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誤國之臣
站出來反駁的是兵科給事中光時亨。
「皇上！李明睿真乃奸臣！
眼下闖賊勢大，他不想著報效朝廷！反倒提議逃跑！
依臣看不光不能答應他，還得直接在朝堂上立斬此賊！」
朱慈烺看著眼前一幕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光時亨。
這人嘴上滿口家國大義。
可朱慈烺心裡清楚，等到李自成攻破北京城的那天他跪下來投降的速度怕是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快。
「光大人！我剛才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皇上御駕親征，哪裡提過要逃跑？
就算皇上為了天下大局，最後決定南巡。
那也是根據局勢做出的判斷，怎麼能直接說成是逃跑？
唐朝好幾次被迫遷都，之後還能重新穩住局面；宋朝往江南一撤，又延續了一百五十多年。
要是當初唐宋死扛著不肯挪地方，早就亡國了，哪還有後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越來越凶。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把崇禎猶豫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前世他看了很多明朝的書，他太懂崇禎心裡的想法了。
崇禎心裡理想的局面應該是這樣：
而皇帝本人要表現的萬般不情願。
最後實在被逼得沒有辦法，才「勉為其難」同意南下。
這麼一來，就算之後北京丟了罵名就落不到他這位皇帝頭上。
說白了就是既想要南遷帶來的實際好處，又不想背上罵名。
李明睿和光時亨吵得不可開交，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大臣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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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都御史李邦華。
「皇上，現在反賊勢大，人心惶惶。
皇上為穩定天下人心，理應坐鎮北京。
所以臣也覺得皇上萬萬不能輕易南遷。
但是為了大明臣冒死提個建議。
可以讓太子先去南京，掌管那邊的軍務，穩住江南的局勢。
這樣皇上守北方太子打理南方，進退都有迴旋餘地，大明就還有希望。」
聽完李邦華這番話，朱慈烺看向這位老臣眼中滿是感激。
李邦華這個切實可行的方案瞬間扭轉了朝堂上的氣氛。
不少之前不敢說話的官員，心裡都開始重新盤算。
讓太子南下既不用皇帝背負丟棄國都的罵名，又給大明留下退路。
更關鍵的是這個方案看上去沒什麼坑。
萬一京城淪陷，在南方負責監國的太子就是理所應當的新皇帝。
這些大臣照樣可以保住官位權勢，大明也能繼續延續下去。
於是大學士范景文、襄城伯李國禎等等這些重量級大臣紛紛站出來表態。
他們支持李邦華的想法，請求派太子去江南安撫人心。
朱慈烺站在御座旁看著崇禎依舊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心裡愈發著急。
快答應啊！還猶豫什麼！
偏偏就在這個緊要關頭，那道惹人厭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光時亨再次出列厲聲質問：「李大人！你們一門心思要把太子送到南方，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是想學唐朝舊事，搞唐肅宗那一套？！」
這麼一頂謀逆的大帽子扣下來，大殿之內，再也沒有人敢開口。
看著光時亨臉上那股得意勁兒，朱慈烺胸中怒火驟然升起。
要不是顧及自己太子的身份，他真想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夠了！南遷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
朕問眾卿，現在闖賊快要打過來，各位有沒有實打實能擊退敵人，解除京城危機的辦法？」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回話，也沒人敢回話。
崇禎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猛地起身怒視群臣。
「朕非亡國之君，爾等皆是亡國之臣！！」
說完，他不再看殿裡任何人，甩袖子直接離去。
離開勤政殿走到後宮，崇禎腳步才慢了一點，語氣沉沉開口：「烺兒，剛剛朝堂上所有爭論，你都聽見了。
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朱慈烺清楚這是緊要關頭，每一句話都得仔細掂量。
「回父皇，兒臣覺得李明睿的提議，雖然話說得有些急躁，但確實是眼下可以考慮的辦法。
至於李邦華請求派我南下掌管軍務這件事，我認為絕對不行。」
「哦？」崇禎停下腳步，轉過身，「為什麼不行？」
朱慈烺低頭答道：「我還沒滿二十歲，讀書學得不多，處理事情的經驗也少，軍國大事更是一竅不通。
現在局面已經壞到這種地步，父皇日夜操勞，治理天下十七年，尚且覺得力不從心，我本事微薄，又能辦成什麼大事？
就算我去到江南，沒有父皇的權威鎮場子，也沒有真心辦事的重臣輔佐，搞不好不但安定不了江南，反倒惹出一堆亂子。」
他這番話，主動放低姿態，擺明自己沒有搶奪權力的心思，同時又暗暗點出，南遷這件事，只有父皇親自過去，才能穩住大局。
崇禎聽完，微微點頭，語氣滿是憤恨：「這個光時亨，處處攔著朕南遷，朕真該殺了他。」
此時的崇禎看上去十分疲憊，揮了揮手：「行了，時間不早，你去坤寧宮給你母后請安，別讓她等太久。」
「是，兒臣告退。」朱慈烺躬身行禮，慢慢退了出去。
走在去往坤寧宮的路上，朱慈烺心裡亂作一團。
歷史，好像依舊順著原本的軌跡往前推進。
朝堂這條路已經徹底走死，再這麼耗下去，兩個月之後，自己就要落到李自成手裡當俘虜。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朝堂正規路子行不通，想要活命，就只能另想別的辦法。
一個人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清晰浮現，他的母后周皇后。
周皇后一向明事理，宮裡都稱讚她是賢后。
記憶當中，她好幾次因為擔憂時局，勸說崇禎南遷，雖然始終沒有被採納，但足以看得出來她的眼光和想法。
要是能說服她，或許可以借著她在宮中的勢力，明里暗裡把自己送出紫禁城。
