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離間計
胡茂禎聽到這兒眼睛都亮了。
他猛地又是一拍桌子：「好！有大侄子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我定要將劉澤清那個王八蛋碎屍萬段，給我大哥報仇、給先帝雪恨！」
他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可朱森沒有起身，他只是拿起酒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半天沒有說話。
胡茂禎見他這副模樣有些摸不到頭腦：「大侄子，你還有話說？」
「胡叔父，您的決心晚輩佩服得很。可打仗這事兒，光有決心是不夠的。」
「據我所知，叔父您手底下現在不過七八千兵馬。
而高總兵麾下大部分兵力，都在李成棟手裡。李成棟那邊……他願意給高總兵報仇麼？」
他整張臉都猙獰了起來。
他朝地上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大哥生前最倚重他，打仗給他最好的兵、分贓給他最多的錢，連自己親兵都撥了一隊給他使喚！
現在大哥死了，他不說替大哥報仇，反而把大嫂和孩子關了禁閉！
他竟然還要跟劉澤清議和！
你說這叫什麼玩意兒？這他娘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朱森聽他罵完，表情滿是同情跟理解：「叔父說的都是實情。
李成棟的心思，晚輩也略知一二。
他想要的是高總兵的位子，不是高總兵的仇。
既然這樣，叔父想過沒有，就算咱們想跟劉澤清干到底，也得先把李成棟的兵權收回來才行。
不然光憑您這七八千人馬去強攻劉澤清，李成棟從後面一堵，前後夾擊，您這仗怎麼打？」
胡茂禎的罵聲停了。
他想反駁可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當然知道自己那點兵力跟李成棟之間的差距。
若不是忌憚李成棟他早就直接帶兵去砸劉澤清的營門了。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吧？
再耗下去，李成棟那狗東西就把大哥的兵全吞了，到時候他做大做強，咱們誰都沒好果子吃。」
「叔父，不知道您看沒看過《三國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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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茂禎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打仗的人誰沒聽過幾段？
不過我認字不多，是聽說書先生講的。」
「那您記不記得有一段，說的是馬騰詐降，想在許昌刺殺曹操的事？」
「忘了，你具體說說。」
「馬騰是西涼太守，手底下兵強馬壯，在西北一帶根基很深。
曹操覺得馬騰是個威脅，就想把他召進京去，名義上是'加官進爵、入朝輔政'，實際是想把他圈起來，奪了他的兵權。」
「馬騰也不傻，他知道曹操沒安好心。
可曹操手裡攥著皇帝的詔書，他若不去，曹操就能打他'抗旨不遵'的罪名，發兵來打他。
去是坑，不去也是個坑。」
「所以馬騰將計就計。他帶著兩個兒子馬休、馬鐵，還有一隊精挑細選的心腹，大張旗鼓地進了許昌。
見了曹操，他低頭俯首，口稱'臣馬騰奉詔入朝，願為朝廷效犬馬之勞'。」
胡茂禎哼了一聲：「裝的唄。」
「正是裝的。馬騰表面上是去投降，實際上他帶去的那些心腹，個個都是西涼軍中以一當十的死士。
他的計劃是等曹操放鬆警惕，找個合適的機會，當庭發難，挾持曹操，這就是所謂的'詐降'。」
胡茂禎問道：「他成了沒有？」
朱森搖了搖頭：「沒成，曹操比馬騰想的更狡猾，在他入京之前就安排細作混進了馬騰的隨行隊伍里，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盯死了。
馬騰還沒等到動手的機會，曹操就先在宴席上動了手，把他父子三人連同那些心腹全給剁了。」
胡茂禎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了。」
「晚輩的意思是，咱們不妨也給李成棟演一出'詐降'的戲。」
「怎麼演，你具體說說。」
朱森走到胡茂禎身邊低聲耳語：「……」
徐州城東南，劉澤清軍營。
「小的周福生，拜見李將軍。」
周福生是胡茂禎的心腹，派他來也是因為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李成棟都沒有正眼瞧下面的人，只是隨意的問道：「胡茂禎讓你來做什麼？」
「回李將軍，胡將軍說他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什麼了？」
「胡將軍說，高帥這一走，高家軍成了一盤散沙。
