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朱標:打倒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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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樂師眼神都拉絲的時候,元林一本正經道:

  「那我給你一筆錢,讓你找個好人家嫁了,然後生幾個娃,好好地過日子,你聽嗎?」

  樂師表情僵硬,臉上的紅暈都還沒退去,錯愕地抬頭看向元林。

  「我救你,是因為我清楚,戰爭這種事情,受苦受難的永遠是雙方的老百姓,那些所謂的建立霸業的王侯將相們,他們的名字會在史冊上留下輝煌的一筆,可普通百姓的苦,誰知道?史書會怎麼寫?」

  「無非便是輕飄飄的帶過一句罷了。」

  元林看著樂師逐漸從茫然無措到震撼的雙眸,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我之所以心疼你,不是因為我貪戀你的美色,而是我如你一樣,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我只不過是恰逢其時,運氣好而站在高處。」

  「我不認為站在高處的人,就一定會被浮雲遮住眼睛,而看不見那些真實存在的民生疾苦。」

  「所以,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讓你好好的活著。」

  「你在京城,誰欺負你,你就去找一個叫做韓宜可的御史,他一定會仗義直言。」

  「我……」樂師聲音哽咽了,「我為恩主獻一首曲子吧!」

  樂師看著元林,抬起衣袖,擦掉眼角的淚花,紅紅的眼睛,洋溢著炙熱如火的情感。

  「你還隨身帶著胡琴嗎?」元林問道。

  樂師點頭,立刻起身,小跑著回到她先前的屋子裡,取出來胡琴。

  她拉的曲子,不是別的,正是元林先前教她的那首曲子邊境。

  元林靠在椅子上聽著,樂師沉浸在琴聲中,他忽然想到了楊義成。

  想到了那個臉上有一條猙獰刀疤,聲音好聽到罵人都很享受的……傻女人。

  不知不覺,元林的眼睛都變得有些濕潤了。

  一曲奏罷,樂師拉起來了自己家鄉的曲子。

  草原上的曲,天然帶著一種遼闊的哀愁。

  元林忽然又想到了小翠。

  救下小翠後,這妮子一直都不肯放下自己,心中一直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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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隔壁言情組的人常說:是緣分,也是劫難啊!

  「穿過曠野的風,你慢些走……」

  樂師的音樂水平顯然不止三四層樓那麼高,她依照唱腔,自己用胡琴配了曲。

  元林的思緒被那抓人心弦的歌聲給拉了回來。

  遠處在井水邊上洗手上血腥的錦衣衛們緩緩抬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血腥、暴力、恐怖,反襯著這溫柔又哀傷的歌聲越發有韻味。

  蔣瓛坐在遠處的椅子上,靠著天空中垂落的夕陽,唇齒間留著茶水的淡淡苦澀回甘味。

  他的眼睛睜著,看著眼前那些凶神惡煞、渾身冒著凶光的錦衣衛們,卻忽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呀,你呀!

  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嗎?

  梁國公府。

  藍玉看著面前堆積的萬民傘,又回頭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太子朱標,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口水。

  「舅舅莫不是想說,有這些東西在,六部那些官員們都會站出來保住徐敬堯嗎?」

  「難道不是?」藍玉失聲問道,這東西真不是開玩笑的。

  看到一把,藍玉還能嗤笑一聲,就這麼個破爛東西,也就你這窮酸官兒當個寶貝供著。

  看到兩把,藍玉的笑容也得收斂一些。

  看到三把,藍玉騎著馬路過的時候,也得把速度壓下來,徐行而過。

  可是,看到五把以上的時候,藍玉覺得自己也應該下馬打個招呼。

  然而!

  這裡是整整一百把萬民傘!

  藍玉覺得對方可以騎著自己路過遊街都行。

  「皇上……皇上……」藍玉本想說「皇上不知道嗎」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不可能。

  皇上怎麼可能不知道?

  朱標輕嘆一口氣:「舅舅,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保住徐敬堯的?」

  藍玉笑了起來:「太子,你說什麼笑話呢,這點事兒,不算什麼的。」

  他話說完,看著朱標嚴肅的臉色,不免笑容一斂,聲音壓得有些緊張:「你是說,新政之後?」

  朱標點頭。

  藍玉抿了抿嘴唇,吞壓下口水:「燕王不願意帶人走?」

  讓徐敬堯跟著朱老四出去留學的辦法,竟然是藍玉想出來的。

  朱標搖頭:「老四願意,但徐敬堯不願意走。」

  「這真是個瘋子!」藍玉罵了一句,「把自己的命當什麼了?」

  「他不想逃避,想留下來面對。」朱標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茫然又古怪,眼神是憤怒又憐憫。

  藍玉沉吟了片刻,剛想說話,朱標就道:「沒這個可能,我收到密奏,十個你捆在一起,也打不過一個他。」

  「啊?」藍玉嚇了一跳。

  朱標搖頭:「真是可惜了。」

  「那如果……」藍玉眼神急切。

  朱標冷笑了一下:「舅舅,我有的是手段,老爺子那邊,你別丟份兒就行。」

  藍玉聽到這話,眼神一下就不一樣了,他清楚自己能活到現在,不是自己能活,也不是皇帝有容人之能,更不是自己夾著尾巴做人就行了。

  而是眼前這位太子爺的緣故。

  「太子,你說吧,我該怎麼做!」

  「舅舅附耳過來……」朱標聲音壓得更低。

  藍玉立刻把耳朵湊了過去,只是聽著朱標說完後,他眼睛都快因為驚訝而瞪大成牛眼睛了。

  「這……這……這……」

  朱標拍了拍藍玉的手背:「舅舅是要問,這合乎周禮嗎?」

  藍玉一張老臉漲紅:「也罷!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豁出去了!」

  「舅舅,放心吧!早該如此了!」

  聽著這話,藍玉總覺得後背發涼,那意思是如果左都御史袁泰帶著人去刑部大堂鬧事兒,不是陛下親臨的話,早就已經……咳咳!

  早就已經……那啥了?

  「舅舅,我先回去了,明兒個會同錦衣衛、刑部、大理寺公審徐敬堯案,你可別遲到了。」

  朱標起身,露出一種白面黑心芝麻的笑容:「徐敬堯是主角,舅舅你也是啊!」

  藍玉深吸一口氣,想要送朱標,卻見朱標揮手讓他別送了。

  夜色已深,太子朱標和元林也結束了今日的談話。

  「東宮缺少一位樂官,這人實在沒地方安頓,先放在我那邊如何?」

  臨別時分,朱標忽然想到了什麼,寬大衣袖中的手搓了搓衣袖,把汗漬擦掉,眼神有些期待地看著元林。


  「瞧你這話說的,強按牛頭不喝水的。」朱標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元林,似乎在傳達另外一種意思,不等元林說話,他又笑著道:

  「等你出去後,我們先去小翠酒館大醉一場,然後再抖擻精神,去打倒那些反對我們新政的敵人!」

  元林眉頭緊鎖,卻不曾想朱標摟著他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打倒我爹!」

  正當元林愕然看向朱標的時候,這位大明太子爺卻已經颯然大笑,踩踏著月光,大步離去。

  俄頃,有朱標高聲念詩的聲音傳來。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傳書謝不能。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元林聽完後,站在原地默然了好一會兒,方才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在另外一邊屋子裡亮著燈,等著自己的樂師,毫不遲疑地轉身走入自己的房間去。

  人這一生,不能同時在一條河裡跌倒兩次。

  明日,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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