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士夜探，不可逾越的鴻溝
三道黑影貼著瓦面，快如游魚。
領頭的那個身形最瘦，代號「鴉」，是灰影手下最出色的滲透手。曾經單人摸進北元哈剌和林的大汗營帳，在四百名怯薛親衛的眼皮底下取走了一份軍情圖，來去如風，沒驚動一個人。
跟在後面的兩個，一個身材矮壯，代號「蠍」，善於近身搏殺，十步之內從未失手。另一個修長沉默，代號「蛛」，攀爬之術登峰造極，光滑的城牆都能飛簷走壁。
三人都是胡惟庸花了十二年培養出來的暗器，專門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此刻，他們貓著腰在長安街的屋頂上快速移動，身上穿著特製的夜行衣，顏色跟瓦片完全融為一體。腳掌落在瓦面上，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三個人在一棟民房的屋脊上停了下來，距離萬物閣還有兩棟房子的距離。
鴉趴在瓦面上，目光穿過夜色，掃視著目標周圍的環境。
大內侍衛的暗哨果然在換班。
兩個便衣侍衛從萬物閣東面的巷子裡走出來，朝街口方向走去。另外兩個從西面拐角處慢悠悠地往回晃，距離到位還需要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這就是空檔。
鴉伸出三根手指，朝身後晃了一下。
三人同時起身，身形如同三隻真正的夜梟，無聲無息地掠過了相鄰的兩棟屋頂。
萬物閣到了。
從上方俯瞰，這間鋪子跟周圍的建築沒什麼區別。灰瓦白牆，門板緊閉，窗戶封得嚴實，裡面透不出一絲光亮。
看著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已經打烊關門的雜貨鋪。
鴉蹲在屋脊上，觀察了幾息。
沒有陣法的痕跡，沒有暗器的機關，沒有守夜的人，甚至連條看門狗都沒有。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皇帝派了三十個侍衛來保護的地方，本身的防備反而這麼鬆懈。估計是仗著有外圍的人手，鋪子的掌柜壓根懶得費心思。
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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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刀身烏黑，不反光，刃口淬了三層毒，劃破皮膚就能讓人在十息之內失去行動力。
他朝蠍和蛛做了個手勢：我先下去，你們接應。
兩人點頭。
鴉翻轉身形，頭朝下，雙腳勾住屋脊的瓦楞，像一隻蝙蝠般倒掛著身體，慢慢向屋頂的邊緣滑去。
他的目標是揭開幾片瓦，從屋頂的縫隙中鑽入鋪面內部。
右手伸出，指尖觸碰到了萬物閣屋頂最外沿的一片灰瓦。
指尖碰到瓦片的一剎那。
變化來了。
毫無徵兆。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可供預判的訊號。
一股力量從瓦片表面湧出，順著鴉的指尖灌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柔和得很，跟春風拂面差不多，溫溫和和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可它不可抗拒。
鴉的內力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一瞬間，就像沸水倒進了沙漠，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十二年苦修積攢下來的一身功力，在這一剎那變得跟空氣一樣虛無。
他的手指失去了力氣。
不僅是手指，整條手臂，肩膀，腰腹，雙腿，渾身上下的肌肉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張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一瞬間把他全身的骨頭都抽走了。
鴉的身體從屋頂邊緣滑落。
與此同時，蠍和蛛也動了。
蠍的手剛剛觸碰到屋脊的瓦片，蛛的腳掌還沒完全踩穩。
同樣的力量，同樣的結果。
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息之內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掌控，從萬物閣的屋頂上滑落下來。
沒有慘叫。
他們想喊，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連聲帶的肌肉都失去了力量。
三具身體從兩丈多高的屋頂墜落。
砰。砰。砰。
三聲悶響先後傳來，肉體砸在萬物閣門前的青石板上，震碎了好幾塊石磚。
鴉落地的姿勢最慘，整個人面朝下拍在地上，鼻樑直接磕斷了，鮮血從面罩下方湧出來，在石板上洇開一灘。胸腔里的內臟受到劇烈震盪，一口血從嘴裡噴出，混合著碎掉的牙齒碎片。
蠍摔斷了左臂，骨頭茬子從肘部頂破了夜行衣，白森森的一截露在外面。
蛛的情況稍微好一點，背部著地，可脊椎傳來的劇痛讓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三個人趴在地上，渾身痙攣，一口接一口地嘔血。
內力全廢。
肌肉不受控。
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想不通發生了什麼。
只是碰了一下瓦片而已。
一片普通的灰瓦，就把三個從北元王庭全身而退的頂級死士，變成了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廢人。
