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開！
群臣同心同德的畫面，又出現了。
朱元璋感慨不已，這個世界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管你什麼立場，都可以變成同一個立場啊！
今日總算是通過徐敬堯之手，見識到了大明朝堂上這些偽君子了。
可轉念一想，老朱又笑了。
真君子，能站在這個朝堂上嗎？
君子什麼的？
自己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君子。
君子？
這個世界上，什麼時候有真正的君子？
彼之君子，我之仇寇罷了。
談什麼禮義廉恥？
朱允熥有些慌了神，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徐閣老就算僥倖丟官都是輕的了。
可是，父親朱標依舊不動如山一般，好似下邊發生的事情，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終於，喧囂的吵鬧聲漸漸平息，似乎是這群狂熱的傢伙們，隱隱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元林斜睨一眼眾人：「這是朝廷政令，不是兒戲，朝令夕改，朝廷威信何在？」
「至於你們說，幾家歡喜幾家愁的貨幣政策，我只看一件事情！」
「這些錢財，是否被強行歸入國庫？如果沒有，那說明錢財依舊在百姓手中流轉。」
「既然錢財在百姓手中流轉，沒有進入國庫，那就說明一件事情，改革受益的人，是普通百姓！」
「至於爾等先前所說的那番煽情的話，在我聽來何止是可笑，簡直就是可恥！」
元林臉上滿是不屑笑容，點指了一些勛貴和大臣：「還說什麼，一戶農人辛苦數十年經營，方才有了家業， 然後因為新政瞬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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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孩視天子之言，你們是怎麼敢講出來的啊？」
「社會財富本就會不斷流通，坊間百姓都常說，若無德操，富不過三代耳。」
「這富戶聽聞寶鈔要值錢了，便立刻散盡家財購入寶鈔，以待天時？」
「那貧苦百姓為什麼不把手中的寶鈔留著，也來一個以待天時呢？」
元林眼神如刀，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公卿勛貴們，聲音逼人：
「來！誰來回答我這個問題？」
「蔣瓛？」
蔣瓛一愣，不是，都他麼哥們，你就不能叫別的人嗎？
不等蔣瓛做什麼反應，元林又點名：「藍玉？還是馮勝、傅友德？常升？」
「亦或者是六部的諸公？」
「袁泰？」
「任勵？」
「你們誰能回答這個問題？」
「是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元林連問連打，氣場高壓，完全就不讓這些人有任何真正作答。
「那好，我告訴你們為什麼！」
「因為，這個消息他本身就只在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勛貴豪族之間流傳罷了！」
「有什麼樣的人，有能力把原本貶值到擦屁股都遭人嫌棄的御製寶鈔，買到一貫寶鈔價值八百文的地步？」
元林聲音隆隆，震人發聵：「至於嘴上說的，少掉寶鈔，或者是只要一半？真信了你們的話，那才是傻子！」
「誰不知道你們下邊攀附了多少權貴之家？這些權貴之家就是你們這一棵大樹上的枝椏藤蔓，只要新政稍微放寬政策，允許用新的、完整的御製寶鈔兌換銀錢，你們立刻就能十倍百倍的把那些損失掉的錢掙回來！」
「說到底，你們就是眼饞國庫里從倭地運回來的銀子是吧？」
「怎麼？還想要朱家天下，變成你們的天下嗎？」
「倭地的銀礦隔三差五坍塌，這裡邊到底有沒有你們的手伸進去？」
「老子左右就只有這條爛命，你們玩到底了！」
「新政之法，一字不改！」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奉天大殿。
因為被說中了。
這也就意味著，這場朝議，真的要到此結束了。
「徐敬堯！別他娘的把話說這麼好聽，誰相信你是真的為了天下窮苦百姓做主的？」
藍玉開始辱罵了起來。
「對啊！誰相信你真會為了天下百姓做主？」
「明擺著就是自己想要趁著新政給自己撈錢罷了！」
「誰會相信，你會為天下百姓做主？」
「……」
