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八卦?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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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回去。」

  趙敏問:「誰?」

  「一個故人。」

  趙敏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把馬韁一收,調轉馬頭:「你走吧。下次別再讓我父親看見你。」

  她策馬往回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你那個鐵絲開鎖的手法,下次換細一點的鉤子,不然卡榫會留劃痕。」

  程壑川笑著回道:「多謝指教。」

  趙敏沒有再接話,夾了一下馬腹,沿著來路跑了回去。

  程壑川和李文忠、傅友德繼續往南走,跑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在一個小鎮上歇腳。

  李文忠把馬拴在樹樁上,走過來問了一句:「那個趙姑娘,跟你認識?」

  程壑川搖了搖頭:「不認識。頭一回見。」

  傅友德在旁邊笑了一聲:「頭一回見,她追你追了二十里。」

  「她是替她父親來盯人的,怕我跑了。」

  李文忠也忍不住插嘴:「盯人用得著追二十里?」

  程壑川沒有再解釋:「兩位將軍別八卦我了,歇息一下,我們繼續趕路!」

  李文忠和傅友德面面相覷:「八卦?什麼意思?」

  程壑川已經翻身上馬,在馬上側過頭來:「就是閒聊的意思。」

  李文忠拍了拍馬脖子,也翻身上了馬,跟上來的時候問了一句:「你這人說話怎麼老跟我們不一樣,一會兒天團,一會兒八卦。」

  程壑川解釋:「各處鄉音不同,用詞也不一樣。」

  李文忠沒有繼續追問,三人沿著官道繼續往南走。

  走到中午,他們在路邊一處茶棚停下來歇腳。

  茶棚不大,支在官道和一條岔路的交叉口,棚子底下擺著幾張舊木桌。

  三人剛坐下來要了一壺粗茶,就聽到茶棚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在他們旁邊的空地上停住了。

  程壑川放下茶碗,側頭看了一眼。

  趙敏從馬上跳下來,走進茶棚,站在他們桌子旁邊。

  傅友德和李文忠同時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程壑川抬手示意他們不用動,然後看著趙敏:「趙姑娘,你不是回去了嗎?」

  趙敏在桌邊坐下來,自己倒了一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之後說:「我父親讓我來傳話。你們走得急,他有話讓我追上來告訴你們一聲。」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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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使的事,他答應了。讓朱元璋派人來汴梁,具體條款當面談。」

  程壑川想了想:「那我回去就稟報殿下。」

  「還有一句,是私下說的。」

  她看了一眼李文忠和傅友德,兩人沒有起身,但手還擱在刀柄上。

  趙敏沒有在意,轉回來看著程壑川:「我父親說,你這個人膽子不小。敢在他帳里說那些話,又敢偷偷跑路。他說下次再見到你,不管你是不是使臣,他都會先把你關起來再說。」

  程壑川笑了一下:「那我儘量不讓他見到我。」

  趙敏把茶碗擱回桌上,站起來:「話帶到了。我走了。」

  她走出茶棚,翻身上馬,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程壑川,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策馬沿著岔路跑了回去。

  李文忠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位趙姑娘,跑這麼遠就為了傳兩句話?」

  「她順便想看看我們走哪條路。」

  傅友德忍不住問:「那她看出來了?」

  程壑川點了點頭:「看出來了。她走的是岔路,不是來路。那條岔路往西,可以繞到前面那個鎮子。」

  李文忠把茶碗放下:「那我們換條路走。」

  程壑川說:「不用換。她看出來了也不打緊。她父親剛答應通使,不會在半路上動手。」

  三人喝完茶,繼續往南走。

  下午到了一處驛站,換了馬,傍晚又走了二十里,在一座小鎮上歇了。

  程壑川在客棧的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把行囊里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天花疫苗的盒子還在底層,青黴素和外傷處理包也都在。

  李文忠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問了一句:「程先生,你那個行囊里裝的什麼,一路上你翻了七八次。」

  「一些藥。回去要給一個孩子用。」

  李文忠沒有問是哪個孩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數日後,三人回到應天。

  程壑川先去中軍帳把擴廓帖木兒的回話匯報給朱元璋。

  朱元璋聽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兩下:「他答應通使,是想拖延時間。他那邊糧草還沒調齊,現在跟咱們打不合適。但他既然答應了,孤就派人去談。談成談不成另說,先拖住他。」

  程壑川點了點頭,又說:「殿下,還有一件事。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江北幾處衛所的屯田被豪紳占了不少,有些屯田的軍戶已經跑了,地荒在那裡沒人種。如果不查,下次調糧的時候,這些衛所會報不上數。」

  朱元璋把手指停在案沿上:「江北屯田的事,你知道多少?」

  程壑川說:「不多。我只看到幾處,具體要查了才知道。」

  朱元璋點了點頭:「那你去查。先從淮安到泰州這一段查起。查清楚了,再報孤。」

  程壑川應了一聲,退出了中軍帳。

  他走出營門時,天色已經暗了。

  應天城牆上掛著的燈籠正在被一盞一盞點亮,火光沿著城樓的輪廓依次排列,把牆面的磚縫照出一道道均勻的短影。

  他沿著營道走回自己的住處,把行囊擱在床鋪上,坐下來歇了一會兒。

  桌上擱著一份他從江北帶回來的屯田記錄,紙頁邊緣已經翻得起了毛。

  他把那份記錄翻開,從第一頁開始看,一直看到燈芯燒短,才合上。

  至正二十六年八月,應天的暑氣還沒退盡。

  程壑川在中軍帳里剛把江北屯田的調查報告呈上去,朱元璋翻了幾頁,擱在案角,忽然換了個話頭:「孤想建一座新城。舊城太擠,官署和軍營混在一起,將來要做大都城,不夠用。你去替孤卜一塊地,看看哪裡適合建皇城。」

  程壑川站在案前,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原本這事在歷史上是劉伯溫的活。

  劉伯溫通曉天文地理、風水堪輿,洪武年間南京皇城的選址和規劃,都是他主持的。

  現在這活落到自己頭上了。

  他穩了一下表情,開口問了一句:「殿下,卜地的事,是不是該請劉伯溫來?他精通堪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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