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質問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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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質問秦王

  朱元璋今日難得高興,身為皇帝也沒有過於矜持,而是和臣子們共飲,期間很多武將老兄弟們上來敬酒,朱元璋也沒有拒絕,總之他也想放鬆一天。

  看著太子朱標仁厚,看著太孫朱雄英聰慧,朱元璋感覺起碼大明朝這前三代已經不會出現各種亂子和問題了,又有葉煊這種國士輔佐,大明朝至少要旺三代啊!

  「大侄子,我親愛的大侄子,快過來讓四叔稀罕稀罕!!」朱棣坐於一側,看著朱雄英活蹦亂跳的四處行禮問好,笑的嘴巴都裂開了,連忙招呼著朱雄英過來,他心裡可是很喜歡這個大侄子。

  朱雄英頗有大哥的風範啊,從現在就能隱隱看出來了。

  「四叔,我來了!」

  朱雄英聽到朱棣的呼喚,立刻緩步走了過來,露出微笑道,朱棣則直接把他攬過來,讓朱雄英坐在自己的腿上,「我這次把高熾帶來了,陪你玩幾天,可不許欺負他,他可是你的皇弟!」

  朱高熾今年已經五歲了,也就比朱雄英小個三歲,五歲的孩子雖然還小,不懂事,可和八歲的小孩子一起玩玩鬧鬧,倒也是正常。

  「好啊,熾弟,我到時候帶你去聽老師講的課!」朱雄英發現了四叔燕王朱棣身邊,那個白白的小胖子就是自己的皇弟朱高熾,一臉關懷的道。

  聞言,朱高熾茫然的環顧著周圍,老師?老師在哪呢?

  「雄英,不知道能不能帶濟嬉,請教請教這位老師?」

  這時,一道不冷不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就是燕王朱棣身旁的另外一位藩王,晉王朱。

  秦王朱、晉王朱、燕王朱棣,這三個兄弟長得很像很像,他們有著朱元璋那股狠厲勁,身材也格外魁梧雄壯,說話時聲音洪亮,臉龐紅潤,能看出來很有氣勢。

  同時,這三位藩王都是領兵打仗的好處,因他們鎮守邊塞,異族根本不敢大規模入侵。

  若是說朱標繼承了朱元璋的文治,那麼這三位藩王就完全繼承了朱元璋的打仗本領。

  「三叔,嬉弟若是願意的話,自然是可以的。」朱雄英不是傻子,他能聽出來三叔朱櫚這番話中的鹹淡,很明顯帶著一絲鋒芒。

  而這絲鋒芒,很大概率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三叔不敢,那麼基本上就是衝著老師來的。

  至於為何針對老師,朱雄英也能想到最近所發生的那件事情,也就是魏國公徐達的女兒徐妙錦,已經被皇爺爺許配給了老師葉煊。

  本來,四叔朱棣追求徐妙錦很久了,可徐達大將軍始終不同意。

  這件事情,可能四叔並沒有太過不滿,也許心中不舒服,但也不會為了這點事情在這種場合,說出來什麼不妥的話,可三叔朱就不同了,自己這位叔叔,很厲害。

  「哦?可以嗎,本王記得,雄英的這位老師,今年似乎才十六歲吧?」

  「呵呵,十六歲,讀了多少書,看過多少經?有資格教導皇長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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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朱櫚語氣平淡,此話鋒芒畢露,已經沒有任何掩飾了,就是在針對葉煊!

  熱鬧的文華殿,此刻稍微寂靜了許多,文武百官和各地藩王們紛紛臉色微頓,各自心中思緒涌動。

  文官們,絕大部分人心中不由得冷笑,已經準備看接下來的好戲了,葉煊在朝堂上得罪了這麼多人,仗著有陛下的庇護,天不怕地不怕誰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碰到硬茬子了吧?

  一位藩王,而且還是晉王朱櫚!

  面對這種情況,陛下還能護著你?誰不知道陛下把親情看的比誰都重要?

  大多數文官,已經準備看葉煊被欺凌的好戲了,至少如范敏、滕毅、徐恢等寥寥數名和葉煊熟悉的官員,此刻心中不由得擔憂。

  其中,徐恢更是心中複雜,之前貢院考場中,自己對於葉煊的藥方提出了質疑,沒想到後來卻引出來這麼多事情,甚至讓薛祥等人把髒水潑到了葉煊的身上。

  還有,那天夜裡工部尚書薛祥親自來見自己,和自己說了葉煊能治療肺癆病的事情,讓他進宮去和陛下提,原來就是準備利用他,害死葉煊,同時也害死侯爺!

  這群人,心思太過惡毒了!

