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翌日，天還沒亮，宮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今日大朝會，文武百官在進宮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正在閒聊。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宮門外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靖王李真，竟然來了。
李真在宮門外下馬，剛把韁繩交給守衛，李景隆和藍玉就已經湊了過來。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李真身邊，李景隆率先開口，低聲問道：「今天有大事？」藍玉也湊近了一步，直直地看著李真。
李真掃了一眼四周，微微點了點頭，「你們等會兒，我把人叫齊再說。」
李景隆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藍玉。
李真已經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分別朝著解縉、夏元吉和鐵鉉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三人本來就一直在注意他這邊的動靜，收到信號後立刻圍了過來。陳豫站在不遠處的工部隊列里，也一直注意著李真的動作。
陳豫看到李真朝那幾個人使眼色，本來還以為下一個就會看向自己，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結果李真直接收回目光，沒有再看過來。
現場的其他官員看到李真身邊圍了那麼多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但也不敢說什麼。
左都御史劉觀站在文官隊列的前排，側頭看了一眼李真的方向，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哼！這不是公然結黨嗎！」
他邊上的人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劉大人何不參一本？」
劉觀的臉色一變，沒有再開口。
李真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把幾人叫到身邊之後，終於開口說道：「今天朝會上，大哥會說對西邊用兵的事。你們自己想想，到時候應該怎麼說。」
幾人聽完反應各不相同，李景隆和藍玉明顯能看出來有些興奮。夏元吉、鐵鉉和解縉則各自皺起了眉頭。
藍玉第一個追問：「西邊？打哪裡？」
李真簡單解釋了幾句：「去年帖木兒起兵，企圖犯我大明邊關，結果半路自己死了。東察合台汗國的那個什麼干，想趁這個機會跟我們聯手，把帖木兒帝國平了。」
「帖木兒？這麼遠？」藍玉摸著下巴，又問了一句：「陛下想派誰去？」
李景隆看了藍玉一眼，「派誰去也輪不到你啊，你都這個歲數了。」
藍玉一皺眉，「我不去難道你去？你打的明白嗎？你叔現在可沒空帶你一起去。」
「藍玉！你什麼意思！」
「停！」李真連忙攔著，「這麼多人呢！讓人笑話！」
「哼！」李景隆白了藍玉一眼，「光耍嘴皮子有什麼用？這點小事都看不明白！」
「你看得明白？」藍玉也不服氣，「看得明白你說說看啊！」
李景隆也懶得跟藍玉瞎扯，開口說道：「我們誰都沒戲了，我估計是燕王。」
他轉頭看著李真，「而且陛下這意思……應該不只是和東察合台汗國聯手這麼簡單吧？」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是不是想把東察合台汗國也給吞了？」
李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一笑：「這話心裡明白就行了，不要說出來。現在的問題是帖木兒竟敢犯邊，大明豈能毫無作為。至於最後打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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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老四的了！」
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此時宮門內傳來一陣門軸轉動的聲音，李真環視眾人：「行了，該進去了。大明這幾年連年對外用兵，那些官員肯定不會同意的。你們自己想想，到時候應該怎麼說。」
「一會上了朝，別跌份！」
幾人相視一眼，各自點了點頭，跟著人群邁步走進了宮門。
奉天殿內，朱標坐在龍椅上，百官行過禮之後站定。
他沒有過多鋪墊，直接將東察合台汗國的國書在朝會上公布，並詢問大臣們的意見。
朱標話音剛落，藍玉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說道：「陛下！帖木兒竟然意圖侵犯我大明邊境，大明必須狠狠反擊！臣請戰！」
其他武將也紛紛出列附和，並表示願意跟著梁國公出征。
文官那邊也很快就有了回應。
禮部尚書陳迪出列，拱了拱手，「陛下，臣以為不可輕動。」
他抬頭看向朱標，繼續說道：「帖木兒雖然意圖犯邊，但畢竟已經身死。既然我們現在知道了，在哈密增強防衛便是，沒有必要為了出一口氣而勞民傷財。」
他看了藍玉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大明這幾年一直在對外用兵，該緩緩了。而且東察合台汗國也不一定可信，我們沒有理由用大明的將士，去替他出頭。」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況且，千里遠征，糧草轉運艱難，西域之地又非我大明熟土。此戰若開，勝了未必能守，敗了則元氣大傷。」
