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太湖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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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伯溫與劉璉父子兩人說完之後,朱標沒有當即點頭,而是早早下回朝了。

  當太子殿下離開之後,眾人三三兩兩走出奉天殿。

  「這早朝真是越來越草率了。」

  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話。

  陳章應回頭看去時,卻沒有找到講話的人。

  朝中大半的朝臣都跟著皇帝去了鳳陽,現在留在朝廷的大臣並不多。

  早朝結束之後,劉伯溫走在六部官衙之間,這個朝廷依舊很忙碌,這個朝廷的人心依舊沒那麼的團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個人都在顧著自己的利益。

  楊憲死了,李存義死了,李善長告老了,淮西勛貴都折損了兩個,可是這朝廷似乎沒什麼變化。

  劉伯溫甚至能夠想到,這個朝廷以後還會有內鬥,洪武一朝留下來的內鬥爭權風氣也不會就此停止。

  今天,劉伯溫回家用了飯之後,又來到了宮裡,在奉先殿見到了太子殿下。

  朱標給老朱家的祖先上了香,道:「我父皇是個實事求是的人,他總說我們老朱家不該攀附朱姓的聖賢,老朱家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劉伯溫道:「近來朝野對太子的議論頗多。」

  朱標道:「朝臣們在朝廷任職,也都是工作,既然是工作就都一樣,工作的時候,誰還沒有幾句抱怨呢。」

  朱標又朝著祖先靈位拜了拜,道:「大家都不是聖人,聖人才會一邊工作還每天笑逐顏開。」

  劉伯溫聽著太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一時間聽傻了,心中暗想:「工作?抱怨?」

  聖人都說以拯救天下為己任,卻在太子眼中,就是另一種看法,這種看法好新……

  思量片刻,劉伯溫又道:「人們議論太多,對朝廷而言不是好事。」

  朱標看著祖宗靈位前燃著的香,又道:「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忙碌,每個人都活容易,有些抱怨是正常的。」

  「可他們說歸說,若要煽動百姓作亂,朝廷也不會客氣的。」

  言至此處,朱標朝著祖宗們的靈位又拜了拜。

  劉伯溫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又想到了當初在洪澤湖作亂的那些文人。

  朱標走出奉先殿又道:「每年夏糧秋賦都是朝中大事,還望劉軍師多多看管。」

  劉伯溫行禮道:「臣領命。」

  前幾天父皇剛在鳳陽祭了爺爺奶奶,在這裡朱標還要祭拜祖宗,忙完這些事,朱標與劉伯溫在宮門前分別。

  :

  奉天殿前,小雄英手中舉著風車,他正在快步跑著,他的後方還跟著大喜與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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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看到孩子高興的笑容,朱標心裡的疲憊就消散了。

  小雄英有許多玩具,若把他的玩具都堆積起來,都可以壘成一座小山了。

  「太子殿下,毛帥來了。」

  聽到太監的稟報,朱標道:「帶過來。」

  「是。」

  等毛驤走到近前,小雄英已跑遠了。

  「太子殿下,我們找到王逢了。」

  朱標朝著華蓋殿走著,一邊讓毛驤接著稟報。

  毛驤又道:「王逢是江陰人士,也是北郭詩社的一員,這兩年常常在浙東與蘇州走動,此人先前一直久居松江,最近幾年才出來走動,王逢自稱元廷遺民。」

  「當初朝廷有意請他入仕,此人託病不就,卑職還查到當年他曾給張士誠效力,還在張士下任職。」

  聽罷毛驤的講述,朱標腳步一停。

  毛驤再道:「今年的北郭詩會,此人又去蘇州了,我們查到洪澤湖作亂的文人,多半也是此人煽動的,今年北郭詩會又在太湖辦,聽說他們在湖邊小樓還要辦一場酒宴。」

  朱標看著天色,感慨道:「湖邊小樓,一邊吃飯喝酒,一邊看著湖光,還能一起緬懷元廷,他們真是好興致啊。」

  朱標拿過名冊也沒有打開來看,只是平靜道:「辦落些。」

  「卑職明白。」

  朝廷忙著今年的夏收,六部與各司往來官吏不斷,也就在這天拱衛司的一隊快馬離開了應天城。

  華蓋殿內,朱標打開了毛驤遞給自己的名冊,王逢,江陰人士,其人自號席帽山人,又號梧溪子,自稱元遺民,赴太湖詩會。


  陶宗儀,松江人士,自稱元遺民,常與王逢詩歌往來,抒故國之思。

  丁鶴年,元遺民,傳聞是色目人,至今行蹤不定。

  而這些人多數都曾拜在當年的松江三高士門下,這三人分別是陸居仁,錢惟善,楊惟楨。

  這些人有的是北郭詩社的成員,有的則不是。

  因北郭詩社是宋濂牽頭的詩社,就如丁鶴年,戴良這類文人,還夠不到宋濂的高度。

  ……

  :

