擱了。」

  「咱也是想見妹子你,特別想,只是最近國事公事太多,咱實在抽不出空來。」

  「咱保證,以後要是不忙了,保准天天陪著妹子你。咱一天不見妹子,那可是茶不思飯不想,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囫圇覺。」

  在朱元璋的軟磨硬泡下,這一茬算是勉強過去了。

  朱元璋遞了個眼神。

  下一刻,乾清宮內該退的人便統統沒了影兒,只剩下他們這一對開國夫妻。

  「妹子。」

  朱元璋嘿嘿一笑,跟個農戶漢子般收起了帝王架子,接著又是搖頭又是抓耳撓腮,到了最後,才不好意思地說出了來意:「咱這幾日思來想去、輾轉反側,一直念叨的都是這封爵的事。」

  「別說是咱了,就連朝裡面的李善長、劉伯溫,還有湯和徐達他們,也都琢磨了不知多少時辰了。這事也該是時候定一定了,妹子你怎麼說?」

  朱元璋滿是期待地看來。

  他著實一個人拿捏不准,所以便理所當然地想到了他的賢內助、他的好妹子。

  「我說?!」

  馬秀英陡然一笑,胸膛起伏,直直看向朱重八。

  有些事,終究還是跟以往不同了。

  眼下這身軀,一旬一換。

  雖說眼下已知曉馬文祥這馬家小子是個好孩子,可還是不得不防。

  內廷之事,再大也大不過天。

  馬秀英有信心,哪怕後庭惹出亂子,憑藉她的本事依舊可撥亂反正。

  可若涉及前朝,一旦落實下去,那便是不知多少人平白枉死,她不願見到。

  或許日後更進一步知曉馬文祥的性情本事,便能真正放下心來。

  但絕不是現在,更不是此時此刻。

  「依著我的意思。」

  馬秀英淺笑間嘴邊露出兩個梨渦,雖上了年紀,卻依舊俏皮可愛、風韻猶存,語氣擲地有聲、極為有力。

  「內廷不得干政!」

  「這爵位之事乃是國之大事,關乎前朝社稷,皇上還是自己一個人好好琢磨去。」

  言罷。

  馬秀英便不再停留,片刻間已然離去。

  朱元璋直愣愣地盯著那道離去的身影,腦瓜子嗡嗡的。

  直到宮外的人徐徐走近,朱元璋才問雲奇:「咱最近是哪惹妹子生氣了?」

  雲奇思來想去,這話不可不答,更不可敷衍,只能絞盡腦汁猜測:「許是娘娘數日前疲勞過甚,雖未病倒,可陛下並未前去探望的緣故?」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奴婢聽宮裡的人說,當日幾位殿下可都去了。」

  「對!」

  朱元璋忽地起身,把這話聽進了心裡,神色微微一怔,猛然間又重重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

  他一手指著前方不斷上下擺動,「咱就說是什麼事兒,妹子這是跟咱耍小性子呢。」

  想到這茬,朱元璋嘴角微咧,那模樣好似大熱天吃了冰霜一般,興奮又開心,特別舒適:「內廷不得干政,這話倒是這麼個理,可那是咱妹子,是外人嗎?」

  「方才咱可差點兒以為妹子不管咱了,任由咱自生自滅,那可不成,千萬不成。」

  「咱跟妹子可是開國夫妻,不一樣的!莫說其他,便是這龍椅,咱坐的,妹子也坐的。」

  朱元璋不停開口念叨,不知是在說服別人,還是說服他自己,又或者是心裏面忽然沒了著落,空落落的,真的慌了神。

  妹子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

  馬家村的私塾。

  一到上下課的時辰,門栓前掛著的風鈴便如清泉迴響一般不斷作響。

  馬文祥此時正在奮筆疾書。

  經過在家被馬秀林的一頓摧殘,以及在私塾內多向王秀才請教,當下他對於童生考試的內容已大有了解。

  無非也就四項而已。

  第一項「貼經」,類似後世現代的填空,由考官摘取經書一頁,覆蓋左右,中間只錄一行,考生需填寫被遮住的字句。

  第二項「默譯」,默寫整段經文並加以註解。

  第三項「詩帖」,按要求創作一首命題詩;第四項「策文」,也就是後來的八股文。

  此時的八股文雖還未完全定型,但已初具雛形,要求有固定的格式和段落。

  而他馬文祥。

  除了養生專家這一職業之外,在大學裡的專業便是幾乎勸退的文科,漢語言文學。

  「沒有娘娘!」

  「我馬文祥也一定可以科舉上榜,拿下那舉人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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