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也許以後，我還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呢
樊忠從靖王府回到家中時，天色還早。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隨後才進屋。他把兩提藥材放在堂屋的桌上，然後自己在桌邊坐下來，愣愣地望著窗外。
樊忠坐了好一會兒，突然喃喃了一句：「我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嗎？」
話音剛落，樊忠猛然驚醒。
隨即立刻站起來，自己打了一盆涼水，捧起來潑在臉上。涼意順著臉頰淌下來，滴進領口裡。
他又抹了一把臉，定了定神，隨後拿起藥浴的那一提藥材，走到屋外，交給家中的老僕，囑咐他燒一桶熱水泡上。
隨後又回到屋裡，從牆邊架子上拿起那對鐵錘，走到院子裡站定，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然後開始揮舞雙錘。
他越舞越快，那對沉重的鐵錘在他手中彷佛正在一點點變輕，連帶著精神狀態也恢復過來。
樊忠知道，自己現在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最重要的事是出人頭地，其他什麼都是假的。
既然靖王給了自己這個機會，那絕對要把握住。
.................
接下來的幾天，樊忠練武比以往更加刻苦。
而且有了李真給的藥材，進步也很大。
以前練完武，多少都覺得關節有些發緊，可自從開始用藥浴之後，那些不適感就沒有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負擔，正在變輕。
第二次取藥時，李真在演武場邊把那套呼吸法門教給了他，說是不需要刻意打坐，只要是平和放鬆的時段，緩緩練習，便能緩緩調整氣息的節奏，疏通筋骨，調和內里。
樊忠學得很認真，把每一個要領都記在心裡。
全部記住之後，他想要行跪拜大禮。他不敢奢求能正式拜李真為師，但李真已經做到了一名師父該做的一切。
可樊忠剛彎腰，就被李真單手拉住，根本跪不下去。
「別來這套，」李真十分隨意地把他拉起來，「你這一跪倒是輕鬆了，我不得麻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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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無奈，站直之後，也不再堅持，只是重重一抱拳，「殿下大恩，樊忠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
李真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如此！以後半個月來找我一次，我還需要給你改藥方！」
「是！」樊忠再次抱拳，「謝殿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再過一些日子，講武監也要正式開學了。新選的場地就在次非衛訓練場不遠處，不過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建成。
夏元吉本該是整個應天府最忙的人，可他卻依然每天抽出時間去各家勛貴府上串門，手裡提著兩包點心，偶爾還夾著一提從南邊捎來的新茶。
他不是去閒聊的，而是去推銷永樂寶券的。
整個套路他已經理順了，進門先寒暄幾句，誇誇府上的花木，誇誇府中的公子和小姐，再誇誇主人家最近氣色不錯，最後把點心往桌上一放，慢慢地引出正題。
他每次都會說「我給你的利息，絕對是最高的」，可心裡卻已經想好，這筆銀子能用來墊付哪處工坊的啟動款。
在他鍥而不捨的遊說下，原定發行的一千萬兩寶券，還沒正式公布，就已經被勛貴們認購了三百多萬兩，而成本不過是一些糕點和茶水。
而且這買糕點的錢，是能算在辦公經費里報銷的，這讓夏元吉對這項政策愈發信心十足。
他現在已經養成職業病了，看誰家的錢都覺得是戶部的錢。
他覺得把錢放在勛貴家裡，就像是娶了一個絕色美人，每天卻只能弄她一臉口水，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這錢只有在戶部手裡才能叫錢，才能流動起來，才能賺更多的錢。
