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滿朝文武講規矩?我帶兵痞踏平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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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上藍玉那張橫貫蜈蚣疤的臉,呂氏強行端出大明太子妃的威儀。

  「藍玉!你膽大包天!」

  呂氏指著噴白氣的馬鼻。

  「馬踏春和殿!這是踐踏天威!這是謀逆!」

  「你這亂臣賊子,真當陛下的刀,砍不斷你的脖子?」

  「亂臣賊子?」

  藍玉端坐馬背。

  粗壯小臂肌肉虬結,那把全是崩口的厚背砍刀由下至上一挑。

  帶血的刀尖,直挺挺停在呂氏鼻樑骨前三寸。

  「老子在捕魚兒海替百姓擋刀子!吃大漠的冷風!咽塞外的黃沙!」

  「你們呂家幹了什麼?」

  「縮在金陵城裡,拿大明老百姓的娃子拔舌頭!熬肉湯!」

  大刀用刀背往下一拍。

  戰馬吃痛,前蹄高高抬起,重重砸碎兩塊金磚。

  「你這會兒跟老子講體面?講規矩?」

  「你那點狗屁規矩,全是泡在老百姓血水裡長出來的綠毛!」

  話音落下。

  呂氏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乾淨淨。

  兩片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地窖的事發了。

  藥渣的事瞞不住了。

  天,塌了。

  旁邊的朱允炆再也撐不住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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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藍將軍!舅老爺!」

  朱允炆扯開嗓子嚎哭。

  「這事孤不知情!全是母妃背著孤乾的!」

  「孤只讀聖賢書!孤是無辜的!」

  堂堂大明皇太孫,把皇家的臉面,徹底踩進了爛泥窪。

  「去你娘的聖賢書!」

  藍玉一口帶著紅血絲的濃痰,結結實實啐在朱允炆腦門上。

  這老兵痞連眼皮都沒翻。

  大刀輪圓,照著旁邊的紅漆殿柱梆地一通亂砸。

  木屑橫飛。

  「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

  藍玉大手一揮。

  看下門邊那些發愣的神機營軍漢。

  「皇后娘娘的懿旨早下了!今晚沒什麼大明律!」

  「老子的刀,就是王法!」

  藍玉拿刀尖指著殿裡縮成鵪鶉的太監宮女。

  「這屋裡站著喘氣的。」

  「除了這對母子留活口。」

  「剩下那些,不管穿綢緞還是戴花翎。」

  「全給老子剁碎!」

  這群被東宮威嚴壓迫了半輩子的軍漢,心頭那把鎖被暴力劈碎。

  殺心亂竄。

  惡狼歸山。

  「剁了這幫腌臢玩意!」

  常升提著兩把開山短斧,身形有如肉塔,直直撞進人群。

  活脫脫閻王點卯。

  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首領太監,雙腿之間洇出黃水。

  嘴剛張開,求饒的話還沒過喉嚨。

  短斧破風。

  兩聲皮肉斷裂的脆響。

  脖頸齊刷刷齊根截斷。

  強勁的血壓頂著腔子裡的血水,滋出三尺多高。

  血雨兜頭淋下。

  朱允炆那件一塵不染的月白常服,徹底染成了扎眼的喪紅色。

  屠殺在春和殿鋪開。

  沒人遞狀紙,沒人升堂問案。

  只有斧刃楔進顱骨的悶響,只有刀尖絞爛肚皮的剖開聲。

  呂氏木頭樁子般癱坐在地。

  髮髻散亂,名貴東珠滾進血窪。

  周圍全是亂爬的殘軀。

  她用半輩子心血澆灌的權力場。

  那些制衡、算計、帝王術。

  在蠻橫暴力的平推碾壓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藍玉翻身下馬。

  重靴踩在血肉模糊的地磚上。

  他走到呂氏跟前。

  蒲扇大的黑手張開,往前一探。

  一把薅住她那頭盤得規規矩矩的髮髻。

  長聲慘叫撕破夜空。

  呂氏的頭皮被扯到極致。

  「走吧,我的太子妃娘娘。」

  藍玉沒低頭看她一眼。

  單臂拽著呂氏的頭髮,轉身蹚著風雪往殿外拖。

  呂氏保養得宜的面容,在漢白玉門檻上狠狠磕撞。

  拉出幾道外翻的血口子。

  常升斧頭往腰帶上一別。

  大巴掌一撈,攥住朱允炆的後衣領。

  百十來斤的皇太孫。

  「放開孤!大明律例不許……不許……」

  朱允炆兩腳亂蹬,錦緞布鞋飛了一隻。

  哭腔撕心裂肺。

  常升反手掄起一個大嘴巴子。

  抽得朱允炆腦袋歪向一邊。

  「把你的君臣大義咽回肚子裡。再叫喚,老子把你舌頭薅出來下酒!」

  夜風卷著大雪,刀子般刮臉。

  大明尊貴無極的儲君母子。

  在他們發號施令半輩子的宮道上。

  被粗鄙武夫拖著走,跟倒泔水沒什麼兩樣。

  蜀錦料子磨成破爛布條。

  膝蓋骨在青石板上磕撞。

  長長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摻雜著穢物與血水的泥印子。

  ……

  天將破曉。

  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金陵城上空的飛雪,被沖天火光熏成了髒灰色。

  秦淮河畔。

  江南首富沈宅。

  沈百萬撅著碩大的屁股,趴在沉香木拔步床底下。

  長街外,馬蹄聲急如暴雨砸瓦。

  「爹……」

  十三歲的小兒子跟著鑽進床底,牙關咯咯亂撞。

  「是韃子打進內城了嗎?」

  沈百萬反手捂住兒子的嘴。

  放他娘的屁!

