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陳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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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陳章應

  陳章應跟著常榮走在應天城內。

  常榮道:「過些天我們就要回泉州市舶司了,你跟我們走,還是留在應天?」

  「我————」陳章應遲疑了良久。

  「我想起來,你要參加明年的鄉試?」

  陳章應頷首。

  「明年各省都要舉行鄉試,你戶籍在何處?」

  「泉州。」

  常榮道:「那你就與我們一起回泉州。」

  可是陳章應真的很想留在這繁華的應天,這裡與外界的蕭條相比,幾乎是兩個世界。

  常榮走到家門口,就要去準備一些行李,見到陳章應還站在門前,看著熱鬧的大街。

  見狀,常榮又走到他身邊,望著街道上行人,低聲道:「有美人?」


  「應天嘛。」常榮一邊走回自己的府中,一邊道:「以前這裡剛平定,全天下的人都

  在往應天來,人多的這應天都快裝不下了。」

  常榮又道,「我家裡還有不少書,反正我也不看,你拿去吧。」

  一聽有書看,陳章應就快步走入府邸內。

  這座府邸並不大,算是應天的中等人家。

  正在收拾著家裡,常榮聽到了自家院內的話語聲,他朝著窗外看去,見到大哥常遇春與郭英來了。

  「你自便。」常榮丟給陳章應一句話,他走到了院子裡。

  常遇春見到這位堂弟,笑著道:「你瘦了。」

  「大哥有所不知,那日本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常榮坐下來與兩人說了這一次在日本的遭遇。

  此刻的神機營內,沐陽正在看著一門門新造出來的炮,感慨道:「有了這些火炮,何止是東南與日本,我們還能橫掃西洋。」

  沐英道:「這叫洪武炮,是當初太子所制,還要送去北方。」

  「我們水師————」

  沐英道:「你們水師再等等,當下建設海邊衛所更重要,軍中的意思是先給北方。」

  庫房外,又響起了火銃開火的動靜,這是七伢子在試新的火銃,這種火銃的銃管更長,口徑也更大,打得更遠,不過用法上還是需要點火,與先前的火銃沒有太大區別。

  沐英道:「這新火銃也是太子殿下改造的,前前後後改了好幾次,本想要造出更好的,只是工藝太過複雜,還需時日。」

  火銃再一次開火,彈丸落在了不遠處的靶子上,七伢子蹙眉看著火銃的裝藥口,硝煙確實小了很多。

  沐陽走到火銃場上,問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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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伢子活動了一番肩膀道:「好用,多給我練練,我還想多帶一些給黑伢子也送去。」

  沐英道:「要多少有多少。」

  張辰保被剝皮喧草的第五天,應天剛下過一場雨,雨停之後陽光又照在了這片大地上o

  大明的水師又要離開了。

  常榮拉著自己的一車行李,見到陳章應還杵在城門前發愣,就踹了他一腳,「看什麼看,幫我拉車!」

  陳章應憨憨一笑,他便一起幫忙拉著那車行李,又大聲道:「常將軍!」

  「大呼小叫的做甚!」

  他一手指天好似發誓一般地道:「我陳章應,以後一定要來這應天!」

  「你來就來,你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我要考科舉,我要在應天入朝為官,我還要在這裡安家!」

  聞言,常榮忽然一笑,但笑容馬上收起來,抬腳又要踹向陳章應,罵道:「有這喊話的力氣,不如好好幫老子拉車,在我家白吃白喝又白住,讓你干點力氣活,你拖拖拉拉。」

  常榮的這一腳踹空了,又罵道:「別跑!過來!給老子拉行李。」

  吳楨走在後頭,看著打打鬧鬧的兩人,搖頭道:「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應天江北,船上的船夫又忙碌了起來,眾人紛紛登上船,在江邊的楊柳上,還有鳥雀鳴叫不停,兩岸的楊柳垂下輕撫著船身。

  吳楨朗聲道:「揚帆,去泉州。」

  擂鼓聲再一次響起,海船排著隊列順著江水一路往東。

  在江岸邊還有鄉親們看著船隻。要換作是以前的元廷,絕對不會有人來看大軍,見到

  提著刀的人都躲得遠遠的。

  儘管大人與長輩們對元廷的記憶還心有餘悸,可是孩子們不同,一大群的孩子歡呼著跟著大船跑著。

  直到他們在岸邊跑不動了,只好目送著大船離開。

  福船上,七伢子正在擦著自己的新火銃。

  常榮道:「吳帥,我們什麼時候再去日本?」

  吳楨正坐在甲板上,一手端著酒碗,一手提著筆,正在一張紙上寫著,沒有回話。

  「吳帥,這信是————」

  「給廣州的張帥,他要建設珠江水師,勢必要出南洋,我們可以與他聯手,剿滅南洋的海盜。」

  船隊離開了應天,眾人在海上漂泊了三天,水師終於回到了泉州。

  這幾天汪大淵天天都在港口看,見到眾人回來了,他熱淚盈眶,抱著陳章應道:「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死外面了。」

