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將他一軍
與史可法那邊多是清流文臣的東林黨相比，擁立福王的可都是兵精將廣的實力派。
除了「江北四鎮」外，還有提督操江的誠意伯劉孔昭。
以及世代鎮守南京的保國公朱國弼與魏國公徐弘基。
就在朱慈烺現身奉天殿的次日，在馬士英宅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的會談。
除了馬士英，還有劉孔昭以及阮大鋮。
劉孔昭雖是明朝開國元勛劉伯溫的後代，但他卻絲毫沒有繼承其先祖的智謀與城府。
相反，他更像是南京城裡一條人見人怕的「瘋狗」。
他為了承襲爵位，殘忍殺害親叔父劉萊臣。
後因其祖母胡氏欲揭露其罪行，又悍然將其滅口。
在之前定策爭議最激烈時，他竟在朝堂之上面對吏部尚書張慎言等重臣，公然拔出匕首，揚言要當場殺人。
混帳程度，可見一斑。
此刻，阮大鋮正對著馬士英吹捧道：「瑤草公（馬士英字）真乃古往今來第一足智多謀之士！
福王立與廢，幾乎全在閣老一念之間。」
劉孔昭立刻粗聲粗氣地接話：「可不是嘛！聽說昨晚咱們那位『前監國』，被趕回守備府去住了。下了馬車，連路都走不穩！」
端坐主位的馬士英，臉上露出一絲受用的微笑。
他輕輕捋了捋鬍鬚：「到嘴的肥肉眼看都要咽進肚子裡了，卻被人硬生生從喉嚨里拽了出來。
這等滋味，換做是誰怕也是不甘心認命的。
但是沒辦法，誰讓咱們就是他的命呢。」
「哈哈哈！」三人相視一眼，繼而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阮大鋮眼珠一轉道：「閣老此招以退為進，自然是高明至極。
不過昨日我聽聞，那史可法下了朝，可是就急匆匆先去拜見了太子。」
劉孔昭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桌案上：「操他娘的東林腐儒！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搞事情。
要依著老子的脾氣，把這幫廢物一個個都抓起來全部上刑，看他們還敢不敢造次！」
阮大鋮連忙火上澆油：「復暘（劉孔昭字）兄，稍安勿躁嘛！
您想，那落難太子，形單影隻，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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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南京城裡沒有根基，他不依靠我等，難道還能去依靠那群連刀都提不起來的廢物不成？」
劉孔昭惡聲惡氣地問道：「那他媽要是太子真不開眼，非要跟那群酸儒攪和到一起呢？」
一直冷眼旁觀的馬士英緩緩說道：「若真如此，那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就要重蹈武宗和熹宗的覆轍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聲音：「稟大人，太子殿下駕到，已至府門外！」
「什麼？！」
馬、劉、阮三人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儘管他們內心深處未必將這十五歲的太子放在眼裡，但表面上，君臣名分乃是天地綱常！
他們身為臣子，沒有第一時間去拜見儲君，已是怠慢。
如今儲君反而屈尊降貴，親自登門來訪？
這於情於理，都極不合規矩。
馬士英到底是老手，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二位速去偏殿迴避，待我先去探探他的虛實。」
馬士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惶恐又恭敬的表情，腳步急促地親自出迎。
見到朱慈烺後立刻行以大禮：「臣馬士英，參見太子殿下！臣未能遠迎，罪該萬死！」
朱慈烺上前一步將馬士英扶起：「瑤草（馬士英字）快快請起！你是我大明的棟樑，何須行此大禮？」
馬士英順勢起身：「殿下此言，更讓臣無地自容！
臣本打算明日覲見，豈料殿下竟先親臨寒舍，臣實在是失了人臣之禮，罪該萬死！」
朱慈烺擺了擺手：「瑤草言重了，我知你定會來見我。
只是我心繫國事，有些問題想當面請教，實在是等不及了。」
兩人一番客套落座奉茶後，朱慈烺沒有過多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瑤草啊，昨日叔父（福王）主動提出要將監國之權讓與我。
此事我心中思量，難以決斷，特來與你商議。
依你之見，我是接還是不接呢？」
「殿下折煞臣了。殿下乃先帝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國之儲君。
此前臣等擁立福王是誤以為先帝與諸位皇子皆已蒙難，不得已而行權宜之計。
讓福王暫代監國這半月，臣等心中亦存著一絲僥倖，日夜期盼先帝和其子嗣能度過危。！」