而陳豫則把自己完完全全扎進了工坊里。
他幾乎不再過問選址的事，全權交給了副手去辦，自己則一門心思撲在織布機和紡紗機的建造上。
他帶著工匠們沒日沒夜地修改、調試、拆了又裝、裝了又拆。他還在為即將建造的工坊設計一個動力中樞，相當於一個「總軸」與「離合器」結合的裝置。
整座工坊分設兩個主要的軸系，最終都匯聚到一間動力房裡，那裡的大軸上套著一隻離合裝置，由兩片端面帶齒的木盤組成，一片固定，一片滑動。
需要動力時用一根槓桿將兩片齒盤推得咬合，若要停機檢修，拉開即斷，在關鍵節點還裝有飛輪，用以儲存慣性，確保在河流枯水期動力不穩時機器也能平穩運行。
整個系統由木鐵構件相間、齒輪咬合、軸杆環環相扣組成，可以將水流的力量精確地分配到每一枚紗錠和每一根緯線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和試製，他對這些機械已經有了全新的理解，並且整理出了自己的改良思路。
單論機械本身，他的見識已經比李真還要深入了。
而那些被他帶出來的工匠，也在這種反覆的修造過程中積累了相當紮實的經驗。
這在無形中，也推動了整個大明工業的發展。
而布局這一切的李真，此刻卻正站在江邊一艘嶄新的畫舫上，他背著手上下打量著船身的每一處細節。
這艘畫舫比原來的那艘大了將近一半，船艙更寬敞，也更符合他親王的身份。
艙內的陳設比之前講究了不少，案幾、茶台、書架各安其位，還設了一間帶著暖牆的小艙，適合冬日在江上過夜。
他在船上走了一圈，輕輕拍了拍船舷，也算是完成了一件惦記已久的事。
既然有了新船，那舊的怎麼辦？
李真也十分大方，直接送給了吳奇。吳奇一開始不敢要，說自己是打漁的，用不了這麼好的船。
李真看了他一眼：「老七，你就是個死腦子。這畫舫我在江上用了好幾年，全城的人都認識它。」
「你拿去稍加改造，開間水上酒樓，不比打漁賺得多？」
吳奇是個老實人，心裡還是發怵：「殿下，小人怕做不好，而且也沒有本錢啊。」
李真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做不好又怎樣？大不了還是繼續打漁嘛。」
「本錢我給你，就當是我投資了。」
吳奇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太敢：「殿下，小人怕把您的本錢賠了。」
李真擺了擺手：「這一點小錢，無所謂。你只要按時給我送魚就行。」
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不過千萬不要泄露出去，你爹的嘴就不怎麼嚴！」
「不要泄露？」吳奇愣了愣：「殿下，這恐怕有點難吧！而且全城好像都知道了。」
「這叫什麼話？」李真面不改色：「只要沒人在我面前說，那就是沒泄露。」
「你只管去做吧，你爹打漁，你也打漁，你不會想著你兒子讀完書，也繼續打漁吧？」
「這......」吳奇聞言，沉默了許久，終於一咬牙：「那......小人幹了！多謝殿下！」
「不用客氣，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李真隨口說了一句，「我與你，還有你爹都挺對脾氣的。也許以後，我還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呢。」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隨後才進屋。他把兩提藥材放在堂屋的桌上，然後自己在桌邊坐下來，愣愣地望著窗外。
樊忠坐了好一會兒，突然喃喃了一句：「我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嗎？」
話音剛落，樊忠猛然驚醒。
隨即立刻站起來，自己打了一盆涼水，捧起來潑在臉上。涼意順著臉頰淌下來，滴進領口裡。
他又抹了一把臉，定了定神，隨後拿起藥浴的那一提藥材，走到屋外，交給家中的老僕，囑咐他燒一桶熱水泡上。
隨後又回到屋裡，從牆邊架子上拿起那對鐵錘，走到院子裡站定，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然後開始揮舞雙錘。
他越舞越快，那對沉重的鐵錘在他手中彷佛正在一點點變輕，連帶著精神狀態也恢復過來。
樊忠知道，自己現在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最重要的事是出人頭地，其他什麼都是假的。
既然靖王給了自己這個機會，那絕對要把握住。
.................
