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發回都察院核證
第224章 發回都察院核證
咸陽宮。
朱標用過午膳，帶著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去了書房。
宮女送來香茗。
朱標在書房踱著步，隨口問道：「上午先生都講了什麼？」
朱允炆躬身回道：「父王，上午學了《禮記·禮器》和《易》。」
朱標又分別考校了兄弟兩個對課堂知識的掌握程度。
「哼哈二將」回答的都十分流利。
朱標很滿意，最後多問了朱允炆幾句。
朱允熥安靜地站在一旁，心中卻嫉妒的難受，猶如螞蟻噬心。
從暑天以來，父王每次考校都要多問二哥幾句。
父王開始偏心了！
朱允熥感到一陣無力和絕望。
張華過來稟報：「太子殿下，太醫院的王院使來了。」
「宣！」朱標回道。
「南極仙翁」王院使不疾不徐地進了書房，躬身施禮，「老臣恭請太子殿下安！」
「安！」朱標在御案後緩緩坐下。
「哼哈二將」乖乖地站在太子的兩側。
不等宮女動手，朱允炆已經麻利地拿來脈枕。
王院使上前望聞問切，然後記錄了數據，這就是今天中午的醫案。
醫案是許克生剛入宮就定下的，現在從院使到御醫都形成了習慣，每次問診必然記錄醫案，以備查詢。
張華再次過來稟報：「殿下，大臣們都在大殿候著了。」
「宣！」朱標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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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使記下最後一個數據，當即躬身告退。
2
藍玉帶著一群大臣魚貫而入。
有勛貴，有禮部的官員，還有幾位東宮的屬官。
明日文華殿舉行千秋節大禮，慶賀太子朱標的生辰。
他們這次來就是奏報明天的程序。
藍玉看到王院使拿著聽診器從書房退出來，心中不由地訝然，「近日為何是王院使？怎麼院判、許克生都不在？」
大臣們齊齊躬身施禮，給太子請安。
朱標看向魏國公徐輝祖：「老太君身體如何了？」
徐輝祖急忙上前躬身道：「稟殿下，家母暫無大礙。今天上午，戴院判和宋醫婆給家母做了診斷，是肝經鬱熱，得了蛇串瘡。院判開了外用的藥膏，還有一副方劑。預計五日左右水皰就會幹涸。」
藍玉這才明白，為何今天不是戴院判來給太子切脈。
按照宮中的規矩，為了避免御醫出診後可能沾染了病氣，出診回來不能再給宮中的貴人看病，避免病氣傳播。
朱標微微頷首：「老太君春秋已高，要善加調攝，外面缺的藥物，皆可入宮取用。望老人家早日康寧。」
徐輝祖急忙道：「臣感戴殿下體恤親眷之德，謹代母叩謝天恩！」
2
開國公常升、禮部侍郎任亨泰從大臣中走出來。
明日千秋節，常升是典禮的正使，禮部尚書出缺，任亨泰為副使。
常升躬身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經御准了明日的儀式。」
太子朱標微微頷首，「那你說說看，明日都有些哪些環節。」
常升、任亨泰兩人奏報了明天千秋節的安排。
《大明會典》已經明確規定了程序，但是因為太子身體虛弱，洪武帝下旨要求從簡。
現在奏報的就是禮部做的簡化版典禮。
既然父皇已經同意了，朱標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照此執行吧。」
「臣謹遵殿下令旨。」常升、任亨泰躬身領旨，退了回去。
常升屁股還沒坐穩，就看到一旁的涼國公竟然在打瞌睡，急忙輕輕拉了拉他的袍子。
「啊？」藍玉如夢方醒，低呼一聲，急忙坐直了身子。
藍玉眼看有御史要彈劾他君前失儀，急忙起身踉跟蹌蹌下跪，緩緩道：「臣罪該萬死！竟然失了朝儀，請殿下治罪！」
朱標急忙示意一旁的大臣，「快將涼國公攙扶起來，地上寒涼。」
在常升的攙扶下，藍玉緩緩起身。
朱標溫聲為他開脫道：「涼國公近日為了千秋節操勞，連日不休，才會如此疲憊，不要過於自責。」
藍玉急忙躬身施禮，「殿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朱標低聲示意張華：「給涼國公一盞參湯。」