  朱標看著一個個名字,大致能夠推斷出他們是元末時期就已聞名的名人,這些人也曾受到元廷貴族的追捧。

  朱標記父皇剛登基之時,自己第一次見到北郭詩社的成員,那時是在宋師的家中。

  現在,也沒有想到因北郭詩社的事,又會鬧出這麼多波折。

  看罷這些名冊,朱標就將它們放在一旁。

  臨近七月,兩淮各地已是酷暑難耐,拱衛司的人喬裝成貨商,正在太湖邊賣著一些茶葉。

  茶葉的品相很不好,都是一些陳茶,而且是陳了一兩年的陳茶。

  太湖邊的遊客不少,不少人看到品相這麼差的茶葉,只是瞧了一眼,連價格也沒問,就離開了。

  拱衛司的幾人,倒也不在乎遊客們看茶葉的眼神。

  拱衛司幾個小的目光落在太湖,那裡是一座小茶樓,茶樓內的文人墨客倒不少。

  這就是北郭詩社聚會所在的太湖湖邊小築。

  太湖上有一艘船正在太湖上緩緩而行,船上有一個卜者,正在給一男一女算卦。

  這個卜者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與道衍一起南下的金忠。

  金忠掐算了片刻,看著卦象搖頭道:「這個卦象凶呀。」

  那女客人追問道:「是何卦象。」

  「貧道只能窺些天機,卻見不到全貌,兩位客人近日最好小心些,否則會大難臨頭。」

  那男客人啐了一聲,「你個臭算命的,你咒我?」

  金忠以算命為生的這兩年見到的人與事也不少,像這種脾氣暴躁的男客人,他也見過不少。

  那女客人倒是神色鎮定地遞上一錠銀子,「還請大師細說。」

  能來太湖之上遊玩且衣著光鮮,還能雇一個船夫,這樣的人都是家境不錯的。

  金忠接過銀子道:「兩位近日最好不要去宴席之地。」

  「呵呵。」男客人冷哼一聲,他招手叫來另外一艘小船。

  那艘小船到了近前,男客人便跨步走上船,又看向女伴,「姑娘,一起去湖邊小築,今天有不少名士來參加詩會。」

  女客人搖頭道:「我也不懂詩詞,就不去了。」

  「也罷。」

  :

  男客人昨晚就叫船夫搖著另一艘小船離開了這裡。

  金忠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嘆息一聲。

  女客人點燃船上的油燈,問道:「看大師年紀不大,這算命之法是受何人所傳?」

  金忠道:「道衍大師。」

  「有所耳聞。」

  金忠看著此刻燈火通明的湖邊小築,蹙眉道:「今晚要出事了。」

  許姑娘道:「出何事?」

  「再過兩個時辰,姑娘就知道了。」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月光灑在太湖之上,太湖邊上還有不少小船漂著,在湖中形成點點燈火。

  如果此刻站在湖邊的小築的樓上,就能夠看到湖邊的燈火與天上的星辰相映成輝。

  湖邊小築內已有不少唱詞聲傳來,文人墨客相繼到了此地,有人舉著酒杯,正在大聲念著詩。

  女客人坐在船上,喝著茶水,有些嬌嗔地道:「大師,這禍事也沒來呀?」

  「不急。」

  「這都快子時了。」

  金忠道:「我與姑娘打個賭,若是我贏了,姑娘再給我十兩銀子,我若輸了,給姑娘十兩銀子。」

  她笑道:「你拿十兩銀子?」

  金忠穿著打著補丁的舊衣裳,就連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一點都不像是能拿出十兩銀子的人。

  金忠確實拿不出十兩銀子,但他也知道自己絕不會輸,而後他從腰間拿出一塊木牌,他將木牌放到了女客人面前。

  她好拿起木牌,心說這個算命先生是在賣什麼關子,她端詳著這個木牌,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木料,而後將其靠近油燈。

  當她看清木牌上的文字與一些雕刻出來的紋路之後,訝異道:「這是善世院的牌子?」

  金忠點頭道:「有了這個牌子,就能去善世院祈福一次,還能留住一天,這值不值十兩銀子?」

  傳說這善世院是皇帝家的寺廟,如今的皇后與皇帝常去那裡祈福,主持善世院的不是別人,正是道衍大師。

  「現在,姑娘相信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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