「如今，天佑大明，殿下您安然抵達南京，臣故而立刻勸諫福王，當順應天命人心，歸還監國之權於殿下。
殿下理應當仁不讓，即刻接受！」
朱慈烺靜靜聽著，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番話邀功之意溢於言表，幾乎等於明說：「你能拿回監國之權，全靠我馬士英『勸諫』之功！」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繼而拋出了史可法的建議：「瑤草所言，甚合我心。不過昨日憲之（史可法字）來見我，
對此事卻另有看法。
他覺得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建言我當依古禮，行那『三辭三讓』之儀，既可彰顯謙德，亦能安天下士民之心。
不知瑤草以為如何？」
「自然是大可不必！」馬士英斷然否定。
他絕不能讓太子被東林黨那套虛禮絆住手腳，從而削弱自己此番「擁戴」的及時性與重要性。
「哦？為何不必？」
「殿下明鑑！所謂『三辭三讓』之古禮，通常是小宗入繼大宗承襲大統之時，用以示謙、正名。
然殿下您不同！您本就是先帝嫡長，是法統所在，是大宗！福王乃是藩王，是小宗！
自古以來，只有大宗絕嗣，小宗入繼，何來小宗暫代，歸還權柄於大宗，還需大宗行辭讓之禮的道理？
況且，如今局勢是何等緊迫？闖賊，建奴，虎視眈眈！
國不可一日無君，多拖延一日，大明便可能多失一寸土地。
值此存亡之際，殿下更應挺身而出，即刻接下這千鈞重擔，帶領我等臣工，匡扶社稷，恢復大明河山！」
朱慈烺聽完，臉上露出了極為感動的神色：「瑤草真乃我大明難得的忠臣！
句句發自肺腑，字字關乎國運！你這番話，真是說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馬士英心中不由一喜，以為太子已被自己徹底說服。
然而，朱慈烺話鋒卻突然一轉：「瑤草之言，於情於理，都無可指摘。
但是我細細思量，總覺得這『監國』之名，還是有些不妥。」
「不妥？殿下覺得何處不妥？還請明示。」
朱慈烺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馬士英：
「我既然名正言順、為何還要行這『監國』之名？難道你們還在等什麼人不成?」
馬士英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猝不及防：「不敢！先帝已然龍馭上賓，您自然是皇位唯一的繼承人。」
「好！你說得很好！太對了！」
「所以，我今日來，不是要與你商議是否接受福王『讓』出的監國寶印。」
「我是要來跟你商量登基，繼皇帝位的！」
除了「江北四鎮」外，還有提督操江的誠意伯劉孔昭。
以及世代鎮守南京的保國公朱國弼與魏國公徐弘基。
就在朱慈烺現身奉天殿的次日，在馬士英宅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的會談。
除了馬士英，還有劉孔昭以及阮大鋮。
劉孔昭雖是明朝開國元勛劉伯溫的後代，但他卻絲毫沒有繼承其先祖的智謀與城府。
相反，他更像是南京城裡一條人見人怕的「瘋狗」。
他為了承襲爵位，殘忍殺害親叔父劉萊臣。
後因其祖母胡氏欲揭露其罪行，又悍然將其滅口。
在之前定策爭議最激烈時，他竟在朝堂之上面對吏部尚書張慎言等重臣，公然拔出匕首，揚言要當場殺人。
混帳程度，可見一斑。
此刻，阮大鋮正對著馬士英吹捧道：「瑤草公（馬士英字）真乃古往今來第一足智多謀之士！
福王立與廢，幾乎全在閣老一念之間。」
劉孔昭立刻粗聲粗氣地接話：「可不是嘛！聽說昨晚咱們那位『前監國』，被趕回守備府去住了。下了馬車，連路都走不穩！」
端坐主位的馬士英，臉上露出一絲受用的微笑。
他輕輕捋了捋鬍鬚：「到嘴的肥肉眼看都要咽進肚子裡了，卻被人硬生生從喉嚨里拽了出來。
這等滋味，換做是誰怕也是不甘心認命的。
但是沒辦法，誰讓咱們就是他的命呢。」
「哈哈哈！」三人相視一眼，繼而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阮大鋮眼珠一轉道：「閣老此招以退為進，自然是高明至極。
不過昨日我聽聞，那史可法下了朝，可是就急匆匆先去拜見了太子。」
劉孔昭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桌案上：「操他娘的東林腐儒！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搞事情。
要依著老子的脾氣，把這幫廢物一個個都抓起來全部上刑，看他們還敢不敢造次！」
阮大鋮連忙火上澆油：「復暘（劉孔昭字）兄，稍安勿躁嘛！
您想，那落難太子，形單影隻，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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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南京城裡沒有根基，他不依靠我等，難道還能去依靠那群連刀都提不起來的廢物不成？」