  這是金陵皇城!韃子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

  他跟兵部做買賣,聽得出這動靜。

  這是京營的重甲騎兵在蹚街,是神機營的火銃在封路。

  內城九門全落了閘。

  更夫和巡街武侯,全被大軍按在雪地里灌泥水。

  出事了。

  比胡惟庸案還要大十倍的血洗。

  沈百萬喘著粗氣,把床底暗格里那沓三萬兩的銀票,硬塞進褲襠。

  城東。

  太常寺卿李純府邸。

  書房亮如白晝,窗欞紙映著火盆跳躍的紅光。

  李純沒穿官服。

  單薄的中衣掛在身上,直挺挺跪在火盆前。

  他手裡捏著一疊厚信。

  封口處,全是呂府的私印。

  這是他幫呂昌抹平江南漕運爛帳的鐵證。

  街口傳來慘叫、破門撞擊聲、婦孺哭喊。

  老管家連滾帶爬撞開書房木門。

  絆碎了膝蓋也沒顧上揉。

  「老爺!出大事了!」

  「禮部王主事……被常公爺的兵拖出被窩。拇指粗的鐵鉤穿了琵琶骨,拴在馬尾巴後頭拖走了!」

  李純的手劇烈一抖。

  一張帶著罪證的信紙飄落火盆外。

  他沒撿。

  毫無生氣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盯著老管家。

  不發海捕文書。

  不用三法司會審。

  不上堂直接穿骨頭。

  上頭那位,這是打算把樹連根拔起。

  李純轉頭望向中堂懸掛的那幅太子妃賞賜的字畫。

  呂家這艘遮天巨艦。

  今夜沉了。

  「去。」

  李純抬起發抖的手,指著粗壯的房梁。

  「去柴房拿三尺白綾。」

  「讓後院給夫人少爺備兩口薄皮棺材。乾乾淨淨地走,強過被丘八活剮。」

  高門大院裡升起女人壓抑的哭泣。

  又很快被狂暴的風雪吹散吞沒。

  ……

  呂府地宮上的廢墟。

  朱允熥蹲在廢墟最避風的夾角處。

  面前壘著幾塊碎城磚,架起一口生鐵鍋。

  柴火不夠旺。

  他順手拽過呂昌往日坐的那把紫檀太師椅殘軀。

  屈膝用力一折。

  極名貴的木料斷裂,被他填進火堆。

  火苗竄起,舔舐黑黢黢的鍋底。

  鐵鍋里翻滾著白粥。


  朱允熥握著長柄木勺。

  按著固定的節奏,緩慢攪弄。

  「火撤小些。」

  馬皇后坐在一張斷腿的木杌子上。

  腰背微躬。

  大紅猩猩氈斗篷里,緊緊裹著那個沒了舌頭的小女孩。

  只露出一張枯黃的小臉。

  「熥兒,肉熬爛些。」

  「大半夜的,這些娃肚子裡沒油水,腸胃薄如宣紙,受不得硬食。」

  馬皇后的嗓音平穩厚實。

  剮肉殺人的暴烈全消,只剩下一片讓人心口發酸的溫存。

  朱允熥沒抬頭。

  盯著水面翻滾的氣泡。

  用燒火棍從底座抽出一根半截紫檀木,踩滅明火。

  「孫兒明白。」

  一小碗肉爛粥糜的滾熱吃食盛入瓷碗。

  朱允熥端在手裡。

  鼓起兩腮,仔細吹散浮面的熱氣。

  直到粥溫不燙舌頭,才穩穩遞交到馬皇后手中。

  馬皇后執著小銀匙。

  撇開米皮。

  極有耐心地往那張殘缺的嘴裡送。

  女孩餓透了。

  熱粥燙嘴,她縮著脖頸,眼眶通紅,卻拼死往下咽。

  生怕咀嚼慢了,飯食就長翅膀飛了。

  「慢些咽。沒人和你搶,咱管飽。」

  馬皇后眼底拉滿血絲。

  伸出手,抹去女孩嘴角的殘汁。

  右側。

  一隻大黑手,無聲無息地遞了過來。

  手心裡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綿軟乾淨的細布。

  「妹子,用這個擦。」

  「這布軟和。你袖管沾了那畜生的血,髒得很。」

  朱元璋腰塌得極深。

  這位在屍山血海里殺出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

  滿臉堆笑。

  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處,透著低聲下氣的討好。

  馬皇后的手頓在半空。

  頭微微偏過。

  掃了一眼白棉布。

  又掃了一眼這個剛才還在講王法天道的皇帝老頭。

  朱元璋脖子倏地一縮。

  捏著棉布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敢收,放也不敢放。

  「滾一邊去。」

  馬皇后吐出四個字。

  沒有起伏。

  卻比千軍萬馬的衝殺更管用。

  朱元璋如蒙大赦。

  飛速將棉布塞進寬大袖籠。

  兩手互抄進袖口,弓著背往後連退兩大步。

  後背貼緊一根斷裂石柱,站得筆管條直。

  接受萬國來朝的天下共主。

  在滿地碎肉的廢墟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婆娘氣得要掀翻天。

  他除了縮著脖子挨罵,毫無辦法。

  「上位。」

  老帥湯和踩著凍結的血窪,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快步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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