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老朱:咱絕不做愚昧無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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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老朱:咱絕不做愚昧無知之人!

  在蔣瓛的引領下,朱元璋來到金陵城中的一處取水點。

  當他親眼目睹那清澈的水流從管道中汩汩流出,才終於明白了何謂「自來水」。

  蔣瓛在一旁恭敬道:「陛下,這自來水乃是通從城外高山上修建的水庫中引來。」

  「山泉清冽,雨水純淨,皆匯聚那水庫之中,並派人嚴加看管,以防有髒物污染水源。」

  「再通過用水泥與鋼筋鑄就的堅固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至城內,供金陵百姓日常所需。」

  「水庫地勢極高,管道中的水只需輕輕擰開龍頭,便能順勢流出,故得名『自來水』。」

  蔣瓛細細解釋。

  金陵城中的達官顯貴與富庶之家,大多已出資將自來水管道直接引入自家宅院。

  清晨,僕人們只需轉動水龍頭,清泉便湧入庭院,省卻了挑水奔波之苦。

  然而,對於那些囊中羞澀的平民百姓而言,鋪設私人管道的費用仍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們只能聚集在城中各處取水點,用木桶或陶罐接取這來之不易的清泉。

  儘管如此,相較於以往鑿井取水或從湖泊中舀水的艱辛,如今的便利已讓他們心生不盡感激。

  「陛下曾言,金陵乃大明首善之都,人口稠密,遠非鄉野可比。」

  「人一多,生活中的污穢便如影隨形。若無妥善的排污之法,那些污水與糞便便會滲入地下,或流入城中湖泊,禍患無窮。」

  金陵地處江南,水鄉澤國,降雨甚多,城內湖泊星羅棋布。

  蔣瓛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湖面,道:「百姓們常在湖邊浣衣沐浴,甚至直接取湖水烹茶煮飯。污水與生活用水混雜,病魔暗藏其中。」

  「只有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才不會來這等地方。」

  「可城中百姓,終是尋常人家占了絕大多數。」

  「每逢季節更替,瘧疾便如幽靈般肆虐,奪去無數百姓性命。」

  「更何況,如今大明商貿繁榮,四方商旅川流不息,人口往來頻繁。」

  「若某地突發瘟疫,極可能隨人群擴散,波及全國,動搖國本。」

  「陛下高瞻遠矚,深知欲固國本,必先安民。」

  「朝廷為此不惜斥巨資,在金陵修築自來水管道與下水道系統。」

  「污水經由地下管道集中排出,遠離生活水源,再施以妥善處理,方保城中清淨。」

  「此外,陛下還下令沿街設置垃圾桶,嚴禁百姓隨地棄置穢物,並教導民眾養成潔淨之習,以防疫病。」

  「此等舉措,不僅金陵施行,松江府新建的申城,以及蘇州、揚州等地,亦在陸續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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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一邊侃侃而談,一邊引領老朱穿梭於街巷,參觀路旁的垃圾桶和地面上精心設計的排污孔。

  在這個時代,百姓日常丟棄的廢棄物少得可憐。

  原因並不複雜。

  後世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多半源於五花八門的紙盒、塑料包裝和一次性用品。

  比如,拆開幾件快遞,便會留下一堆紙板和纏繞的膠帶。

  買份零食、飲杯奶茶,又會添上各式各樣的包裝袋、塑料杯或瓶罐。

  然而,在這個年代,這些東西尚未問世。

  尋常人家視紙張如珍寶,絕不會輕易丟棄,更遑論隨意拋擲廢舊家具。

  能稱得上「垃圾」的,無非是些廚餘殘渣或少量破損的布料。

  因而廢棄物自然少之又少,處理起來也頗為簡便。

  老朱俯身察看地面上嵌著的排污孔。

  透過小孔,隱約可見下方寬敞的管道,幽暗中流水潺潺,井然有序。

  因為是密封設計,因而沒有多少氣味散發出來。

  不遠處,一位清掃工手持掃帚,低頭專注地清掃著街面,動作嫻熟而一絲不苟。

  陽光灑在清掃工的麻布衣衫上,映出一抹樸實的堅韌。

  老朱轉了一圈之後,終於信服了蔣瓛的介紹。

  不過,他心中仍存一絲疑惑。

  當年,他也曾在申城待過些時日。

  申城可也是新建的城市。

  但那時的申城,哪有什麼自來水?

