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鼓舞
李國翰聽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李國英的分析與他自己在心裡盤算的方案吻合，他當即挺直了腰杆，帶著幾分當仁不讓的氣魄，開始政治互吹：
「李總督果真軍政雙絕，此安排與我不謀而合。既然如此，龍透關便由我鑲藍旗分兵駐守。本將軍親自坐鎮，這第一道防線，便由本將軍來守！」
此言一出，城樓上的諸將頓時爆發出一片讚嘆之聲。
鑲藍旗的參領們更是個個挺起胸膛，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他們的固山額真親自坐鎮最危險的第一線，這是對他們鑲藍旗最大的信任。
有人高聲說：「定西將軍親守龍透關，末將願為前鋒！」
有人拍著胸脯保證：「龍透關在我鑲藍旗手裡，明軍休想越過一步！」川陝綠營的幾個總兵也紛紛拱手表示欽佩，說定西將軍身先士卒，三軍用命，瀘州必是銅牆鐵壁，讓明逆有來無回。
一時間城樓上人聲鼎沸，士氣比方才又高漲了幾分。
李國英等眾人的喧譁稍歇，便不緊不慢地接過話頭：「既然定西將軍已定下方略，那下官便即刻安排。明逆水陸並進，根據斥候方才的快馬回報，陸路的步兵主力應當約莫兩個時辰後能夠抵達龍透關前紮營，水師則當會在長江與沱江匯流處展開陣型。
時間不等人，下官這便去部署四面城門的江防城牆防禦，沿江城牆上的炮台、雉堞、箭樓都需要逐一檢查，江面還要緊急加布鐵索、木樁和水柵。
長江沿岸的水寨雖然年久失修，但樁基還在，略加修復便能阻礙明軍戰船靠岸。沱江水面較窄，水流湍急，不利於大船通行，明軍水師主力大概率會集中在長江一側進攻，我會在長江沿岸布置重兵，沱江則以水柵和輕舟攔截為主。
各水門的守軍也要重新調配，東門和南門直面長江主航道，壓力最大，需要配屬最猛的火炮和精幹水勇。北門臨沱江，江面較窄，以弓弩和輕炮封鎖即可。」
他一邊說，一邊朝自己麾下的川陝綠營核心將領們招了招手。
幾個川陝綠營新的總兵和副將立刻圍攏過來，李國英開始逐一分派任務，對著鋪過來的手繪地圖邏輯清晰。
眾將一一領命，抱拳而去，城樓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和傳令兵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李國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李國英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心裡暗暗點頭。
不得不說，他覺著這位漢人總督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軍事調度井井有條，每一道命令都落在了關鍵節點上，連哪個城門派多少人、配什麼炮、用什麼防禦手段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一般文官能做到的，那是真正跟著豪格入川征討張獻忠，又靠著保寧大捷重創劉文秀大軍才磨出來的本事，頗有軍政雙才的味道。
李國英那邊吩咐完畢後，他麾下川陝綠營諸便各自領了命令，紛紛抱拳告退，沿著城樓兩側的石階魚貫而下。
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漸漸遠去，城樓上恢復了短暫的安靜。
這時江風從東面吹來，帶著水草的腥味和城北軍營炊煙的焦香，吹得城樓上的旗幟隨風而動
瞧見四下人變少了，李國翰卻是突然咳嗽兩聲，旋即給了李國英一個眼神。
他走得不快，到了城跺後便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姿態看起來如同只是在巡城時，隨意換了個觀察角度。
親兵們也是識趣地在幾步開外站定，背對著二人，形成了一圈無聲的屏障。
李國英察覺到了對方眼神，也是不動聲色地給身邊最後一個川陝綠營的副將快速吩咐了幾句，然後趕緊踱著步子，沿著城垛走到李國翰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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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來到李國翰身邊時，這段城牆上已經只剩他們兩個人。
親兵們在幾步開外警戒，城樓上的風很大，將他們的對話吹散在江風中，連最近的親兵也只能聽到模糊的低語。
李國翰的姿勢沒有變，依舊望著江面上越來越近的明軍水陸大軍，但他的表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方才在眾將面前那股子氣吞山河的豪邁，此刻已是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憂慮。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當方才我在眾人面前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
話落，他卻還沒等李國英回答，自己又是先搖了搖頭，自己作答道：「鼓氣的話，三分真七分虛，不說不行。底下那些人，從參領到把總，聽到『重慶陸賊』四個字腿肚子就發軟，這不怪他們，尼堪怎麼死的，馬國柱怎麼敗的，洪承疇怎麼退的，
他們消息聽多了，甚至可能比我等清楚。我若不把話說滿了，這城防還沒開打，士氣變先垮了一半。但你我之間，卻是不必來這套虛的。」
隨著那重慶陸賊不斷在雙橋、衡州、鎮江、荊東大勝，滅的都是一等一的精銳，導致清軍清廷內部碰著對方都是頗為忌憚。
他們二人對麾下鑲藍旗和川陝綠營只能鼓舞，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一些棘手的點，雖然不能當著手下部將說，但他們二人作為瀘州的最高領軍者，卻還是要自己心裡有數的。