藍玉再次跪下謝恩。
看著突然間衰老的涼國公，常升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舅舅的身體急轉直下，這次的正使就是他。
2
千秋節的事情討論結束了，明天主要還是禮部的事情。
常升和任亨泰退下了，他們還要去為千秋節忙碌。
朱標看著一旁的黃子澄，「今天都有什麼奏章要處理？」
黃子澄笑道：「殿下，有兩個彈劾應天府治中許克生的題本。」
「霍！」朱標有些驚訝，「一次兩本？說說，都因為什麼？」
一個五品的官員，一次被兩個御史彈劾，這是比較少見的事情。
朱標有些懷疑，許克生又做什麼了？
黃子澄拿起一本，躬身道：「殿下，這本彈劾許治中造出麻將，導致綱紀崩壞、民風奢靡。御史最後還建議，將麻將徹底禁止了。」
藍玉笑著搖搖頭：「麻將這玩意是很有意思，無論是男人消遣，還是深閨中的婦人消磨時間，都十分有趣。」
也有一名老臣笑著搖搖頭，「麻將如何造成危害，這不看自己嗎？肉吃多了還多痰，難道將肉也禁了？」
大臣們全都笑了，在場的都玩過麻將，後宅的婦人更是幾乎每天都打。
這個御史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沒事找事。
朱標想說，現在皇宮就不少妃子打麻將。
太子妃呂氏在東宮帶頭打。
朱標吩咐道：「發回都察院核證。」
黃子澄領旨後，拿出第二本：「殿下，這本是彈劾許治中廣置房產，有背朝廷的規定，請朝廷重懲，以儆效尤。」
朱標陷入沉吟，朝廷規定，官員不能在任職地購買房產。
許克生好像有兩個宅子了。
如果違反了朝廷的規定，他也不好包庇。
藍玉卻咳嗽一聲，說道：「太子殿下，許治中在鎮淮橋的房子，是他沒有當官的時候，給老臣治馬，老夫支付的診金。」
朱標微微頷首，心中卻明白，御史彈劾的應該是許府董管家最近購買的房產。
沉吟再三，朱標依然道：「發回都察院核證。」
一旁，一個帥氣的中年勛貴看看藍玉，心中暗自嘆息，「本以為像我要五貫的出診費是天價，但是和涼國公給的診金」相比，五貫實在不值一提了。」
他甚至後悔請許克生給治馬了。
如果治好了馬病，那該如何給診金？
給少了，和涼國公給的一對比，會被人詬病小氣；
給多了————自己捨不得。
李景隆暗自嘆息，暗暗搖搖頭，自己竟然忘記了涼國公治馬的事，疏忽了！
2
景陽宮。
呂氏將面前的麻將一一推到，輕笑道：「胡啦！」
陪她打牌的三位東宮的妃子故意齊聲驚叫，惋惜自己沒打好。
呂氏笑著擺擺手，「不過是撞了運氣，歪打正著罷了。」
「就是個娛樂，下一次就你們贏了。」
梁嬤嬤上前，一邊將麻將打亂，一邊陪著笑：「這分明是娘娘手氣旺，福氣更旺。」
呂氏端著茶杯，笑著嗔道：「你這老貨就瞎說，三位娘娘的運氣也挺好的嘛！」
梁嬤嬤急忙在自己的老臉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看老奴這張嘴，三位娘娘可別見怪。」
三位妃子一邊幫著洗牌，一邊也笑著附和，「太子妃姐姐今日這般順遂，可見是吉兆，往後定是事事如意。」
「姐姐莫要自謙！方才那牌路，分明是好手氣配和好牌技，我們輸得心悅誠服呢！」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將麻將重新碼放整齊。
呂氏隨手拿起一張牌，仔細端詳。
這是漢白玉打造的，入手溫潤，是銀作局打匠作精心打造的。
裝麻將的盒子亦是黃花梨木的，許克生如果見了，一定驚嘆皇宮的奢華，這一套麻將，市價至少抵他一年的薪俸。
呂氏忍不住感嘆道：「許縣令，哦，現在是許治中，他的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
「醫術很高明，還擅長機關術，竟然連玩牌都能玩出這麼好的花樣。」
「麻將一百零八塊牌，還有這玩法，他竟然一個人就設計出來了。」
眾人也都紛紛感嘆不已，「是呀，太聰明了！」
「聽說，外面的官員後院也是經常搓麻。」
「打發時間多好呀！一邊聊天一邊玩，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麻將太讓人上癮了，多少深閨的婦人得感謝他呀！」