  後來侯爺重病,大理寺審理這個案子的時候,他其實當時一直在想辦法幫助葉煊,可沒想到葉煊獨自一人,短短几句話就說的所有人啞口無言,更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自己到現在還沒有尋找到機會和葉煊私下裡見一面,感謝對方。

  現在見到葉煊有難,徐恢很想出面幫助葉煊說兩句話,起碼自己也是當朝的戶部侍郎啊,他剛想起身,就被身邊的范敏給按住了。

  「你參與到進去,反倒是給葉煊招惹了麻煩。」

  范敏壓低聲音道。

  徐恢聞言臉色怔了怔,是啊,自己這點政治頭腦和官場的智慧,和葉煊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人家能用得著自己幫忙嗎?

  「棡弟,今日是雄英的皇太孫冊封大典,宮宴場合,為何要說這種事情?」

  朱元璋始終默不作聲,這時太子朱標坐不住了,立刻言道。

  同時,坐於朱元璋身側的馬皇后,也沒有看著不管,溫和聲音響起,「好了,葉煊是雄英的老師,這是我和陛下共同挑選的,兒,你還不認可你父皇的眼光不同?」

  「葉煊是個大才,我希望你們對他尊敬些。」

  太子和皇后共同出面說話,這份量已經夠重了,若是說單單是晉王朱一人,可能也就迫於壓力閉上嘴巴了,可這時秦王朱忍不住道:「大哥,母后,弟也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吧,只是覺得葉煊年齡小,擔心其能不能教導雄英而已。」

  「我也覺得,葉煊年紀輕輕,太過稚嫩了,恐怕教不好雄英。」

  秦王朱、晉王朱,兩位在當今大明朝很有影響力的藩王同時針對葉煊,這讓整個宴會徹底靜了許多,很多人都能隱隱看出來今日這事的原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有的偷偷將目光瞥向了燕王朱棣。

  那意思很明顯。

  徐妙錦的婚事是皇帝許諾的。

  你朱棣追求不上,不怪自己,反而怪上葉煊了?

  把這種無名怒火,遷怒到葉煊身上了?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你們朱家的人都是這麼不講道理的?

  燕王朱棣準備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他其實覺得自己很無辜,雖然這件事情讓他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他絕對犯不上因為此事徹底得罪葉煊。

  因為他能看出來,葉煊未來在朝廷中的地位,那是真正的三代天子臂膀,而自己呢?

  等到父皇百年之後,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藩王而已。

  二哥和三哥為自己出頭,這讓朱棣心中很鬱悶,你們兩個無法無天肆無忌憚慣了,可也要想想我的想法啊,從我的角度來看看,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啊。

  就在馬皇后、朱標還準備繼續說什麼的時候,葉煊走了出來,他心平氣和的看著秦王朱和晉王朱櫚道:「兩位藩王此番懷疑我的能力,恐怕不僅僅是懷疑這麼簡單吧?是想為某位藩王出頭?

  「」

  葉煊簡單的一句話,讓兩位臉色微變,秦王朱徹底坐不住了,語氣發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說破了兩位心中的想法而已,亦或者說兩位心中之事,誰都能看出來,諸位也能看得明白。」

  面對兩位藩王。

  葉煊沒有絲毫畏懼,其他人或許還能有些顧忌,畢竟這可是手握一定兵權的藩王,同時在當今皇帝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又格外重要,但葉煊卻沒有這種想法。

  朱元璋確實看重自己的子嗣。

  但這裡他需要對比朱標和朱雄英,其餘的子嗣重要,還是皇位的傳承重要?藩王的問題朱元璋也是能看出來的,那麼有意思的地方就來了。

  未來,譬如西漢針對藩王的事情,朱元璋不可能不會發現,其實這種問題朱元璋已經預感到了,但由於他太重視親情,所以刻意沒有理會管這些東西。

  而他葉煊,現在是皇長孫朱雄英的老師。

  若是他面對藩王的咄咄相逼,畏懼了。

  那豈不是,朱雄英未來也會如此?

  老師都這樣了,那麼學生呢?

  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表現出絲毫的退讓或者是畏懼,這樣或許可以讓朱元璋暫時滿意,但未來絕對不會讓朱元璋滿意的;而現在面對兩位藩王,自己強勢回懟,可能這個時候朱元璋確實心裡不舒服,但他未來是絕對贊同自己此時的做法的。

  「好,好,好。」

  秦王朱冷冷的注視著葉煊,良久後道:「本王不得不承認,確實是為了給四弟出頭,才特意針對的你。」

  「但,那又如何?」

  「本王是藩王,天潢貴胄!你有何資格這般對本王說話?本王難道質疑你的能力,有錯?」

  本身朱也是打過仗,在邊塞更是久經戰事,磨礪出了鐵血的性格,他直接果斷的承認了這件事情,然後以自己的藩王之勢壓迫葉煊。

  葉煊沒有絲毫退讓道:「那臣倒是也有話想問問秦王了。」

  「秦王質疑臣的能力,臣也想質疑一下,秦王的能力。」

  「這些年來,秦王在當地,可按照陛下要求,合格的擔任一位藩王了?」


  而大臣們,也根本不敢提及這件事情,生怕觸及陛下的眉頭,以及得罪秦王。

  現在,葉煊居然敢明目張胆的提出來?