他說得有理有據，朱標卻沒有立刻表態。
其他文官也紛紛附和，有的說「陳大人說得在理」，有的說「國庫雖豐，也經不起無休止的征戰」，武將那邊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李景隆站在隊列里，看到文官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便往前邁了一步：「陛下，臣有話要說。」
朱標點了點頭：「准。」
李景隆站到殿中央，開口說道：「臣以為，大明應該出兵，這不是幫東察合台汗國復仇，而是對大明本身也有好處。」
他轉向文官方向，繼續說道：「東察合台汗國，一直是瓦剌、韃靼部西遁的後路。雖然他們現在還算安定，但草原人本是狼種，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是否會一直臣服。」
說完，李景隆又轉向朱標拱了拱手，「而大明如果拿下帖木兒帝國，就等於徹底切斷了他們的西逃通道。草原勢力將被徹底鎖死在大明北疆，這對北疆安定至關重要。」
武將陣營立刻有人附和道：「曹國公此話在理！」
李景隆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而且，此戰若勝，大明的邊境也會進一步擴大！河西走廊將不再是前線，而是變成大明的腹地大道。西域的綠洲也不再需要屯田守邊，而是成為大明繼續向西開疆拓土的基地。」
「此戰，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李景隆說完這番話，便退了回去。武將們也立刻硬氣了起來，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果然還是二丫頭能說」。
李景隆聽到了，嘴角微微一抽，也沒說話。
鐵鉉也適時出列：「陛下，若大明的邊境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那完全可以在西域設立由當地突厥、蒙古、波剌斯裔組成的專屬騎兵衛所。」
「這些遊牧民族天生就是弓馬好手，大明完全可以『以夷制夷』。」
武將陣營的反應更加熱烈了，這簡直說到了他們心坎上。
禮部尚書陳迪看他們說得這麼熱鬧，搖了搖頭，又上前一步，拱手說道：「陛下，曹國公和鐵大人說得確實不錯，可前提是能打下來，還能守住。」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帖木兒帝國與我大明相隔何止千里？打這一仗得花多少人力物力？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他身後的文官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打下容易守住難，西域民情複雜，非我族類。」
「武將們只想著軍功，不懂治理的難處。」
一直沒說話的夏元吉站在文官的隊列里，聽到陳迪這句話時，忍不住心中暗笑。
『算帳？』他微微抬起頭，嘴角上揚，『這我可太拿手了！』
今日大朝會，文武百官在進宮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正在閒聊。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宮門外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靖王李真，竟然來了。
李真在宮門外下馬，剛把韁繩交給守衛，李景隆和藍玉就已經湊了過來。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李真身邊，李景隆率先開口，低聲問道：「今天有大事？」藍玉也湊近了一步，直直地看著李真。
李真掃了一眼四周，微微點了點頭，「你們等會兒，我把人叫齊再說。」
李景隆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藍玉。
李真已經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分別朝著解縉、夏元吉和鐵鉉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三人本來就一直在注意他這邊的動靜，收到信號後立刻圍了過來。陳豫站在不遠處的工部隊列里，也一直注意著李真的動作。
陳豫看到李真朝那幾個人使眼色，本來還以為下一個就會看向自己，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結果李真直接收回目光，沒有再看過來。
現場的其他官員看到李真身邊圍了那麼多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但也不敢說什麼。
左都御史劉觀站在文官隊列的前排，側頭看了一眼李真的方向，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哼！這不是公然結黨嗎！」
他邊上的人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劉大人何不參一本？」
劉觀的臉色一變，沒有再開口。
李真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把幾人叫到身邊之後，終於開口說道：「今天朝會上，大哥會說對西邊用兵的事。你們自己想想，到時候應該怎麼說。」
幾人聽完反應各不相同，李景隆和藍玉明顯能看出來有些興奮。夏元吉、鐵鉉和解縉則各自皺起了眉頭。
藍玉第一個追問：「西邊？打哪裡？」
李真簡單解釋了幾句：「去年帖木兒起兵，企圖犯我大明邊關，結果半路自己死了。東察合台汗國的那個什麼干，想趁這個機會跟我們聯手，把帖木兒帝國平了。」
「帖木兒？這麼遠？」藍玉摸著下巴，又問了一句：「陛下想派誰去？」