寂靜了不到幾個呼吸時間的奉天殿，又吵起來了。
可這一次，一個雄壯的聲音瞬間壓過一切！
「我相信！」
所有人下意識朝著大殿外看去。
任勵？
咋回事兒啊？
這刑部左侍郎什麼時候跑到大殿門口去了的？
任勵昂揚地看了一眼所有朝臣，隨後轉過身去，朝著殿門外伸手一指：
「諸位王公大臣，且看看這是什麼！」
大殿外，一群宮女太監忽然出現，這些人手中竟然高舉著元林從蘇州府回來時候，百姓們贈送的一百把萬民傘！
清晨的陽光略顯羞澀地照在萬民傘上，恰如百姓們表達謝意的方式一般。
群臣看去，只覺得那陽光扎眼又明亮，讓他們眯著眼睛都沒辦法直視。
有人抬起衣袖來，寬大的衣袂遮住半張臉往外看去，以至於出現了半張臉上有陽光，半張臉上陰影籠罩的情形。
「就憑這個！」任勵大步走回殿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停下。
朱允熥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什麼。
這一瞬間，萬馬齊喑。
就是那幾個無間道選手，都不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音來。
殿外，唯有二兩清風吹動撐開萬民傘上垂下的布條。
殿內，卻無半點聲息，整座大殿內，安靜到令人心裡發慌發恐。
朱元璋的臉難看到了朱標看了一眼後，都立刻移開目光的地步。
「新政之法，還有誰反對的？」朱元璋徐徐開口，「只要能說出個所以然的，咱自然從諫如流。」
大殿上，朱元璋的聲音迴蕩開來，然而誰也不敢再度開口。
元林差點笑出聲來，你們這點朝會辯論，就這啊？
就這啊？
看樣子，一個比一個怕死啊！
果真嘛！
老話又說對了：捨得一身剮，皇帝也敢拉下馬！
自己一個不怕死的，輕鬆就鎮壓住了你們所有人。
「既然沒人說話，新政變法便不得拖延，讓咱看到誰故意拖延咱的新法，咱有一個算一個，全剝了！」
朱元璋聲音發沉，聽得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哆嗦。
「另外，藍玉和蔣瓛二人貶黜內閣，蔣瓛暫革除錦衣衛指揮使一職，藍玉禁足在家，好好地讀書，靜思己過。」
聽到這個安排，無數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是死了。
蔣瓛兩腿一軟，竟然當場跌坐在大殿上。
方孝孺愕然地看了一眼蔣瓛和藍玉，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兩位位高權重的人，最後會是這麼一個下場啊！
「陛下聖明！」
元林的興奮呼喊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開心。
這是真開心了。
自己之前求朱元璋的事情，似乎真有了眉目。
蔣瓛張了張嘴，看著擋在自己前邊的那道身影，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藍玉躬身施禮：「臣，領旨謝恩！」
至此，其他的大臣們再怎麼不願意接受眼前這一切，也只有紛紛拱手施禮謝恩了。
朝會結束了，可是誰都清楚，這一次的戰鬥並沒有結束。
因為，徐敬堯還沒有死。
朱元璋眼神發冷，身上透露著一股莫名的殺氣。
「除了內閣首輔徐敬堯外，其餘各部尚書侍郎，都來後殿，咱有事情要問你們。」
聽到這話，原本情緒低落到了極點的大臣們，瞬間又燃起了別樣希望的火種。
元林臉上流露出些許愕然之色，竟一時間也猜測不出老朱搞這麼一手，到底是想幹什麼。
大殿內的群臣恭送皇帝、太子，還有太孫，群臣臉上看向元林的神情，不再似之前那樣無奈中帶著懼怕和憎恨共存的古怪神色，反而是一個個帶著一種已經大仇得報的快意怪笑。
僅僅眨眼工夫，該走的大臣們都轉身往外走去，似乎元林這會兒就是個瘟神一樣。
「徐閣老，我們也該走了。」
方孝孺的聲音打斷了元林的沉思。
元林抬頭起來，看了一眼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的方孝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兩人一起並肩走出大殿。
只是，當元林邁過門檻的時候，他看到從大殿內走出去的官員們，心有戚戚焉，默默低頭，無聲息地從左右兩邊繞路走，避開了中間高舉著萬民傘的太監和宮女們。
元林和方孝孺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
「他們……還是要給人民讓路的。」