  還真的是年輕氣盛啊,不怕死!

  這下子得罪了秦王朱,這位秦王可不是個善茬,其不但擁有一定的軍權,同時還是大明朝皇室的二皇子,先天擁有極高的皇室威望,這相當於葉煊把整個大明朝皇室集體給得罪了,也得罪了藩王集體!

  還有,最重要的是陛下,陛下對於藩王很是容忍縱容,葉煊公然提出來這件事情,陛下若是從此不再庇護葉煊,那麼葉煊不就是一個死字?

  有臣子,暗中偷偷的看著朱元璋的表情,發現此刻朱元璋沉默不語,正靜靜的看著此時所發生的一幕幕,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誰也不知道,這位帝王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葉煊,你...」秦王朱這個時候聞言,臉色一變,這個小子,到底是怎麼敢的?

  在這種場合,提起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怕自己的諸多行為讓其他人知曉,但在這種場合,他無異是在丟人!

  可葉煊卻不管不顧,正視朱,淡聲道:「據民間傳聞,秦王殿下幼年聰慧,嚴毅英武,可謂是皇子中的楷模,受人尊敬,受百姓愛戴。」

  「但殿下成年後,卻多行惡事,荒唐無度!」

  葉煊每說一句話,朱的臉色都難看幾分,他被氣的身軀發抖,怒目圓睜的看著朱。

  「洪武十一年五月,陛下賜秦王殿下璽書說:關內百姓,自元朝失政以來,不勝疲憊。如今他平定天下,又有運糧納稅之勞,百姓仍未休養生息。他到藩地之後,如果宮殿已完工,就暫且將其他不重要的事務全部停止吧。」,此事整個天下盡知,可你呢?卻根本不聽陛下之言,認為自己是二皇子,認為有著陛下的寵溺,肆無忌憚無法無天,根本不以為然,在宮中大興土木工事、勞民傷財,不從父命!」

  說到這裡,葉煊聲音忽然高了幾分道:「秦王殿下曾經在封地連年命令關內軍民人等收買金銀,軍民陷入困窘,以至於賣兒鬻女,但殿下卻下令對三百多餘來王府求饒的百姓大打出手,當場殺死老人一名,捉拿了近百人!」

  「陛下千方百計安頓撫恤土番十八族人民,可秦王殿下出征時,卻將其中孕婦搜捉入府,使人夫婦生離。」

  「殿下出征西番,擄走一百五十名幼女,又將一百五十五名幼男閹割,許多被閹割的男童由於恢復不好而導致死亡!」

  「殿下除了在王府大興土木外,更是役使軍民在宮中建起亭台池塘取樂,與次妃鄧氏在其中折磨宮人取樂,被陛下斥責為不曉人事,蠢如禽獸」;殿下寵愛次妃鄧氏,而將正妃王氏軟禁於別處,每天只是用差勁的器血裝一些不新鮮的食物水果去給她食用,為了討好鄧氏,專門派人沿海布政司收買珠翠,使百姓家破人亡,又曾派人製作皇后的服飾給鄧氏穿,同時又將自己房中的床做成五爪龍床。五爪龍乃天子專用,故陛下在得知此事後一邊斥責秦王「僭分無禮,罪莫大焉」,一邊又將鄧氏賜死。」

  「殿下以為我說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葉煊言之鑿鑿,目光火熱,根本不懼怕眼前的這位聲名赫赫的秦王,繼續言道:「殿下更是在宮中常濫用私刑,割去宮人的舌頭,將宮人埋於雪中凍死、綁在樹上餓死、用火燒死等,秦王府內的罪人,按律應解赴京城治罪。但是殿下害怕這些人到了南京之後,會泄露自己在封地胡作非為的事實,竟然將這些人全部滅口!」

  「秦王殿下,我所說的這些事情,可是事實?殿下可敢承認?」

  「殿下質疑我是否有教導皇太孫的能力,那臣此時質疑殿下是否肩負起了擔任藩王的責任?是否按照陛下的要求,當一位合格的藩王了?」

  幾番話語落下,整個文華殿內徹底寂靜了下來,連那歌曲聲都聽了,文武百官和各地藩王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皆注視著此時殿內中心的葉煊和秦王。

  葉煊,這是真的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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