劉孔昭惡聲惡氣地問道：「那他媽要是太子真不開眼，非要跟那群酸儒攪和到一起呢？」
一直冷眼旁觀的馬士英緩緩說道：「若真如此，那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就要重蹈武宗和熹宗的覆轍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聲音：「稟大人，太子殿下駕到，已至府門外！」
「什麼？！」
馬、劉、阮三人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儘管他們內心深處未必將這十五歲的太子放在眼裡，但表面上，君臣名分乃是天地綱常！
他們身為臣子，沒有第一時間去拜見儲君，已是怠慢。
如今儲君反而屈尊降貴，親自登門來訪？
這於情於理，都極不合規矩。
馬士英到底是老手，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二位速去偏殿迴避，待我先去探探他的虛實。」
馬士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惶恐又恭敬的表情，腳步急促地親自出迎。
見到朱慈烺後立刻行以大禮：「臣馬士英，參見太子殿下！臣未能遠迎，罪該萬死！」
朱慈烺上前一步將馬士英扶起：「瑤草（馬士英字）快快請起！你是我大明的棟樑，何須行此大禮？」
馬士英順勢起身：「殿下此言，更讓臣無地自容！
臣本打算明日覲見，豈料殿下竟先親臨寒舍，臣實在是失了人臣之禮，罪該萬死！」
朱慈烺擺了擺手：「瑤草言重了，我知你定會來見我。
只是我心繫國事，有些問題想當面請教，實在是等不及了。」
兩人一番客套落座奉茶後，朱慈烺沒有過多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瑤草啊，昨日叔父（福王）主動提出要將監國之權讓與我。
此事我心中思量，難以決斷，特來與你商議。
依你之見，我是接還是不接呢？」
「殿下折煞臣了。殿下乃先帝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國之儲君。
此前臣等擁立福王是誤以為先帝與諸位皇子皆已蒙難，不得已而行權宜之計。
讓福王暫代監國這半月，臣等心中亦存著一絲僥倖，日夜期盼先帝和其子嗣能度過危。！」
「如今，天佑大明，殿下您安然抵達南京，臣故而立刻勸諫福王，當順應天命人心，歸還監國之權於殿下。
殿下理應當仁不讓，即刻接受！」
朱慈烺靜靜聽著，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番話邀功之意溢於言表，幾乎等於明說：「你能拿回監國之權，全靠我馬士英『勸諫』之功！」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繼而拋出了史可法的建議：「瑤草所言，甚合我心。不過昨日憲之（史可法字）來見我，
對此事卻另有看法。
他覺得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建言我當依古禮，行那『三辭三讓』之儀，既可彰顯謙德，亦能安天下士民之心。
不知瑤草以為如何？」
「自然是大可不必！」馬士英斷然否定。
他絕不能讓太子被東林黨那套虛禮絆住手腳，從而削弱自己此番「擁戴」的及時性與重要性。
「哦？為何不必？」
「殿下明鑑！所謂『三辭三讓』之古禮，通常是小宗入繼大宗承襲大統之時，用以示謙、正名。
然殿下您不同！您本就是先帝嫡長，是法統所在，是大宗！福王乃是藩王，是小宗！
自古以來，只有大宗絕嗣，小宗入繼，何來小宗暫代，歸還權柄於大宗，還需大宗行辭讓之禮的道理？
況且，如今局勢是何等緊迫？闖賊，建奴，虎視眈眈！
國不可一日無君，多拖延一日，大明便可能多失一寸土地。
值此存亡之際，殿下更應挺身而出，即刻接下這千鈞重擔，帶領我等臣工，匡扶社稷，恢復大明河山！」
朱慈烺聽完，臉上露出了極為感動的神色：「瑤草真乃我大明難得的忠臣！
句句發自肺腑，字字關乎國運！你這番話，真是說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馬士英心中不由一喜，以為太子已被自己徹底說服。
然而，朱慈烺話鋒卻突然一轉：「瑤草之言，於情於理，都無可指摘。
但是我細細思量，總覺得這『監國』之名，還是有些不妥。」
「不妥？殿下覺得何處不妥？還請明示。」
朱慈烺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馬士英：
「我既然名正言順、為何還要行這『監國』之名？難道你們還在等什麼人不成?」
馬士英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猝不及防：「不敢！先帝已然龍馭上賓，您自然是皇位唯一的繼承人。」
「好！你說得很好！太對了！」
「所以，我今日來，不是要與你商議是否接受福王『讓』出的監國寶印。」
「我是要來跟你商量登基，繼皇帝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