接下來的幾天，樊忠練武比以往更加刻苦。
而且有了李真給的藥材，進步也很大。
以前練完武，多少都覺得關節有些發緊，可自從開始用藥浴之後，那些不適感就沒有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負擔，正在變輕。
第二次取藥時，李真在演武場邊把那套呼吸法門教給了他，說是不需要刻意打坐，只要是平和放鬆的時段，緩緩練習，便能緩緩調整氣息的節奏，疏通筋骨，調和內里。
樊忠學得很認真，把每一個要領都記在心裡。
全部記住之後，他想要行跪拜大禮。他不敢奢求能正式拜李真為師，但李真已經做到了一名師父該做的一切。
可樊忠剛彎腰，就被李真單手拉住，根本跪不下去。
「別來這套，」李真十分隨意地把他拉起來，「你這一跪倒是輕鬆了，我不得麻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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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無奈，站直之後，也不再堅持，只是重重一抱拳，「殿下大恩，樊忠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
李真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如此！以後半個月來找我一次，我還需要給你改藥方！」
「是！」樊忠再次抱拳，「謝殿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再過一些日子，講武監也要正式開學了。新選的場地就在次非衛訓練場不遠處，不過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建成。
夏元吉本該是整個應天府最忙的人，可他卻依然每天抽出時間去各家勛貴府上串門，手裡提著兩包點心，偶爾還夾著一提從南邊捎來的新茶。
他不是去閒聊的，而是去推銷永樂寶券的。
整個套路他已經理順了，進門先寒暄幾句，誇誇府上的花木，誇誇府中的公子和小姐，再誇誇主人家最近氣色不錯，最後把點心往桌上一放，慢慢地引出正題。
他每次都會說「我給你的利息，絕對是最高的」，可心裡卻已經想好，這筆銀子能用來墊付哪處工坊的啟動款。
在他鍥而不捨的遊說下，原定發行的一千萬兩寶券，還沒正式公布，就已經被勛貴們認購了三百多萬兩，而成本不過是一些糕點和茶水。
而且這買糕點的錢，是能算在辦公經費里報銷的，這讓夏元吉對這項政策愈發信心十足。
他現在已經養成職業病了，看誰家的錢都覺得是戶部的錢。
他覺得把錢放在勛貴家裡，就像是娶了一個絕色美人，每天卻只能弄她一臉口水，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這錢只有在戶部手裡才能叫錢，才能流動起來，才能賺更多的錢。
而陳豫則把自己完完全全扎進了工坊里。
他幾乎不再過問選址的事，全權交給了副手去辦，自己則一門心思撲在織布機和紡紗機的建造上。
他帶著工匠們沒日沒夜地修改、調試、拆了又裝、裝了又拆。他還在為即將建造的工坊設計一個動力中樞，相當於一個「總軸」與「離合器」結合的裝置。
整座工坊分設兩個主要的軸系，最終都匯聚到一間動力房裡，那裡的大軸上套著一隻離合裝置，由兩片端面帶齒的木盤組成，一片固定，一片滑動。
需要動力時用一根槓桿將兩片齒盤推得咬合，若要停機檢修，拉開即斷，在關鍵節點還裝有飛輪，用以儲存慣性，確保在河流枯水期動力不穩時機器也能平穩運行。
整個系統由木鐵構件相間、齒輪咬合、軸杆環環相扣組成，可以將水流的力量精確地分配到每一枚紗錠和每一根緯線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和試製，他對這些機械已經有了全新的理解，並且整理出了自己的改良思路。
單論機械本身，他的見識已經比李真還要深入了。
而那些被他帶出來的工匠，也在這種反覆的修造過程中積累了相當紮實的經驗。
這在無形中，也推動了整個大明工業的發展。
而布局這一切的李真，此刻卻正站在江邊一艘嶄新的畫舫上，他背著手上下打量著船身的每一處細節。
這艘畫舫比原來的那艘大了將近一半，船艙更寬敞，也更符合他親王的身份。
艙內的陳設比之前講究了不少，案幾、茶台、書架各安其位，還設了一間帶著暖牆的小艙，適合冬日在江上過夜。
他在船上走了一圈，輕輕拍了拍船舷，也算是完成了一件惦記已久的事。
既然有了新船，那舊的怎麼辦？
李真也十分大方，直接送給了吳奇。吳奇一開始不敢要，說自己是打漁的，用不了這麼好的船。
李真看了他一眼：「老七，你就是個死腦子。這畫舫我在江上用了好幾年，全城的人都認識它。」
「你拿去稍加改造，開間水上酒樓，不比打漁賺得多？」
吳奇是個老實人，心裡還是發怵：「殿下，小人怕做不好，而且也沒有本錢啊。」
李真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做不好又怎樣？大不了還是繼續打漁嘛。」
「本錢我給你，就當是我投資了。」
吳奇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太敢：「殿下，小人怕把您的本錢賠了。」
李真擺了擺手：「這一點小錢，無所謂。你只要按時給我送魚就行。」
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不過千萬不要泄露出去，你爹的嘴就不怎麼嚴！」
「不要泄露？」吳奇愣了愣：「殿下，這恐怕有點難吧！而且全城好像都知道了。」
「這叫什麼話？」李真面不改色：「只要沒人在我面前說，那就是沒泄露。」
「你只管去做吧，你爹打漁，你也打漁，你不會想著你兒子讀完書，也繼續打漁吧？」
「這......」吳奇聞言，沉默了許久，終於一咬牙：「那......小人幹了！多謝殿下！」
「不用客氣，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李真隨口說了一句，「我與你，還有你爹都挺對脾氣的。也許以後，我還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