幾個女人都深有同感，鎖在皇宮之中，雖然錦衣玉食，但是也是籠中的夜鶯，經常都是在熬日子。
現在有了麻將，時間就容易打發了。
找幾個要好的姐妹，或者乾脆關了門，和宮女、嬤嬤打幾輪，時間不僅不再枯寂，反而變得飛快。
似乎還沒打幾輪，半天時間就過去了。
2
兩個少年聯袂走了進來，宮人紛紛施禮。
梁嬤嬤看了一眼，笑道：「兩位殿下放學了。」
呂氏手裡剛捏了一張牌，看到兩個兒子回來了，隨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梁嬤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沙漏，回道：「娘娘，未時了。」
呂氏將將手裡的牌放下，笑道：「時間過的真快呀！都過了午時了。」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放下牌，「是呢，玩麻將就是時間過的快。」
「哎呀，有些累了，小妹想回去補個覺。」
三個妃子紛紛起身告退。
呂氏順坡下驢，「好吧，改日再過來一起打牌。」
呂氏起身送走三位妃子。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上前請安。
呂氏輕聲慢語，詢問了上午的學業，「哼哈二將」一一作答。
呂氏最後又問道：「肚子都餓了吧？想吃什麼？」
「母親，我們在父王那用過午膳了。」朱允炆回道。
「哦，父王留飯了？」呂氏笑道，「好吧，你們去玩吧。」
「哼哈二將」齊聲答應了。
呂氏又提醒道：「明天是你們父王的千秋節，今晚早睡，明兒要早起的。衣服、靴子什麼的，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兄弟兩人再次齊聲答應，「兒子記住了。」
呂氏擺擺手，「你們去吧。」
朱允炆卻說道：「母親，兒子在父王那兒聽說魏國公府的太夫人生病了？」
魏國公府的太夫人，那就是魏國公徐輝祖的母親賈氏，也是徐達的第三任妻子。
呂氏驚訝道：「老太君怎麼了？」
「母親，聽魏國公說，是腰上長了蛇串瘡。」
呂氏皺了皺眉頭，「這個病折騰人啊！有時候明明好了，但是身體還是隔三差五地難受。太醫院誰去的？」
「戴院判去的，還有醫婆宋二嫂。」朱允炆回道。
朱允熥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呂氏沉吟片刻，對梁嬤嬤道：「你挑幾色禮品，代本宮去魏國公跑一趟，問候中山王夫人。」
「老奴遵命！」
「炆兒、熥兒，你們去玩吧。」呂氏揮退了兩個兒子。
2
呂氏起身在殿內踱步。
宮女帶著五子朱允熙在一旁玩耍。
朱允炆很快去而復返，「母親，兒子明天穿的常服太新了。不是有個舊袍子嗎？」
洪武帝喜歡勤儉節約，在《皇明祖訓》中說：「珠玉非寶，節儉是寶。」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老皇帝提倡儉樸，宮中就流行穿舊衣服。
呂氏笑道：「這是你皇爺爺的意思，明天大家都穿新衣服。你們兄弟幾個的常服，是新作的，就為了明天穿呢。」
朱允炆聽到是洪武帝的旨意，這才放心。
看看左右，他忍不住問道：「母親，四弟呢？從我回來就沒見到他。」
「在殿外玩雪呢。」呂氏看了一眼外面。
「雪都化的差不多了，」朱允炆皺眉道，「他今天的字還一個都沒寫。」
「等會我讓宮女叫他回來。」呂氏淡然道。
？？？
朱允炆有些驚愕，本以為母親會立刻將老四叫進來罵一頓。
母親今天有些不對勁，竟然沒有生氣。
過去如果朱允慳如此荒廢學業，母親的臉就拉下來了，肯定將他叫過來一頓訓斥。
今天卻如此輕描淡寫！
朱允炆聯想到前幾天看到的，心中敏銳地察覺，自從四弟成了麻子，母親對四弟的關注就減少了很多。
母親似乎不喜歡四弟了？！
朱允炆急忙放下這個荒唐的想法。
呂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聲道：「炆兒，明日你父王壽辰，你打算如何做？」
「兒子沒什麼打算，就是禮節要做足，不出差錯。」