  陳章應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嫌惡地推開汪大淵。

  可憐汪大淵一把年紀了,看到眾人都回來了,比看到自己的親兒子回來還高興。

  吳楨到了港口之後就開始了建設海防衛所,衛所要從松江一路布置到泉州,並繼續向南延伸,這是水師建立以來的頭一樁大事。

  汪大淵此人對水師依舊有大用,此人對南洋極為熟悉。

  讓人將書信送去廣州之後,吳楨一直等著張赫的回信。

  半月後,張赫的回信送到了泉州,吳楨看著書信,來信中他說已得知東南水師攻打倭寇大勝的消息,只是張赫更擔心南洋的情況,廣州以南的海面上海盜成群,頗為棘手。

  市舶司外,黑伢子看著剛拿到手的新火銃,又問道:「楊侍郎沒有回來嗎?」

  七伢子道:「楊侍郎都要成為禮部尚書了吧,他身為六部尚書,肯定是要在應天為官的。」

  「真可惜啊。」黑伢子低聲道:「我還想讓他教我讀書識字的。」

  「陳夫子不教嗎?」

  「陳夫子好久沒教書了。」

  倆人坐在市舶司前,低聲議論著。

  黑伢子又道:「七伢,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老家。」

  七伢子沉默了片刻,抱著火銃道:「我還想回家娶媳婦生娃呢,等著沐帥軍令吧。」

  「嗯?」看著大海的黑伢子眨眼道:「有船來了。」

  七伢子看了眼,低聲道:「是才回來的商船。」

  「不是!是官船。」

  「那多半是朝中又送火器來了。」七伢子只是稍稍抬頭一看,又低頭擦著火銃。

  「是楊侍郎,楊侍郎回來了。」

  七伢子道:「他要在朝中為官,我都說了噻。」

  見黑伢子還眼巴巴看著靠岸的船隻,七伢子不耐道:「你是想楊侍郎想瘋了。」

  但餘光一瞥,七伢子確實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身影穿著整潔的官服,與平時那個有些狼狽的楊侍郎不同。

  一時間七伢子也揉了揉眼,確認站在眼前的是楊侍郎。

  「你不是在應天為官嗎?」

  楊載道:「太子確實想讓我留在應天任職禮部尚書,不過我拒絕了,我依舊只想當一個禮部侍郎。」

  黑伢子道:「你傻呀。」

  楊載道:「我不喜歡在朝中為官的氛圍,那裡沒有交心的朋友,卻有一些勾心鬥角的破事,還不如來這泉州,與吳帥一起打倭寇。」

  黑伢子笑道:「哈哈!七伢,他楊侍郎是個傻子。」

  七伢子又笑了起來。

  楊載走入了市舶司,他心中坦然,比起在朝中為官,他更喜歡這裡的人,這裡的事,以後幫太子主持海外的外交諸事,這樣也挺好的。

  楊載自語道:「我這樣的人,真不適合留在應天。」

  「那你當初為何不與我們一起回來?」

  「原本我是想陪陪我那位老叔叔的,但是他老人家過世了,就在前兩天走的,我心中已無牽掛,就與太子辭行了。」

  離開人世的是戶部尚書楊思義,他老人家辭官不久之後,便離開了人世,聽說是在睡夢中安詳的離開人世的。

  說話間又有船隻停靠在了港口,這是從廣州而來的船,船上的人正是何真的家眷,常榮收留了他們,讓他們在泉州休息兩天,再送去應天。

  吳楨近來很忙,他要建設海防衛所。

  這天港口邊,海水不斷拍打著岸邊,陳章應神色失落地坐著。

  汪大淵詢問道:「章應啊,你這是怎了?」

  「汪叔,我想好好讀書,明年的鄉試我要考取功名。」

  「好事呀。」

  「可是吳帥說要征我做帳房。」陳章應撓著頭,又比劃道:「那帳冊有這麼厚,我恐怕要給吳帥管帳,管到死了。」

  言至此處,陳章應神色悲愴地道:「此,絕非我志也。」

  「吳帥給你銀子嗎?」

  「一個月三兩。」

  鬚髮已白了大半的汪大淵冷哼一聲,抬手打在了陳章應的後腦上。

  「汪叔,你打我作甚!」

  「吳帥給你銀子,讓你做帳房是看得起你。」汪大淵揮袖道:「好高騖遠,不識好歹。」

  「我要鄉試。」

  「你哪怕鄉試中第,你能有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差事嗎?」

  陳章應搖頭。

  汪大淵又是一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又道:「成天做著登天子堂的美夢,這種美事輪得著你?腳踏實地的給吳帥辦好差事,比什麼都好。」

  陳章應嘀咕道:「那我的書豈不是白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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