他手底下缺兵少糧，跟劉澤清打又打不過，跟李將軍爭又爭不過。
再這麼鬧下去，既報不了仇也保不住高帥留下的基業。
他想明白了，與其讓弟兄們跟著他白白送死，不如歸附李將軍。
只求李將軍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動夫人和少主。」
李成棟終於正眼看了看下面的人問道：「我怎麼聽說他前幾日還在營里罵我呢？
這怎麼才兩天的工夫就想通了？」
「李將軍，您也是帶兵的人，您應該清楚弟兄們跟著主將討生活，圖的是吃口飽飯、求個活路。
胡將軍再念著高帥的情分，也架不住手底下幾千張嘴等著吃飯。
再耗下去不用別人來打，自己就先垮了。
胡將軍是被逼到絕路上了，才讓小的來說這番話。」
李成棟「嗯「了一聲，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胡茂禎既然說歸附，那他打算怎麼個歸附法？」
「胡將軍說了，只要李將軍肯給弟兄們一條活路，他願意交出錢糧帳冊，把糧倉的鑰匙交到李將軍手裡。
他手下的兵馬也任由李將軍重新編派。他自己只求保留個參將的虛銜，日後聽李將軍調遣。」
這番話是朱森特意設計的。
錢糧帳冊和糧倉鑰匙是胡茂禎手裡最值錢的東西，也是李成棟最想要的東西。
朱森吃准了李成棟現在最缺的不是兵跟地盤而是糧食。
高傑死後，高傑部的錢糧帳目大多在胡茂禎手裡攥著。
李成棟雖兵多將廣，但糧草補給要看胡茂禎的臉色。
這半個月來他之所以沒有對胡茂禎動手，有一半原因就是投鼠忌器，怕真打起來斷了糧。
果然，李成棟聽到「糧倉「時眼神都變了。
「胡將軍能有這份心，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你回去告訴他，讓他等著，我考慮兩日給他回話。」
周福生識趣地沒有再糾纏便退出帳來，翻身上馬回了胡茂禎的營中。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偏瘦的將領問道：「將軍，這裡面會不會有詐？胡茂禎可不是那麼容易服軟的主。」
李成棟思索了片刻說道：「胡茂禎那個莽夫，大字不認識一個，哪能想出來什麼計策，我倒是覺得八成是真的。」
「可是……」那人還要說話，但被李成棟打斷了。
「做兩手準備，如果是真的固然好，如果他使詐，那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猛地又是一拍桌子：「好！有大侄子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我定要將劉澤清那個王八蛋碎屍萬段，給我大哥報仇、給先帝雪恨！」
他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可朱森沒有起身，他只是拿起酒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半天沒有說話。
胡茂禎見他這副模樣有些摸不到頭腦：「大侄子，你還有話說？」
「胡叔父，您的決心晚輩佩服得很。可打仗這事兒，光有決心是不夠的。」
「據我所知，叔父您手底下現在不過七八千兵馬。
而高總兵麾下大部分兵力，都在李成棟手裡。李成棟那邊……他願意給高總兵報仇麼？」
他整張臉都猙獰了起來。
他朝地上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大哥生前最倚重他，打仗給他最好的兵、分贓給他最多的錢，連自己親兵都撥了一隊給他使喚！
現在大哥死了，他不說替大哥報仇，反而把大嫂和孩子關了禁閉！
他竟然還要跟劉澤清議和！
你說這叫什麼玩意兒？這他娘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朱森聽他罵完，表情滿是同情跟理解：「叔父說的都是實情。
李成棟的心思，晚輩也略知一二。
他想要的是高總兵的位子，不是高總兵的仇。
既然這樣，叔父想過沒有，就算咱們想跟劉澤清干到底，也得先把李成棟的兵權收回來才行。
不然光憑您這七八千人馬去強攻劉澤清，李成棟從後面一堵，前後夾擊，您這仗怎麼打？」
胡茂禎的罵聲停了。
他想反駁可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當然知道自己那點兵力跟李成棟之間的差距。
若不是忌憚李成棟他早就直接帶兵去砸劉澤清的營門了。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吧？
再耗下去，李成棟那狗東西就把大哥的兵全吞了，到時候他做大做強，咱們誰都沒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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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茂禎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打仗的人誰沒聽過幾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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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記不記得有一段，說的是馬騰詐降，想在許昌刺殺曹操的事？」
