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錦衣衛的視線,毛驤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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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物閣店內發生的事情,外面一概感知不到。

  清氣也好,火光也罷,鋪子那四面牆跟鐵桶似的,什麼都透不出去。

  可人總歸是要進出的。

  太子朱標、燕王朱棣接連兩日出入同一間無名鋪子,身邊還帶著東宮衛士,這種事在應天府想瞞過所有人的眼線,幾乎不可能。

  長安街拐角對面的茶樓二層,靠窗位置坐著一個灰袍中年人,面前擺著一壺茶,涼透了也沒喝幾口。

  他盯著萬物閣的方向,目光像一把刀。

  這人叫趙四,錦衣衛百戶,專門負責秦淮河一帶的暗樁情報。兩天前胡義帶人砸店被打回來的訊息就是他遞上去的,當時沒當回事,一個江湖高手撐場子罷了。

  可太子和燕王也去了那間鋪子,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更讓趙四心驚的是,今天太子從鋪子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色跟前幾天判若兩人。

  朱標體弱多病這件事,在宮裡不算秘密。錦衣衛的探子常年盯著東宮動向,對太子的身體狀況心裡有數。蒼白的臉色、頻繁的咳嗽、走路時偶爾扶牆的動作,這些細節都記錄在案。

  可今天,太子步履穩健,面色紅潤,從頭到尾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趙四在茶樓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起身離開,直奔錦衣衛衙門。

  錦衣衛指揮使衙署,後堂。

  毛驤正在翻閱各地送來的密報,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文書,燭台上的蠟燭燒到了一半。

  趙四進來之後,壓低嗓門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毛驤聽到一半就放下了手裡的文書。

  「你說太子的氣色大變?」

  「屬下絕無半句虛言,太子殿下今日出來的時候,面色紅潤,行走如風,跟之前完全兩樣。」

  毛驤靠回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太子的身體是龍脈所系,關乎大明國本。任何可能影響太子健康的人和事,都在錦衣衛的監控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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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來歷不明的鋪子,掌柜身份未知,先是用詭異手段打傷了十幾個護院,現在又讓太子的痼疾出現好轉的跡象。

  是仙丹妙藥,還是旁門左道?

  亦或者,是有人在利用某種邪術控制皇室成員?

  毛驤想到這個可能性,臉色一沉。

  「那間鋪子叫什麼?」

  「萬物閣,長安街街尾拐角處。」

  「掌柜什麼來路?」

  「查不到。三天前突然出現,周圍鄰居都說之前那個位置是間空屋,年久失修。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間嶄新的鋪面,連衙門的地契檔案里都查不到記錄。」

  查不到記錄。

  這四個字讓毛驤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在錦衣衛幹了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可一間查不到任何底細的鋪子,這還是頭一遭。

  「今晚我親自去一趟。」

  趙四張了張嘴想勸,對上毛驤的目光又把話咽回去了。

  指揮使大人要親自出馬,他一個百戶哪有資格攔。

  入夜。

  長安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滅了,秦淮河畔的歌聲漸漸遠去,整條街陷入沉寂。

  萬物閣的燈也滅了,鋪門緊閉,從外面看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關門歇業的店面。

  毛驤帶了六個人。

  全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精挑細選的好手,輕功一流,暗殺更是一絕。每個人身上都揣著繡春刀和袖箭,身穿夜行衣,面罩黑巾。

  七個人從不同方向靠近萬物閣,悄無聲息。

  毛驤本人蹲在街對面房頂上,居高臨下,藉著月光觀察鋪面四周的情況。

  看上去平平無奇,一扇木門,兩扇窗戶,後面有一堵院牆,跟這條街上其他鋪面沒有任何區別。

  他打了個手勢。

  兩名錦衣衛率先行動,身形一閃便掠到了萬物閣側面的院牆根下。

  第一人雙腳蹬牆,縱身一躍,手指搭上牆沿。

  就在指尖觸碰到牆壁的一瞬間,一道柔和的光芒從牆體表面亮起,無聲無息。

  砰!

  那名錦衣衛像被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撞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重重地砸在對面的牆根下。

  落地的聲響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第二人反應飛快,伸手要去拉同伴,手臂剛碰到牆面,同樣的光芒閃過,他整個人橫著被彈出五六丈遠,撞翻了路邊一個水缸。

  嘩啦一聲水響,碎瓷片和水潑了一地。

  毛驤瞳孔一縮。

  他看得真切,牆上什麼機關都沒有,光芒來無影去無蹤,只在被觸碰的剎那出現,彈開人之後立刻消失。

  又試了兩個人,一個從正面,一個從屋頂,結果一模一樣。

  正面那個被彈到了街對面的廊柱上,後背撞得咔嚓作響。屋頂那個更慘,從兩丈多高的地方被甩下來,摔在青石板路面上,半天爬不起來。

  四個頂尖好手,沒有一個能靠近萬物閣三尺之內。

  毛驤從房頂上跳下來,臉色鐵青。

  他拔出腰間的繡春刀。

  這把刀跟了他十二年,斬過無數人頭,刀身上淬過毒、餵過血,寒光凜冽。

  毛驤運足氣力,大步走向萬物閣正門。

  繡春刀高高舉起,周身勁氣涌動,衣袍無風自動。

  這一刀傾盡了他畢生功力,刀鋒劈下的瞬間帶起一道凌厲的破空聲,直取大門正中。

  刀鋒在距離門板三尺處停住了。

  不是毛驤主動收刀,是刀砍不下去。

  像是斬在了一堵看不見的鐵牆上,刀刃陷進去不到一分,便再也推進不了分毫。

  毛驤雙臂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全力下壓,繡春刀紋絲不動。

  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從刀身上傳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掌心滲出血絲。

  緊接著,刀身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響。

  咔。


  毛驤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收刀後退。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把布滿裂紋的繡春刀,手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候,大門從裡面發出一聲輕響。

  吱呀。

  門縫裡透出一束昏黃的光。

  門板緩緩向內開啟,一盞油燈的光芒照亮了門檻。

  蘇辰提著燈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像是剛睡醒被吵起來的樣子。

  燈光從下方照上來,映著他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門檻,落在冷汗直冒的毛驤身上,停了兩息。

  「大半夜的,錦衣衛也是來買盲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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