「我兒說的很好，」呂氏滿意地點點頭，「別想著出什麼風頭，踏踏實實地按禮儀要求去做。」
喝了一口茶，呂氏又叮囑道：「雖然要循規蹈矩，但是也要注意。在文華殿、咸陽宮，你主要關注你父王。」
「如果你皇爺爺在，那你的心思就要在皇爺爺、父王身上。」
「你父王這幾日有些咳，你要注意御醫的藥跟上沒有？」
「典禮充滿繁文縟節，十分耗人心神，你要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你父王休息，參湯什麼的都要跟上。」
呂氏一一叮囑。
朱允炆用心記住。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太子的身體回不到從前了，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東宮的奪嫡已經正式擺上檯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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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
朱標用過午膳，帶著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去了書房。
宮女送來香茗。
朱標在書房踱著步，隨口問道：「上午先生都講了什麼？」
朱允炆躬身回道：「父王，上午學了《禮記·禮器》和《易》。」
朱標又分別考校了兄弟兩個對課堂知識的掌握程度。
「哼哈二將」回答的都十分流利。
朱標很滿意，最後多問了朱允炆幾句。
朱允熥安靜地站在一旁，心中卻嫉妒的難受，猶如螞蟻噬心。
從暑天以來，父王每次考校都要多問二哥幾句。
父王開始偏心了！
朱允熥感到一陣無力和絕望。
張華過來稟報：「太子殿下，太醫院的王院使來了。」
「宣！」朱標回道。
「南極仙翁」王院使不疾不徐地進了書房，躬身施禮，「老臣恭請太子殿下安！」
「安！」朱標在御案後緩緩坐下。
「哼哈二將」乖乖地站在太子的兩側。
不等宮女動手，朱允炆已經麻利地拿來脈枕。
王院使上前望聞問切，然後記錄了數據，這就是今天中午的醫案。
醫案是許克生剛入宮就定下的，現在從院使到御醫都形成了習慣，每次問診必然記錄醫案，以備查詢。
張華再次過來稟報：「殿下，大臣們都在大殿候著了。」
「宣！」朱標微微頷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院使記下最後一個數據，當即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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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帶著一群大臣魚貫而入。
有勛貴，有禮部的官員，還有幾位東宮的屬官。
明日文華殿舉行千秋節大禮，慶賀太子朱標的生辰。
他們這次來就是奏報明天的程序。
藍玉看到王院使拿著聽診器從書房退出來，心中不由地訝然，「近日為何是王院使？怎麼院判、許克生都不在？」
大臣們齊齊躬身施禮，給太子請安。
朱標看向魏國公徐輝祖：「老太君身體如何了？」
徐輝祖急忙上前躬身道：「稟殿下，家母暫無大礙。今天上午，戴院判和宋醫婆給家母做了診斷，是肝經鬱熱，得了蛇串瘡。院判開了外用的藥膏，還有一副方劑。預計五日左右水皰就會幹涸。」
藍玉這才明白，為何今天不是戴院判來給太子切脈。
按照宮中的規矩，為了避免御醫出診後可能沾染了病氣，出診回來不能再給宮中的貴人看病，避免病氣傳播。
朱標微微頷首：「老太君春秋已高，要善加調攝，外面缺的藥物，皆可入宮取用。望老人家早日康寧。」
徐輝祖急忙道：「臣感戴殿下體恤親眷之德，謹代母叩謝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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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公常升、禮部侍郎任亨泰從大臣中走出來。