李景隆看了藍玉一眼，「派誰去也輪不到你啊，你都這個歲數了。」
藍玉一皺眉，「我不去難道你去？你打的明白嗎？你叔現在可沒空帶你一起去。」
「藍玉！你什麼意思！」
「停！」李真連忙攔著，「這麼多人呢！讓人笑話！」
「哼！」李景隆白了藍玉一眼，「光耍嘴皮子有什麼用？這點小事都看不明白！」
「你看得明白？」藍玉也不服氣，「看得明白你說說看啊！」
李景隆也懶得跟藍玉瞎扯，開口說道：「我們誰都沒戲了，我估計是燕王。」
他轉頭看著李真，「而且陛下這意思……應該不只是和東察合台汗國聯手這麼簡單吧？」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是不是想把東察合台汗國也給吞了？」
李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一笑：「這話心裡明白就行了，不要說出來。現在的問題是帖木兒竟敢犯邊，大明豈能毫無作為。至於最後打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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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此時宮門內傳來一陣門軸轉動的聲音，李真環視眾人：「行了，該進去了。大明這幾年連年對外用兵，那些官員肯定不會同意的。你們自己想想，到時候應該怎麼說。」
「一會上了朝，別跌份！」
幾人相視一眼，各自點了點頭，跟著人群邁步走進了宮門。
奉天殿內，朱標坐在龍椅上，百官行過禮之後站定。
他沒有過多鋪墊，直接將東察合台汗國的國書在朝會上公布，並詢問大臣們的意見。
朱標話音剛落，藍玉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說道：「陛下！帖木兒竟然意圖侵犯我大明邊境，大明必須狠狠反擊！臣請戰！」
其他武將也紛紛出列附和，並表示願意跟著梁國公出征。
文官那邊也很快就有了回應。
禮部尚書陳迪出列，拱了拱手，「陛下，臣以為不可輕動。」
他抬頭看向朱標，繼續說道：「帖木兒雖然意圖犯邊，但畢竟已經身死。既然我們現在知道了，在哈密增強防衛便是，沒有必要為了出一口氣而勞民傷財。」
他看了藍玉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大明這幾年一直在對外用兵，該緩緩了。而且東察合台汗國也不一定可信，我們沒有理由用大明的將士，去替他出頭。」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況且，千里遠征，糧草轉運艱難，西域之地又非我大明熟土。此戰若開，勝了未必能守，敗了則元氣大傷。」
他說得有理有據，朱標卻沒有立刻表態。
其他文官也紛紛附和，有的說「陳大人說得在理」，有的說「國庫雖豐，也經不起無休止的征戰」，武將那邊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李景隆站在隊列里，看到文官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便往前邁了一步：「陛下，臣有話要說。」
朱標點了點頭：「准。」
李景隆站到殿中央，開口說道：「臣以為，大明應該出兵，這不是幫東察合台汗國復仇，而是對大明本身也有好處。」
他轉向文官方向，繼續說道：「東察合台汗國，一直是瓦剌、韃靼部西遁的後路。雖然他們現在還算安定，但草原人本是狼種，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是否會一直臣服。」
說完，李景隆又轉向朱標拱了拱手，「而大明如果拿下帖木兒帝國，就等於徹底切斷了他們的西逃通道。草原勢力將被徹底鎖死在大明北疆，這對北疆安定至關重要。」
武將陣營立刻有人附和道：「曹國公此話在理！」
李景隆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而且，此戰若勝，大明的邊境也會進一步擴大！河西走廊將不再是前線，而是變成大明的腹地大道。西域的綠洲也不再需要屯田守邊，而是成為大明繼續向西開疆拓土的基地。」
「此戰，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李景隆說完這番話，便退了回去。武將們也立刻硬氣了起來，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果然還是二丫頭能說」。
李景隆聽到了，嘴角微微一抽，也沒說話。
鐵鉉也適時出列：「陛下，若大明的邊境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那完全可以在西域設立由當地突厥、蒙古、波剌斯裔組成的專屬騎兵衛所。」
「這些遊牧民族天生就是弓馬好手，大明完全可以『以夷制夷』。」
武將陣營的反應更加熱烈了，這簡直說到了他們心坎上。
禮部尚書陳迪看他們說得這麼熱鬧，搖了搖頭，又上前一步，拱手說道：「陛下，曹國公和鐵大人說得確實不錯，可前提是能打下來，還能守住。」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帖木兒帝國與我大明相隔何止千里？打這一仗得花多少人力物力？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他身後的文官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打下容易守住難，西域民情複雜，非我族類。」
「武將們只想著軍功，不懂治理的難處。」
一直沒說話的夏元吉站在文官的隊列里，聽到陳迪這句話時，忍不住心中暗笑。
『算帳？』他微微抬起頭，嘴角上揚，『這我可太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