萬物閣的門板從裡面發出一聲輕響。
吱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蘇辰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提著油燈站在門檻內側，頭髮散著沒束，顯然是被吵醒的。
他低頭看著門口趴著的三個黑衣人。
目光掃了一遍，平淡，淡漠，帶著一絲被打攪睡眠的不悅。
「又來。」
兩個字，語氣跟看到門口多了三隻死老鼠差不多。
他沒有彎腰檢查，沒有審問，甚至連這三個人是誰派來的都懶得關心。
蘇辰抬起右手，袖口微微一擺。
三具癱軟的身體從地面上被一股柔和的勁風托起來，在空中懸浮了一息。
然後消失了。
憑空消失。
就跟上次把毛驤和錦衣衛挪走時一模一樣。
蘇辰打了個哈欠，縮回門內，把門帶上了。
燈光從門縫裡消失。
萬物閣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整個過程從頭到尾不超過十息。
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
後院。
毛驤住在這裡養傷已經七天了，胸口的內傷恢復了大半，白天已經能下地走動，晚上還是會咳幾聲。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合著眼假寐。
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那是蘇辰一指彈飛他時留下的暗傷，太醫說至少還得養半個月才能徹底消退。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
砰！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從院子裡傳來。
毛驤驚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差點把他又按回去。他咬牙撐住，摸起床頭的短刃，推開門朝院子裡看去。
月光照在院中的空地上。
三個人趴在那裡。
確切地說，是三具癱軟的肉體，穿著黑色夜行衣，面罩半脫，鮮血在身下匯聚成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毛驤愣了一瞬。
憑空出現的。
跟他上次被蘇辰從長安街挪到兩條街外時一個感覺，毫無徵兆，瞬間轉移。
他的第一反應是：蘇辰又把什麼不長眼的傢伙丟過來了。
第二個反應是：這三個人是誰。
毛驤快步走下台階，彎腰，一把扯掉了領頭那個人的面罩。
一張滿是血污的臉露出來。
毛驤認識這張臉。
不是透過錦衣衛的檔案認識的，是以前在某次暗中執行任務時，遠遠見過的。
這個人曾經出現在胡惟庸的馬車旁邊，充當近身護衛。
領頭的那個身形最瘦，代號「鴉」，是灰影手下最出色的滲透手。曾經單人摸進北元哈剌和林的大汗營帳，在四百名怯薛親衛的眼皮底下取走了一份軍情圖，來去如風，沒驚動一個人。
跟在後面的兩個，一個身材矮壯，代號「蠍」，善於近身搏殺，十步之內從未失手。另一個修長沉默，代號「蛛」，攀爬之術登峰造極，光滑的城牆都能飛簷走壁。
三人都是胡惟庸花了十二年培養出來的暗器，專門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此刻，他們貓著腰在長安街的屋頂上快速移動，身上穿著特製的夜行衣，顏色跟瓦片完全融為一體。腳掌落在瓦面上，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三個人在一棟民房的屋脊上停了下來，距離萬物閣還有兩棟房子的距離。
鴉趴在瓦面上，目光穿過夜色，掃視著目標周圍的環境。
大內侍衛的暗哨果然在換班。
兩個便衣侍衛從萬物閣東面的巷子裡走出來，朝街口方向走去。另外兩個從西面拐角處慢悠悠地往回晃，距離到位還需要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這就是空檔。
鴉伸出三根手指，朝身後晃了一下。
三人同時起身，身形如同三隻真正的夜梟，無聲無息地掠過了相鄰的兩棟屋頂。
萬物閣到了。
從上方俯瞰，這間鋪子跟周圍的建築沒什麼區別。灰瓦白牆，門板緊閉，窗戶封得嚴實，裡面透不出一絲光亮。
看著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已經打烊關門的雜貨鋪。
鴉蹲在屋脊上，觀察了幾息。
沒有陣法的痕跡，沒有暗器的機關，沒有守夜的人，甚至連條看門狗都沒有。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皇帝派了三十個侍衛來保護的地方，本身的防備反而這麼鬆懈。估計是仗著有外圍的人手，鋪子的掌柜壓根懶得費心思。
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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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刀身烏黑，不反光，刃口淬了三層毒，劃破皮膚就能讓人在十息之內失去行動力。
他朝蠍和蛛做了個手勢：我先下去，你們接應。
兩人點頭。
鴉翻轉身形，頭朝下，雙腳勾住屋脊的瓦楞，像一隻蝙蝠般倒掛著身體，慢慢向屋頂的邊緣滑去。
他的目標是揭開幾片瓦，從屋頂的縫隙中鑽入鋪面內部。
右手伸出，指尖觸碰到了萬物閣屋頂最外沿的一片灰瓦。
指尖碰到瓦片的一剎那。
變化來了。
毫無徵兆。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可供預判的訊號。