明日千秋節，常升是典禮的正使，禮部尚書出缺，任亨泰為副使。
常升躬身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經御准了明日的儀式。」
太子朱標微微頷首，「那你說說看，明日都有些哪些環節。」
常升、任亨泰兩人奏報了明天千秋節的安排。
《大明會典》已經明確規定了程序，但是因為太子身體虛弱，洪武帝下旨要求從簡。
現在奏報的就是禮部做的簡化版典禮。
既然父皇已經同意了，朱標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照此執行吧。」
「臣謹遵殿下令旨。」常升、任亨泰躬身領旨，退了回去。
常升屁股還沒坐穩，就看到一旁的涼國公竟然在打瞌睡，急忙輕輕拉了拉他的袍子。
「啊？」藍玉如夢方醒，低呼一聲，急忙坐直了身子。
藍玉眼看有御史要彈劾他君前失儀，急忙起身踉跟蹌蹌下跪，緩緩道：「臣罪該萬死！竟然失了朝儀，請殿下治罪！」
朱標急忙示意一旁的大臣，「快將涼國公攙扶起來，地上寒涼。」
在常升的攙扶下，藍玉緩緩起身。
朱標溫聲為他開脫道：「涼國公近日為了千秋節操勞，連日不休，才會如此疲憊，不要過於自責。」
藍玉急忙躬身施禮，「殿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朱標低聲示意張華：「給涼國公一盞參湯。」
藍玉再次跪下謝恩。
看著突然間衰老的涼國公，常升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舅舅的身體急轉直下，這次的正使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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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節的事情討論結束了，明天主要還是禮部的事情。
常升和任亨泰退下了，他們還要去為千秋節忙碌。
朱標看著一旁的黃子澄，「今天都有什麼奏章要處理？」
黃子澄笑道：「殿下，有兩個彈劾應天府治中許克生的題本。」
「霍！」朱標有些驚訝，「一次兩本？說說，都因為什麼？」
一個五品的官員，一次被兩個御史彈劾，這是比較少見的事情。
朱標有些懷疑，許克生又做什麼了？
黃子澄拿起一本，躬身道：「殿下，這本彈劾許治中造出麻將，導致綱紀崩壞、民風奢靡。御史最後還建議，將麻將徹底禁止了。」
藍玉笑著搖搖頭：「麻將這玩意是很有意思，無論是男人消遣，還是深閨中的婦人消磨時間，都十分有趣。」
也有一名老臣笑著搖搖頭，「麻將如何造成危害，這不看自己嗎？肉吃多了還多痰，難道將肉也禁了？」
大臣們全都笑了，在場的都玩過麻將，後宅的婦人更是幾乎每天都打。
這個御史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沒事找事。
朱標想說，現在皇宮就不少妃子打麻將。
太子妃呂氏在東宮帶頭打。
朱標吩咐道：「發回都察院核證。」
黃子澄領旨後，拿出第二本：「殿下，這本是彈劾許治中廣置房產，有背朝廷的規定，請朝廷重懲，以儆效尤。」
朱標陷入沉吟，朝廷規定，官員不能在任職地購買房產。
許克生好像有兩個宅子了。
如果違反了朝廷的規定，他也不好包庇。
藍玉卻咳嗽一聲，說道：「太子殿下，許治中在鎮淮橋的房子，是他沒有當官的時候，給老臣治馬，老夫支付的診金。」
朱標微微頷首，心中卻明白，御史彈劾的應該是許府董管家最近購買的房產。
沉吟再三，朱標依然道：「發回都察院核證。」
一旁，一個帥氣的中年勛貴看看藍玉，心中暗自嘆息，「本以為像我要五貫的出診費是天價，但是和涼國公給的診金」相比，五貫實在不值一提了。」
他甚至後悔請許克生給治馬了。
如果治好了馬病，那該如何給診金？