「忘了，你具體說說。」
「馬騰是西涼太守，手底下兵強馬壯，在西北一帶根基很深。
曹操覺得馬騰是個威脅，就想把他召進京去，名義上是'加官進爵、入朝輔政'，實際是想把他圈起來，奪了他的兵權。」
「馬騰也不傻，他知道曹操沒安好心。
可曹操手裡攥著皇帝的詔書，他若不去，曹操就能打他'抗旨不遵'的罪名，發兵來打他。
去是坑，不去也是個坑。」
「所以馬騰將計就計。他帶著兩個兒子馬休、馬鐵，還有一隊精挑細選的心腹，大張旗鼓地進了許昌。
見了曹操，他低頭俯首，口稱'臣馬騰奉詔入朝，願為朝廷效犬馬之勞'。」
胡茂禎哼了一聲：「裝的唄。」
「正是裝的。馬騰表面上是去投降，實際上他帶去的那些心腹，個個都是西涼軍中以一當十的死士。
他的計劃是等曹操放鬆警惕，找個合適的機會，當庭發難，挾持曹操，這就是所謂的'詐降'。」
胡茂禎問道：「他成了沒有？」
朱森搖了搖頭：「沒成，曹操比馬騰想的更狡猾，在他入京之前就安排細作混進了馬騰的隨行隊伍里，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盯死了。
馬騰還沒等到動手的機會，曹操就先在宴席上動了手，把他父子三人連同那些心腹全給剁了。」
胡茂禎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了。」
「晚輩的意思是，咱們不妨也給李成棟演一出'詐降'的戲。」
「怎麼演，你具體說說。」
朱森走到胡茂禎身邊低聲耳語：「……」
徐州城東南，劉澤清軍營。
「小的周福生，拜見李將軍。」
周福生是胡茂禎的心腹，派他來也是因為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李成棟都沒有正眼瞧下面的人，只是隨意的問道：「胡茂禎讓你來做什麼？」
「回李將軍，胡將軍說他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什麼了？」
「胡將軍說，高帥這一走，高家軍成了一盤散沙。
他手底下缺兵少糧，跟劉澤清打又打不過，跟李將軍爭又爭不過。
再這麼鬧下去，既報不了仇也保不住高帥留下的基業。
他想明白了，與其讓弟兄們跟著他白白送死，不如歸附李將軍。
只求李將軍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動夫人和少主。」
李成棟終於正眼看了看下面的人問道：「我怎麼聽說他前幾日還在營里罵我呢？
這怎麼才兩天的工夫就想通了？」
「李將軍，您也是帶兵的人，您應該清楚弟兄們跟著主將討生活，圖的是吃口飽飯、求個活路。
胡將軍再念著高帥的情分，也架不住手底下幾千張嘴等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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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棟「嗯「了一聲，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胡茂禎既然說歸附，那他打算怎麼個歸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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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棟雖兵多將廣，但糧草補給要看胡茂禎的臉色。
這半個月來他之所以沒有對胡茂禎動手，有一半原因就是投鼠忌器，怕真打起來斷了糧。
果然，李成棟聽到「糧倉「時眼神都變了。
「胡將軍能有這份心，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你回去告訴他，讓他等著，我考慮兩日給他回話。」
周福生識趣地沒有再糾纏便退出帳來，翻身上馬回了胡茂禎的營中。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偏瘦的將領問道：「將軍，這裡面會不會有詐？胡茂禎可不是那麼容易服軟的主。」
李成棟思索了片刻說道：「胡茂禎那個莽夫，大字不認識一個，哪能想出來什麼計策，我倒是覺得八成是真的。」
「可是……」那人還要說話，但被李成棟打斷了。
「做兩手準備，如果是真的固然好，如果他使詐，那就給他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