  下水道也不過是街面上敞開的溝渠。

  可現在的金陵,卻是完全變了。

  不過,老朱不知道,申城當時沒有建自來水,主要是受限於地勢。

  申城周邊地勢平坦,少有高聳的山巒,無法修建高處的水庫蓄水。


  若僅靠地面的明溝引水,效率低下不說,還容易滋生污穢,難堪大用。

  朱允熥認為與其修築臨時水溝,治標不治本,不如耐心等待時機。

  畢竟,那時候,蒸汽機的雛形已現,一旦問世,便能徹底改變局面。

  於是,他下令預留城中管道的布局,只待蒸汽機成熟,便可大展拳腳。

  蒸汽機雖無法媲美後世的智能電動機,能夠直接給水流加壓,並自動調節壓力大小,將自來水源源不斷地送入千家萬戶。

  但只有了蒸汽機,就能解決自來水加壓的問題。

  通過建造高聳入雲的水塔,用蒸汽機將水流抽送至塔頂,藉助水塔自身的重力壓力,水流便能順暢地流向每一位居民的家中。

  如此一來,即便是在遠離山區的平原地帶,自來水的供應也能得以實現。

  下水道的建設亦遵循相似的原理。

  地下管道天然處於低洼之地,而污水最終匯集之處地勢更低,單憑自然流動,污水難以自行排出。

  因此,必須依賴機械的力量,將積聚的污水抽取出來,經過妥善處理後方能排放。

  若無蒸汽機或類似的機械動力,城市想要構建完善的地下排污網絡,無異於痴人說夢。

  老朱對這些技術細節並不熟悉,因此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但他也沒有特別糾結於此,而是詢問起更多的情況,來慢慢了解。

  同時,又重新登上馬車,繼續遊覽這座日新月異的金陵城。

  金陵城的變遷之巨,遠超老朱的想像。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時代的進步。

  老朱越來越感覺,自己要變成了一個「孤陋寡聞的鄉野村夫」了。

  但越是如此,他越要搞清楚。

  他是堂堂的大明開國皇帝,理應洞悉天下事理,豈能做一個「愚昧無知之人」呢?

  ……

  勤政殿。

  這座新落成的宏偉殿宇,並會僅僅為舉行盛大朝會而設。

  在其後方,還另有乾坤。

  這裡是皇帝朱允熥日常批閱奏章、處理國事的「御書房」。

  書房左右兩側,分別設有軍務處與政務處,宛如帝國的雙翼,拱衛著中樞。

  兩處向外,各有一條寬闊大道,一東一西,延展而去。

  大道兩旁,鱗次櫛比地布置著朝廷諸多重要的部門,它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話,連汽車都沒有,僅能靠馬匹或者人的兩條腿來傳遞迅息的時代,朝廷機構集中辦公的益處顯而易見。

  信息傳遞無需長途跋涉,公文往來效率倍增。

  例如,朱允熥頒布一道旨意,政務處迅速擬定文書,移交刑部,依循規制,數小時內即可辦妥。

  若遇緊急事務,速度更可翻幾倍,頃刻即達。

  反之,刑部若有要事上奏,亦能即刻送達御前。

  皇帝若欲召見某位臣子,傳喚一聲,片刻之間,人便可立於階下。

  若分散於城中各處,剛是傳遞信息,召見人員,就需要很長的時間。

  朱允熥對辦公效率是十分看重的。

  朝廷里的很多事情,須臾都耽擱不得。

  此刻,御書房外的殿廊里,聚集了一群身著朝服的官員。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肅立凝神,各自懷揣著待稟之事,恭候皇帝的召見。