給少了，和涼國公給的一對比，會被人詬病小氣；
給多了————自己捨不得。
李景隆暗自嘆息，暗暗搖搖頭，自己竟然忘記了涼國公治馬的事，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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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宮。
呂氏將面前的麻將一一推到，輕笑道：「胡啦！」
陪她打牌的三位東宮的妃子故意齊聲驚叫，惋惜自己沒打好。
呂氏笑著擺擺手，「不過是撞了運氣，歪打正著罷了。」
「就是個娛樂，下一次就你們贏了。」
梁嬤嬤上前，一邊將麻將打亂，一邊陪著笑：「這分明是娘娘手氣旺，福氣更旺。」
呂氏端著茶杯，笑著嗔道：「你這老貨就瞎說，三位娘娘的運氣也挺好的嘛！」
梁嬤嬤急忙在自己的老臉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看老奴這張嘴，三位娘娘可別見怪。」
三位妃子一邊幫著洗牌，一邊也笑著附和，「太子妃姐姐今日這般順遂，可見是吉兆，往後定是事事如意。」
「姐姐莫要自謙！方才那牌路，分明是好手氣配和好牌技，我們輸得心悅誠服呢！」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將麻將重新碼放整齊。
呂氏隨手拿起一張牌，仔細端詳。
這是漢白玉打造的，入手溫潤，是銀作局打匠作精心打造的。
裝麻將的盒子亦是黃花梨木的，許克生如果見了，一定驚嘆皇宮的奢華，這一套麻將，市價至少抵他一年的薪俸。
呂氏忍不住感嘆道：「許縣令，哦，現在是許治中，他的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
「醫術很高明，還擅長機關術，竟然連玩牌都能玩出這麼好的花樣。」
「麻將一百零八塊牌，還有這玩法，他竟然一個人就設計出來了。」
眾人也都紛紛感嘆不已，「是呀，太聰明了！」
「聽說，外面的官員後院也是經常搓麻。」
「打發時間多好呀！一邊聊天一邊玩，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麻將太讓人上癮了，多少深閨的婦人得感謝他呀！」
幾個女人都深有同感，鎖在皇宮之中，雖然錦衣玉食，但是也是籠中的夜鶯，經常都是在熬日子。
現在有了麻將，時間就容易打發了。
找幾個要好的姐妹，或者乾脆關了門，和宮女、嬤嬤打幾輪，時間不僅不再枯寂，反而變得飛快。
似乎還沒打幾輪，半天時間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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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年聯袂走了進來，宮人紛紛施禮。
梁嬤嬤看了一眼，笑道：「兩位殿下放學了。」
呂氏手裡剛捏了一張牌，看到兩個兒子回來了，隨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梁嬤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沙漏，回道：「娘娘，未時了。」
呂氏將將手裡的牌放下，笑道：「時間過的真快呀！都過了午時了。」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放下牌，「是呢，玩麻將就是時間過的快。」
「哎呀，有些累了，小妹想回去補個覺。」
三個妃子紛紛起身告退。
呂氏順坡下驢，「好吧，改日再過來一起打牌。」
呂氏起身送走三位妃子。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上前請安。
呂氏輕聲慢語，詢問了上午的學業，「哼哈二將」一一作答。
呂氏最後又問道：「肚子都餓了吧？想吃什麼？」