正好現在就要去坤寧宮請安，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皇上！李明睿真乃奸臣！
眼下闖賊勢大，他不想著報效朝廷！反倒提議逃跑！
依臣看不光不能答應他，還得直接在朝堂上立斬此賊！」
朱慈烺看著眼前一幕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光時亨。
這人嘴上滿口家國大義。
可朱慈烺心裡清楚，等到李自成攻破北京城的那天他跪下來投降的速度怕是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快。
「光大人！我剛才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皇上御駕親征，哪裡提過要逃跑？
就算皇上為了天下大局，最後決定南巡。
那也是根據局勢做出的判斷，怎麼能直接說成是逃跑？
唐朝好幾次被迫遷都，之後還能重新穩住局面；宋朝往江南一撤，又延續了一百五十多年。
要是當初唐宋死扛著不肯挪地方，早就亡國了，哪還有後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越來越凶。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把崇禎猶豫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前世他看了很多明朝的書，他太懂崇禎心裡的想法了。
崇禎心裡理想的局面應該是這樣：
而皇帝本人要表現的萬般不情願。
最後實在被逼得沒有辦法，才「勉為其難」同意南下。
這麼一來，就算之後北京丟了罵名就落不到他這位皇帝頭上。
說白了就是既想要南遷帶來的實際好處，又不想背上罵名。
李明睿和光時亨吵得不可開交，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大臣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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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都御史李邦華。
「皇上，現在反賊勢大，人心惶惶。
皇上為穩定天下人心，理應坐鎮北京。
所以臣也覺得皇上萬萬不能輕易南遷。
但是為了大明臣冒死提個建議。
可以讓太子先去南京，掌管那邊的軍務，穩住江南的局勢。
這樣皇上守北方太子打理南方，進退都有迴旋餘地，大明就還有希望。」
聽完李邦華這番話，朱慈烺看向這位老臣眼中滿是感激。
李邦華這個切實可行的方案瞬間扭轉了朝堂上的氣氛。
不少之前不敢說話的官員，心裡都開始重新盤算。
讓太子南下既不用皇帝背負丟棄國都的罵名，又給大明留下退路。
更關鍵的是這個方案看上去沒什麼坑。
萬一京城淪陷，在南方負責監國的太子就是理所應當的新皇帝。
這些大臣照樣可以保住官位權勢，大明也能繼續延續下去。
於是大學士范景文、襄城伯李國禎等等這些重量級大臣紛紛站出來表態。
他們支持李邦華的想法，請求派太子去江南安撫人心。
朱慈烺站在御座旁看著崇禎依舊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心裡愈發著急。
快答應啊！還猶豫什麼！
偏偏就在這個緊要關頭，那道惹人厭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光時亨再次出列厲聲質問：「李大人！你們一門心思要把太子送到南方，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是想學唐朝舊事，搞唐肅宗那一套？！」
這麼一頂謀逆的大帽子扣下來，大殿之內，再也沒有人敢開口。
看著光時亨臉上那股得意勁兒，朱慈烺胸中怒火驟然升起。
要不是顧及自己太子的身份，他真想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夠了！南遷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
朕問眾卿，現在闖賊快要打過來，各位有沒有實打實能擊退敵人，解除京城危機的辦法？」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回話，也沒人敢回話。
崇禎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猛地起身怒視群臣。
「朕非亡國之君，爾等皆是亡國之臣！！」
說完，他不再看殿裡任何人，甩袖子直接離去。
離開勤政殿走到後宮，崇禎腳步才慢了一點，語氣沉沉開口：「烺兒，剛剛朝堂上所有爭論，你都聽見了。
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朱慈烺清楚這是緊要關頭，每一句話都得仔細掂量。
「回父皇，兒臣覺得李明睿的提議，雖然話說得有些急躁，但確實是眼下可以考慮的辦法。
至於李邦華請求派我南下掌管軍務這件事，我認為絕對不行。」
「哦？」崇禎停下腳步，轉過身，「為什麼不行？」
朱慈烺低頭答道：「我還沒滿二十歲，讀書學得不多，處理事情的經驗也少，軍國大事更是一竅不通。
現在局面已經壞到這種地步，父皇日夜操勞，治理天下十七年，尚且覺得力不從心，我本事微薄，又能辦成什麼大事？
就算我去到江南，沒有父皇的權威鎮場子，也沒有真心辦事的重臣輔佐，搞不好不但安定不了江南，反倒惹出一堆亂子。」
他這番話，主動放低姿態，擺明自己沒有搶奪權力的心思，同時又暗暗點出，南遷這件事，只有父皇親自過去，才能穩住大局。
崇禎聽完，微微點頭，語氣滿是憤恨：「這個光時亨，處處攔著朕南遷，朕真該殺了他。」
此時的崇禎看上去十分疲憊，揮了揮手：「行了，時間不早，你去坤寧宮給你母后請安，別讓她等太久。」
「是，兒臣告退。」朱慈烺躬身行禮，慢慢退了出去。
走在去往坤寧宮的路上，朱慈烺心裡亂作一團。
歷史，好像依舊順著原本的軌跡往前推進。
朝堂這條路已經徹底走死，再這麼耗下去，兩個月之後，自己就要落到李自成手裡當俘虜。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朝堂正規路子行不通，想要活命，就只能另想別的辦法。
一個人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清晰浮現，他的母后周皇后。
周皇后一向明事理，宮裡都稱讚她是賢后。
記憶當中，她好幾次因為擔憂時局，勸說崇禎南遷，雖然始終沒有被採納，但足以看得出來她的眼光和想法。
要是能說服她，或許可以借著她在宮中的勢力，明里暗裡把自己送出紫禁城。
正好現在就要去坤寧宮請安，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