朱元璋感慨不已，這個世界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管你什麼立場，都可以變成同一個立場啊！
今日總算是通過徐敬堯之手，見識到了大明朝堂上這些偽君子了。
可轉念一想，老朱又笑了。
真君子，能站在這個朝堂上嗎？
君子什麼的？
自己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君子。
君子？
這個世界上，什麼時候有真正的君子？
彼之君子，我之仇寇罷了。
談什麼禮義廉恥？
朱允熥有些慌了神，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徐閣老就算僥倖丟官都是輕的了。
可是，父親朱標依舊不動如山一般，好似下邊發生的事情，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終於，喧囂的吵鬧聲漸漸平息，似乎是這群狂熱的傢伙們，隱隱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元林斜睨一眼眾人：「這是朝廷政令，不是兒戲，朝令夕改，朝廷威信何在？」
「至於你們說，幾家歡喜幾家愁的貨幣政策，我只看一件事情！」
「這些錢財，是否被強行歸入國庫？如果沒有，那說明錢財依舊在百姓手中流轉。」
「既然錢財在百姓手中流轉，沒有進入國庫，那就說明一件事情，改革受益的人，是普通百姓！」
「至於爾等先前所說的那番煽情的話，在我聽來何止是可笑，簡直就是可恥！」
元林臉上滿是不屑笑容，點指了一些勛貴和大臣：「還說什麼，一戶農人辛苦數十年經營，方才有了家業， 然後因為新政瞬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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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孩視天子之言，你們是怎麼敢講出來的啊？」
「社會財富本就會不斷流通，坊間百姓都常說，若無德操，富不過三代耳。」
「這富戶聽聞寶鈔要值錢了，便立刻散盡家財購入寶鈔，以待天時？」
「那貧苦百姓為什麼不把手中的寶鈔留著，也來一個以待天時呢？」
元林眼神如刀，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公卿勛貴們，聲音逼人：
「來！誰來回答我這個問題？」
「蔣瓛？」
蔣瓛一愣，不是，都他麼哥們，你就不能叫別的人嗎？
不等蔣瓛做什麼反應，元林又點名：「藍玉？還是馮勝、傅友德？常升？」
「亦或者是六部的諸公？」
「袁泰？」
「任勵？」
「你們誰能回答這個問題？」
「是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元林連問連打，氣場高壓，完全就不讓這些人有任何真正作答。
「那好，我告訴你們為什麼！」
「因為，這個消息他本身就只在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勛貴豪族之間流傳罷了！」
「有什麼樣的人，有能力把原本貶值到擦屁股都遭人嫌棄的御製寶鈔，買到一貫寶鈔價值八百文的地步？」
元林聲音隆隆，震人發聵：「至於嘴上說的，少掉寶鈔，或者是只要一半？真信了你們的話，那才是傻子！」
「誰不知道你們下邊攀附了多少權貴之家？這些權貴之家就是你們這一棵大樹上的枝椏藤蔓，只要新政稍微放寬政策，允許用新的、完整的御製寶鈔兌換銀錢，你們立刻就能十倍百倍的把那些損失掉的錢掙回來！」
「說到底，你們就是眼饞國庫里從倭地運回來的銀子是吧？」
「怎麼？還想要朱家天下，變成你們的天下嗎？」
「倭地的銀礦隔三差五坍塌，這裡邊到底有沒有你們的手伸進去？」
「老子左右就只有這條爛命，你們玩到底了！」
「新政之法，一字不改！」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奉天大殿。
因為被說中了。
這也就意味著，這場朝議，真的要到此結束了。
「徐敬堯！別他娘的把話說這麼好聽，誰相信你是真的為了天下窮苦百姓做主的？」
藍玉開始辱罵了起來。
「對啊！誰相信你真會為了天下百姓做主？」
「明擺著就是自己想要趁著新政給自己撈錢罷了！」
「誰會相信，你會為天下百姓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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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刑部左侍郎什麼時候跑到大殿門口去了的？
