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神藥青黴素,馬皇后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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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辰靠在藤椅上,看著朱元璋手裡那隻琉璃瓶,嘴角微彎。

  「長生?你想多了。」

  老朱的臉色沉了一截。

  一千兩銀子,還是從兩個兒子身上湊來的,就開了一瓶水。

  他轉頭看了一眼朱標,白髮飄飄,仙氣逼人,那是人家一千兩開出來的羽化功法。又看了一眼朱棣,剛才兩米多高的赤銀戰神形象還殘留在腦海里,那也是一千兩的成果。

  再低頭瞅瞅自己手裡這瓶微黃色液體,心裡的落差比應天府城牆還高。

  朱棣在旁邊偷偷縮了縮脖子,嘴巴閉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得出來父皇臉色不好,這時候誰開口誰倒霉。

  朱標面色平靜,沒有多餘動作,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他對蘇先生有足夠的了解,知道能擺在架子上賣一千兩的東西,絕對不會是廢物。

  果然,蘇辰開口了。

  「這東西叫青黴素。」

  老朱皺眉:「什麼素?」

  「青黴素。」蘇辰端起旁邊那杯涼透的殘茶,抿了一口,語氣跟在介紹一件尋常貨物,「是藥,治病的藥。」

  老朱的眉頭擰得更緊。

  「藥?」

  「對,藥。」蘇辰把茶杯擱回扶手上,「它不能讓你年輕三十歲,不能讓你力大無窮,不能修仙,不能成聖,什麼超凡力量都跟它沒關係。」

  每說一句,老朱的臉就黑一分。

  蘇辰頓了一息。

  「它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什麼?」

  「救命。」

  蘇辰的聲音平淡,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專門對付那種普通郎中治不了的惡疾。刀劍傷口化膿潰爛,尋常草藥壓不住的那種,用它一劑見效,三天封口。」

  老朱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將信將疑。

  蘇辰沒有停。

  「肺部癰疽,反覆高熱不退,咳喘不止,整個人燒得五臟六腑都快煮熟了,太醫開什麼方子都止不住的那種絕症。」

  他抬起眼皮,看著朱元璋。

  「用它三劑,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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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朱元璋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下,旁人可能注意不到,可他自己感受得清清楚楚。

  蘇辰繼續往下說,語速沒變,不緊不慢。

  「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心臟還在跳,這瓶東西就能從鬼門關把人硬拽回來。世間大夫束手無策的絕症,它能治一大半。」

  說完,蘇辰不再開口,靠回了椅背上,手指無聊地敲著扶手。

  長安街上安安靜靜的。

  老朱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隻琉璃瓶,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在變化。

  從將信將疑變成了恍然。

  從恍然變成了一種難以自制的震顫。

  肺部癰疽。

  反覆高熱不退。

  咳喘不止。

  太醫束手無策。

  這幾個詞一個接一個地在腦海里排列組合,最終指向了同一個人。

  秀英。

  馬皇后。

  坤寧宮裡那個陪他從濠州城一路走到應天府的女人。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在郭子興帳下做個不起眼的親兵,是馬秀英把自己攢的乾糧偷偷塞給他,怕他餓死。

  他被人陷害下了大牢,是馬秀英到處奔走求情,把滾燙的餅子藏在懷裡帶進牢里,胸口燙出了一片水泡。

  後來打天下,馬秀英跟在軍中管後勤,親手縫甲冑,親手熬藥,親手安撫傷兵。大明的半壁江山,有她的功勞。

  這樣一個女人,如今躺在坤寧宮的床榻上,日日夜夜被病魔折磨。

  去年入冬開始惡化,高熱纏綿,整夜整夜地咳,咳到嗓子裡全是血絲。人瘦得脫了形,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