一股力量從瓦片表面湧出，順著鴉的指尖灌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柔和得很，跟春風拂面差不多，溫溫和和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可它不可抗拒。
鴉的內力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一瞬間，就像沸水倒進了沙漠，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十二年苦修積攢下來的一身功力，在這一剎那變得跟空氣一樣虛無。
他的手指失去了力氣。
不僅是手指，整條手臂，肩膀，腰腹，雙腿，渾身上下的肌肉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張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一瞬間把他全身的骨頭都抽走了。
鴉的身體從屋頂邊緣滑落。
與此同時，蠍和蛛也動了。
蠍的手剛剛觸碰到屋脊的瓦片，蛛的腳掌還沒完全踩穩。
同樣的力量，同樣的結果。
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息之內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掌控，從萬物閣的屋頂上滑落下來。
沒有慘叫。
他們想喊，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連聲帶的肌肉都失去了力量。
三具身體從兩丈多高的屋頂墜落。
砰。砰。砰。
三聲悶響先後傳來，肉體砸在萬物閣門前的青石板上，震碎了好幾塊石磚。
鴉落地的姿勢最慘，整個人面朝下拍在地上，鼻樑直接磕斷了，鮮血從面罩下方湧出來，在石板上洇開一灘。胸腔里的內臟受到劇烈震盪，一口血從嘴裡噴出，混合著碎掉的牙齒碎片。
蠍摔斷了左臂，骨頭茬子從肘部頂破了夜行衣，白森森的一截露在外面。
蛛的情況稍微好一點，背部著地，可脊椎傳來的劇痛讓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三個人趴在地上，渾身痙攣，一口接一口地嘔血。
內力全廢。
肌肉不受控。
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想不通發生了什麼。
只是碰了一下瓦片而已。
一片普通的灰瓦，就把三個從北元王庭全身而退的頂級死士，變成了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廢人。
萬物閣的門板從裡面發出一聲輕響。
吱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蘇辰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提著油燈站在門檻內側，頭髮散著沒束，顯然是被吵醒的。
他低頭看著門口趴著的三個黑衣人。
目光掃了一遍，平淡，淡漠，帶著一絲被打攪睡眠的不悅。
「又來。」
兩個字，語氣跟看到門口多了三隻死老鼠差不多。
他沒有彎腰檢查，沒有審問，甚至連這三個人是誰派來的都懶得關心。
蘇辰抬起右手，袖口微微一擺。
三具癱軟的身體從地面上被一股柔和的勁風托起來，在空中懸浮了一息。
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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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閣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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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
後院。
毛驤住在這裡養傷已經七天了，胸口的內傷恢復了大半，白天已經能下地走動，晚上還是會咳幾聲。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合著眼假寐。
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那是蘇辰一指彈飛他時留下的暗傷，太醫說至少還得養半個月才能徹底消退。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
砰！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從院子裡傳來。
毛驤驚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差點把他又按回去。他咬牙撐住，摸起床頭的短刃，推開門朝院子裡看去。
月光照在院中的空地上。
三個人趴在那裡。
確切地說，是三具癱軟的肉體，穿著黑色夜行衣，面罩半脫，鮮血在身下匯聚成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毛驤愣了一瞬。
憑空出現的。
跟他上次被蘇辰從長安街挪到兩條街外時一個感覺，毫無徵兆，瞬間轉移。
他的第一反應是：蘇辰又把什麼不長眼的傢伙丟過來了。
第二個反應是：這三個人是誰。
毛驤快步走下台階，彎腰，一把扯掉了領頭那個人的面罩。
一張滿是血污的臉露出來。
毛驤認識這張臉。
不是透過錦衣衛的檔案認識的，是以前在某次暗中執行任務時，遠遠見過的。
這個人曾經出現在胡惟庸的馬車旁邊，充當近身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