任勵昂揚地看了一眼所有朝臣，隨後轉過身去，朝著殿門外伸手一指：
「諸位王公大臣，且看看這是什麼！」
大殿外，一群宮女太監忽然出現，這些人手中竟然高舉著元林從蘇州府回來時候，百姓們贈送的一百把萬民傘！
清晨的陽光略顯羞澀地照在萬民傘上，恰如百姓們表達謝意的方式一般。
群臣看去，只覺得那陽光扎眼又明亮，讓他們眯著眼睛都沒辦法直視。
有人抬起衣袖來，寬大的衣袂遮住半張臉往外看去，以至於出現了半張臉上有陽光，半張臉上陰影籠罩的情形。
「就憑這個！」任勵大步走回殿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停下。
朱允熥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什麼。
這一瞬間，萬馬齊喑。
就是那幾個無間道選手，都不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音來。
殿外，唯有二兩清風吹動撐開萬民傘上垂下的布條。
殿內，卻無半點聲息，整座大殿內，安靜到令人心裡發慌發恐。
朱元璋的臉難看到了朱標看了一眼後，都立刻移開目光的地步。
「新政之法，還有誰反對的？」朱元璋徐徐開口，「只要能說出個所以然的，咱自然從諫如流。」
大殿上，朱元璋的聲音迴蕩開來，然而誰也不敢再度開口。
元林差點笑出聲來，你們這點朝會辯論，就這啊？
就這啊？
看樣子，一個比一個怕死啊！
果真嘛！
老話又說對了：捨得一身剮，皇帝也敢拉下馬！
自己一個不怕死的，輕鬆就鎮壓住了你們所有人。
「既然沒人說話，新政變法便不得拖延，讓咱看到誰故意拖延咱的新法，咱有一個算一個，全剝了！」
朱元璋聲音發沉，聽得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哆嗦。
「另外，藍玉和蔣瓛二人貶黜內閣，蔣瓛暫革除錦衣衛指揮使一職，藍玉禁足在家，好好地讀書，靜思己過。」
聽到這個安排，無數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是死了。
蔣瓛兩腿一軟，竟然當場跌坐在大殿上。
方孝孺愕然地看了一眼蔣瓛和藍玉，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兩位位高權重的人，最後會是這麼一個下場啊！
「陛下聖明！」
元林的興奮呼喊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開心。
這是真開心了。
自己之前求朱元璋的事情，似乎真有了眉目。
蔣瓛張了張嘴，看著擋在自己前邊的那道身影，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藍玉躬身施禮：「臣，領旨謝恩！」
至此，其他的大臣們再怎麼不願意接受眼前這一切，也只有紛紛拱手施禮謝恩了。
朝會結束了，可是誰都清楚，這一次的戰鬥並沒有結束。
因為，徐敬堯還沒有死。
朱元璋眼神發冷，身上透露著一股莫名的殺氣。
「除了內閣首輔徐敬堯外，其餘各部尚書侍郎，都來後殿，咱有事情要問你們。」
聽到這話，原本情緒低落到了極點的大臣們，瞬間又燃起了別樣希望的火種。
元林臉上流露出些許愕然之色，竟一時間也猜測不出老朱搞這麼一手，到底是想幹什麼。
大殿內的群臣恭送皇帝、太子，還有太孫，群臣臉上看向元林的神情，不再似之前那樣無奈中帶著懼怕和憎恨共存的古怪神色，反而是一個個帶著一種已經大仇得報的快意怪笑。
僅僅眨眼工夫，該走的大臣們都轉身往外走去，似乎元林這會兒就是個瘟神一樣。
「徐閣老，我們也該走了。」
方孝孺的聲音打斷了元林的沉思。
元林抬頭起來，看了一眼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的方孝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兩人一起並肩走出大殿。
只是，當元林邁過門檻的時候，他看到從大殿內走出去的官員們，心有戚戚焉，默默低頭，無聲息地從左右兩邊繞路走，避開了中間高舉著萬民傘的太監和宮女們。
元林和方孝孺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
「他們……還是要給人民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