  太醫院那些老頭子圍著病榻轉了幾十圈,方子換了一副又一副,各種名貴藥材流水般送進坤寧宮。冬蟲夏草、千年參王、鹿茸血,能用的全用了,一點起色都沒有。

  老朱每個月去看脈案,每次看完,太醫們的措辭都比上個月更委婉。

  那種委婉讓他想殺人。

  「拖日子」三個字他們不敢明說,可話里話外全是這個意思。

  他是天子,坐擁天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面對病魔,連個屁用都沒有。

  每個月看完脈案的那個晚上,他都會一個人待在御書房裡坐到天亮,對著燭火發呆。

  連身邊太監都不敢在那時候靠近半步。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在這種恐懼里活了三年。

  此刻,蘇辰那幾句話彷佛一道雷霆劈開了壓在他頭頂的烏雲。

  肺部癰疽,三劑根除。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從鬼門關把人拽回來。

  老朱握著琉璃瓶的手開始顫抖。

  劇烈的顫抖。

  十個手指跟篩子一樣抖個不停,指節發白,攥著瓶身,生怕一鬆手這東西就碎了。

  鼻腔發酸,喉嚨發緊,眼眶裡有灼熱的液體在打轉。

  忍了。

  拼命忍住。

  他是天子,門外還有五千將士看著,不能在人前失態。

  可那股酸澀怎麼都壓不下去,從胸腔一直往上沖,頂得喉結咕嚕咕嚕地滾動。

  朱標站在旁邊,看著父皇雙手顫抖的模樣,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心頭一陣刺痛。

  他明白了。

  母后的病。

  朱標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比誰都清楚母后的狀況。去年冬天在坤寧宮陪侍了整整半個月,親眼看著母后咳到渾身痙攣,看著太醫們一個個低頭不敢說話。

  那時候他就想過,如果蘇先生的盲盒裡有能救母后的東西,他願意傾家蕩產去買。

  沒想到,被父皇先開到了。

  朱棣也反應過來了,虎目中閃過一抹濕潤,趕緊偏過頭去,用袖子假裝擦汗。

  他也想她。

  小時候在宮裡闖禍,母后總是擋在父皇面前替他挨罵,笑眯眯地說「孩子還小,打不得」。

  長安街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夜風從街尾吹過來,捲起地上幾片碎石屑,沙沙作響。

  朱元璋深吸了好幾口氣。

  每吸一口都帶著顫。

  過了十幾息,他終於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回了胸腔深處。

  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鼻翼還在微微翕動,可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低頭看著掌中那隻晶瑩的琉璃瓶,微黃色的液體在月光下輕輕晃動。

  然後,他把瓶子緩緩貼在了心口。

  明光鎧胸甲內側有一層軟皮襯裡,他把琉璃瓶小心翼翼地塞進襯裡和鐵甲之間的縫隙里,用手掌覆蓋住,壓實了。

  冰涼的瓶身貼著胸口的皮膚,隨著心跳微微震動。

  老朱的手掌緊緊按在那個位置,指節泛白。

  這一瓶東西,在他心裡比整個大明的國庫加起來還重。

  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好一陣,才徹底平復。

  然後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兩個兒子,越過蘇辰,落在萬物閣裡面那個貨架上。

  最後一個木盒。

  第五個盲盒。

  本周的最後一個。

  安安靜靜地擺在架子上,跟其他盒子一樣樸素無華,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老朱盯著它的目光,火熱得能把木頭點著。

  他已經體會到了盲盒的真正恐怖之處。

  標兒體弱,盲盒給了能百病不侵的仙法。

  老四渴望力量,盲盒給了能一人敵千軍的鎧甲。

  他最擔心秀英的病,盲盒給了能起死回生的神藥。

  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了買主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太可怕了。

  太誘人了。

  最後一個盒子裡會是什麼?

  能讓他年輕回去的仙丹?

  能讓大明國祚延續萬年的鎮國之寶?

  或者,比標兒的功法更強的修仙秘典?

  朱元璋的瞳孔里跳動著兩團火苗。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盯著蘇辰,嗓音沙啞。

  「蘇先生,最後一個,咱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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