  所謂「開大會辦小事,開小會辦大事,特別重要的事不開會」。

  數千人云集的大朝會,多為禮儀象徵,旨在彰顯皇帝的威嚴,順便向百官昭示重大決策,或傳達皇帝的直接旨意。

  即便數百人的常朝,亦是如此。

  真正商議國事的場合,往往是召集軍務或政務重臣,輔以與會議內容緊密相關的各部主事官員,或地方巡撫、巡按,圍繞要務展開深入探討。

  此類會議,通常不過幾個人,或者十幾個人的「小會」。

  而對於最為緊要之事,皇帝則會親自點名,單獨召見臣子,傾聽匯報,詢問詳情,必要時,當場裁決。

  這就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不開會。

  今日便是如此。

  朱允熥端坐於御書房內,案前堆迭著來自各部的奏疏。

  同時,逐一召見各部堂官。

  時至今日,他已愈發融入皇帝這一至尊身份當中。

  也不再滿足於僅憑几頁簡報便決斷國事。

  雖然看簡報能節約大量的時間,讓他有精力掌控全局。

  但是,單靠簡報,有時也難以洞悉真相。

  許多政務,唯有深入探究,方能明辨是非,不被浮光掠影所惑。

  於是,朱允熥會經常隨機抽查簡報中的細節,核對奏章,召見大臣,看簡報是否與實情相符,是否隱藏著未盡之意。

  更重要的是,朱允熥很清楚,臣子並非事事皆可直書於奏摺。

  有些隱秘,或因牽涉權臣私利,或因觸及朝堂暗流,難以付諸筆端。

  直接求見皇帝,又恐過於張揚,引來非議。

  唯有皇帝主動單獨召見,方能打消他們的顧慮,給他們一個暢所欲言的機會。

  這不僅有助於洞察實情,更能讓朱允熥牢牢把握權柄,運籌帷幄。

  「陛下,棉花推廣種植一事,此前推行多年,阻力猶存。」

  「農戶多不願改種棉花,地方官吏對此亦心存牴觸,表面遵命,實則敷衍了事。」

  「幸而如今,田畝因股市成立,計入公司股份而大量收歸國有,交由朝廷的租憑管理機構管理。」

  「朝廷對農事的掌控遠勝從前。」

  「欲推廣何種作物,較之以往,確已事半功倍。」

  「然臣竊以為,大明用這麼多地來種棉花,未必妥當。」

  戶部侍郎顧啟章正立於御書房中,向朱允熥稟報情況,並坦誠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國計民生,歸根結底,無非是『衣食住用行』五個字。

  糧食問題已經基本解決,穿衣的問題,就成了重中之重。

  然而,對於推廣棉花種植,許多朝廷官員都有不同意見。

  早在老朱掌政的時候,大明朝廷便大力倡導棉花種植,頒布法令,凡民田五至十畝者,須種植半畝棉花,十畝以上則加倍。

  然而,朝廷的法令歸法令,實際執行是另一回事。

  農戶惜地如金,寧願多種糧食以求溫飽,也不願冒險改種棉花。

  地方官吏亦多半心照不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求轄內平安無饑荒之患,便不願為棉花種植之事橫生枝節。

  畢竟,這才是他們的首要職責。

  至於百姓的衣服穿得如何……

  在這個時代,衣衫襤褸幾乎是百姓的常態。

  除了豪門勛貴,誰家不是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

  甚至就連一些為官清正的縣令,知府,他們的家人,穿的衣服也是一堆補丁。

  縣令、知府自己,可能也僅僅是外面見客人的衣服好一些。

  吃飯才是比天還大的事。

  衣服新一點,舊一點,或者破爛一點,能有什麼關係呢?

  因此,棉花的種植無需過於強調,優先確保境內糧食充足才是根本。

  至於朝廷頒布的棉花種植指令,地方上往往敷衍了事,能矇混則矇混。

  種植是會種植的,只是遠未達到朝廷期望的規模。

  朝廷對此心知肚明,卻也默認這種現狀。

  畢竟,標準定得高一些,即便地方執行時大打折扣,實際的棉花產量仍能維持一定水平。

  若一開始就將標準定得過低,再經地方一再縮水,怕是連最基本的效果都難以保證。

  這個時代,人均耕地頗為寬裕,平均每人約有十畝田地,遠超後世。

  而棉花的畝產量雖不及後世先進技術下的水平,每畝也能收穫一百五十至兩百斤左右。

  相較於其他作物,棉花耐旱且適應性強,受自然災害的影響較小。

  若每戶真能從十畝田中劃出半畝或一畝專種棉花,大明百姓的衣物恐怕早已堆積如山,穿都穿不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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