「母親，我們在父王那用過午膳了。」朱允炆回道。
「哦，父王留飯了？」呂氏笑道，「好吧，你們去玩吧。」
「哼哈二將」齊聲答應了。
呂氏又提醒道：「明天是你們父王的千秋節，今晚早睡，明兒要早起的。衣服、靴子什麼的，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兄弟兩人再次齊聲答應，「兒子記住了。」
呂氏擺擺手，「你們去吧。」
朱允炆卻說道：「母親，兒子在父王那兒聽說魏國公府的太夫人生病了？」
魏國公府的太夫人，那就是魏國公徐輝祖的母親賈氏，也是徐達的第三任妻子。
呂氏驚訝道：「老太君怎麼了？」
「母親，聽魏國公說，是腰上長了蛇串瘡。」
呂氏皺了皺眉頭，「這個病折騰人啊！有時候明明好了，但是身體還是隔三差五地難受。太醫院誰去的？」
「戴院判去的，還有醫婆宋二嫂。」朱允炆回道。
朱允熥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呂氏沉吟片刻，對梁嬤嬤道：「你挑幾色禮品，代本宮去魏國公跑一趟，問候中山王夫人。」
「老奴遵命！」
「炆兒、熥兒，你們去玩吧。」呂氏揮退了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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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起身在殿內踱步。
宮女帶著五子朱允熙在一旁玩耍。
朱允炆很快去而復返，「母親，兒子明天穿的常服太新了。不是有個舊袍子嗎？」
洪武帝喜歡勤儉節約，在《皇明祖訓》中說：「珠玉非寶，節儉是寶。」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老皇帝提倡儉樸，宮中就流行穿舊衣服。
呂氏笑道：「這是你皇爺爺的意思，明天大家都穿新衣服。你們兄弟幾個的常服，是新作的，就為了明天穿呢。」
朱允炆聽到是洪武帝的旨意，這才放心。
看看左右，他忍不住問道：「母親，四弟呢？從我回來就沒見到他。」
「在殿外玩雪呢。」呂氏看了一眼外面。
「雪都化的差不多了，」朱允炆皺眉道，「他今天的字還一個都沒寫。」
「等會我讓宮女叫他回來。」呂氏淡然道。
？？？
朱允炆有些驚愕，本以為母親會立刻將老四叫進來罵一頓。
母親今天有些不對勁，竟然沒有生氣。
過去如果朱允慳如此荒廢學業，母親的臉就拉下來了，肯定將他叫過來一頓訓斥。
今天卻如此輕描淡寫！
朱允炆聯想到前幾天看到的，心中敏銳地察覺，自從四弟成了麻子，母親對四弟的關注就減少了很多。
母親似乎不喜歡四弟了？！
朱允炆急忙放下這個荒唐的想法。
呂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聲道：「炆兒，明日你父王壽辰，你打算如何做？」
「兒子沒什麼打算，就是禮節要做足，不出差錯。」
「我兒說的很好，」呂氏滿意地點點頭，「別想著出什麼風頭，踏踏實實地按禮儀要求去做。」
喝了一口茶，呂氏又叮囑道：「雖然要循規蹈矩，但是也要注意。在文華殿、咸陽宮，你主要關注你父王。」
「如果你皇爺爺在，那你的心思就要在皇爺爺、父王身上。」
「你父王這幾日有些咳，你要注意御醫的藥跟上沒有？」
「典禮充滿繁文縟節，十分耗人心神，你要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你父王休息，參湯什麼的都要跟上。」
呂氏一一叮囑。
朱允炆用心記住。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太子的身體回不到從前了，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東宮的奪嫡已經正式擺上檯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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