李國英微微點頭，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總督果真軍政雙絕，此安排與我不謀而合。既然如此，龍透關便由我鑲藍旗分兵駐守。本將軍親自坐鎮，這第一道防線，便由本將軍來守！」
此言一出，城樓上的諸將頓時爆發出一片讚嘆之聲。
鑲藍旗的參領們更是個個挺起胸膛，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他們的固山額真親自坐鎮最危險的第一線，這是對他們鑲藍旗最大的信任。
有人高聲說：「定西將軍親守龍透關，末將願為前鋒！」
有人拍著胸脯保證：「龍透關在我鑲藍旗手裡，明軍休想越過一步！」川陝綠營的幾個總兵也紛紛拱手表示欽佩，說定西將軍身先士卒，三軍用命，瀘州必是銅牆鐵壁，讓明逆有來無回。
一時間城樓上人聲鼎沸，士氣比方才又高漲了幾分。
李國英等眾人的喧譁稍歇，便不緊不慢地接過話頭：「既然定西將軍已定下方略，那下官便即刻安排。明逆水陸並進，根據斥候方才的快馬回報，陸路的步兵主力應當約莫兩個時辰後能夠抵達龍透關前紮營，水師則當會在長江與沱江匯流處展開陣型。
時間不等人，下官這便去部署四面城門的江防城牆防禦，沿江城牆上的炮台、雉堞、箭樓都需要逐一檢查，江面還要緊急加布鐵索、木樁和水柵。
長江沿岸的水寨雖然年久失修，但樁基還在，略加修復便能阻礙明軍戰船靠岸。沱江水面較窄，水流湍急，不利於大船通行，明軍水師主力大概率會集中在長江一側進攻，我會在長江沿岸布置重兵，沱江則以水柵和輕舟攔截為主。
各水門的守軍也要重新調配，東門和南門直面長江主航道，壓力最大，需要配屬最猛的火炮和精幹水勇。北門臨沱江，江面較窄，以弓弩和輕炮封鎖即可。」
他一邊說，一邊朝自己麾下的川陝綠營核心將領們招了招手。
幾個川陝綠營新的總兵和副將立刻圍攏過來，李國英開始逐一分派任務，對著鋪過來的手繪地圖邏輯清晰。
眾將一一領命，抱拳而去，城樓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和傳令兵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李國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李國英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心裡暗暗點頭。
不得不說，他覺著這位漢人總督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軍事調度井井有條，每一道命令都落在了關鍵節點上，連哪個城門派多少人、配什麼炮、用什麼防禦手段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一般文官能做到的，那是真正跟著豪格入川征討張獻忠，又靠著保寧大捷重創劉文秀大軍才磨出來的本事，頗有軍政雙才的味道。
李國英那邊吩咐完畢後，他麾下川陝綠營諸便各自領了命令，紛紛抱拳告退，沿著城樓兩側的石階魚貫而下。
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漸漸遠去，城樓上恢復了短暫的安靜。
這時江風從東面吹來，帶著水草的腥味和城北軍營炊煙的焦香，吹得城樓上的旗幟隨風而動
瞧見四下人變少了，李國翰卻是突然咳嗽兩聲，旋即給了李國英一個眼神。
他走得不快，到了城跺後便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姿態看起來如同只是在巡城時，隨意換了個觀察角度。
親兵們也是識趣地在幾步開外站定，背對著二人，形成了一圈無聲的屏障。
李國英察覺到了對方眼神，也是不動聲色地給身邊最後一個川陝綠營的副將快速吩咐了幾句，然後趕緊踱著步子，沿著城垛走到李國翰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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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來到李國翰身邊時，這段城牆上已經只剩他們兩個人。
親兵們在幾步開外警戒，城樓上的風很大，將他們的對話吹散在江風中，連最近的親兵也只能聽到模糊的低語。
李國翰的姿勢沒有變，依舊望著江面上越來越近的明軍水陸大軍，但他的表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方才在眾將面前那股子氣吞山河的豪邁，此刻已是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憂慮。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當方才我在眾人面前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
話落，他卻還沒等李國英回答，自己又是先搖了搖頭，自己作答道：「鼓氣的話，三分真七分虛，不說不行。底下那些人，從參領到把總，聽到『重慶陸賊』四個字腿肚子就發軟，這不怪他們，尼堪怎麼死的，馬國柱怎麼敗的，洪承疇怎麼退的，
他們消息聽多了，甚至可能比我等清楚。我若不把話說滿了，這城防還沒開打，士氣變先垮了一半。但你我之間，卻是不必來這套虛的。」
隨著那重慶陸賊不斷在雙橋、衡州、鎮江、荊東大勝，滅的都是一等一的精銳，導致清軍清廷內部碰著對方都是頗為忌憚。
他們二人對麾下鑲藍旗和川陝綠營只能鼓舞，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一些棘手的點，雖然不能當著手下部將說，但他們二人作為瀘州的最高領軍者，卻還是要自己心裡有數的。
李國英微微點頭，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