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賜姓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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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徑直穿過庭院,直奔前堂。

  踏入前堂後。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堂中並立的二人身上。

  左邊那位,滿頭白髮,身形瘦削,想必就是那位毫無氣節的東林領袖錢謙益了。

  而真正讓朱慈烺興奮的,是站在錢謙益身邊的年輕人。

  那人身形高瘦,肩寬背挺,面容線條分明,透著一股堅毅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明亮、清澈,眉宇間一股英雄氣撲面而來。

  這就是鄭森!大漢江山的民族英雄!

  朱慈烺只覺得胸口一股熱流激盪,那是終於得見「偶像」的激動。

  「臣錢謙益,臣鄭森,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不必多禮。」

  朱慈烺的目光牢牢鎖在鄭森身上,熾熱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而起身時,錢謙益已然是老淚縱橫,聲音哽咽著率先開口:

  「殿下!老臣……老臣萬死難贖其咎啊!先帝在北,勵精圖治,宵衣旰食,然國事蜩螗,終至……終至龍馭上賓!

  老臣不能隨侍在先帝左右,分憂解難,更不能在危難之時,效那屈子投江,以死報君恩,此乃不忠啊。」

  他偷眼覷了一下朱慈烺一眼繼續道:「太子您自北地南來,一路險阻,老臣未能早得消息,親率人馬北上迎駕,護佑殿下周全。老臣每每思之,心如刀絞,夜不能寐啊!

  如今大明億兆生民之望,盡繫於殿下一身!唯有殿下您,能重振朝綱,掃清妖氛,光復我大明萬里河山啊!

  老臣雖朽鈍,願效犬馬之勞,以供殿下驅策,雖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

  錢謙益這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恨不得將心窩子都掏出來給太子看。

  他此前因在「定策」之爭中押錯了寶,力主擁立潞王,導致東林黨在馬士英的攻勢下一敗塗地,幾乎被排擠出權力核心。

  如今峰迴路轉,真太子朱慈烺橫空出世,並且主動召見,讓他看到了重新攀上權力高峰的希望。

  然而,朱慈烺似乎完全將他的這番表演當成了耳旁風。

  他的雙眼依舊緊盯著鄭森,這讓鄭森感到渾身不自在。

  朱慈烺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乾咳一聲:「受之(錢謙益字)之心,我知道了。」

  隨即,他又立刻轉向鄭森:「鄭森,聽說你是福建都督鄭芝龍之子?」

  「回殿下,臣確是鄭家長子。家父常教導臣,世受國恩,當以忠義為本。

  特命臣前來南京國子監求學,現今拜入恩師門下。」

  「好!鄭之龍鎮守東南,乃朝廷棟樑,常言道,虎父無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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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是將門之後,又得受之這等大儒親傳,文武兼修。

  你且說說,在你看來,我大明當前首要之敵是誰?朝廷又當採取何種方略,方能廓清寰宇,收復舊疆?」

  錢謙益從水生在國子監找到他,口傳太子召見之令時,便已是欣喜若狂,以為自己復出在望。

  雖然太子特意指明要帶上弟子鄭森,讓他略感意外,但他更多地將此理解為太子看重鄭芝龍在福建的勢力,是一種政治上的籠絡。

  他一路上早已構思了無數如何請罪、如何獻媚。

  如何展現東林黨價值、如何獻策對付馬士英的言辭。

  可他萬萬沒想到,太子進門後,對自己如此冷淡。

  這舞台的主角,怎麼就變成了身邊這個弟子身上了?

  這讓他臉上那未乾的淚痕顯得格外滑稽。

  鄭森何等聰慧,自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古怪。

  但他本性忠直,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家國天下。

  既然太子問了,他自然要秉承本心,暢所欲言。

  「回太子殿下,臣以為,闖賊李自成,自然是眼下朝廷第一大患!

  如今雖暫退出京師,但根基未絕。

  所以剿滅闖賊,報君父之仇,雪國家之恥,自然是當前首要任務。」

  朱慈烺聽著,心中微微掠過一絲失望,但隨即釋然。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擁有知曉歷史走向的「上帝視角」。

  然而,鄭森的話並未說完:「但是,臣以為,此刻盤踞於京師之建奴,其威脅更甚於闖賊,其心更為險惡!」

  「大木(鄭森字)!慎言!」錢謙益臉色驟變,急忙厲聲喝止。

  他心中叫苦不迭,這孩子怎麼如此不知輕重!

  當前朝廷上下,無論是馬士英一黨還是他們東林黨,主流意見都是「聯虜平寇」,藉助清軍的力量先消滅李自成。

  鄭森此言,簡直是離經叛道,公然與朝廷大政方針唱反調!這要是觸怒了太子,連累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並沒有理會錢謙益,而是揮了揮手讓鄭森繼續說。

  「自萬曆年間起,建奴便在遼東不斷挑釁,蠶食我國土,屠戮我臣民。

  崇禎年間,他們更是三番五次破關而入,蹂躪直隸、山東,甚至數次兵臨北京城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如今他們趁亂占據了京師,卻一改往日兇殘暴虐之態,轉而竭力安撫官紳士子,更打出了『為爾君父報仇』的虛偽旗號。

  臣以為,此絕非其本心仁慈,實乃包藏禍心之舉!

  他們這是在收買人心,為下一步大舉南征做準備!」

  「臣聽聞,建奴在關外時,便強令我大明投靠過去的官民剃髮易服,如今他們入了關,占據京畿,更是變本加厲,強令北地百姓盡數剃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建奴此舉,豈止是亡國,更是要亡天下!

  是要從根本上斷絕我華夏千年文脈!

  若讓此等兇殘之輩得了天下,我神州大地必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激動得拳頭緊握,臉上也因為心潮澎湃而漲得通紅。

  這就是鄭成功!

  這就是他超越時代局限的遠見卓識!

  史書所載,句句屬實!

  錢謙益看著朱慈烺面色通紅誤以為是太子被鄭森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所激怒。

  趕緊一把拉住鄭森的衣袖,就要強行拽著他再次跪下磕頭請罪:「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臣這弟子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他所言絕非朝廷正論,皆是小兒妄語,還望殿下您大人大量,萬萬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然而,鄭森卻倔強地挺直了上身,並未順從地跪下。

  他目光清澈而堅定地迎著朱慈烺的視線,毫不退縮。

  他並不認為自己說的有錯,若因言獲罪,他也無所畏懼。

  朱慈烺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鄭芝龍之子,鄭森!」

  鄭森肅然應道:「臣在!」

  「忠勇睿智,見識超卓,深明華夷之辨,堪稱國之棟樑!

  今,我以大明太子之名,賜你國姓朱!望你永葆此志,報效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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