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何罪之有，是咱這個皇帝有罪，是咱這個朝廷有罪！
就在常升抱著匾額，一臉的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時候，常家老三常森聞聲跑了出來。
他一見二哥這般姿態，當場就懵了。
「二哥，你抱著匾額幹嘛，這不是耽誤人家幹活嗎？」
常升見到常森非但不阻攔這些人，竟然還幫著這些人指責自己，當場氣得怒不可遏。
「老三！」
「我拼了性命不要，去替你頂罪，原指望你能頂門立戶，保住父親用命換來的榮耀！」
「卻不料你如此軟蛋，竟然眼睜睜看著人家摘咱爹用命換來的匾額，你還是個人嗎！」
常森一聽這話，頓時知道二哥誤會自己了，趕忙跟常升解釋道。
「二哥，你誤會啦！」
「他們不是來抄家的，他們是奉旨翻新開平王府的！」
「啥？」
常升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本以為無罪開釋，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沒想到陛下還下旨，翻新自家的王府？
這話聽著咋這麼不真實呢？
要知道皇帝陛下住的紫禁城，都多少年沒翻修過了，大門口的漆皮都快掉光了。
皇帝陛下能捨得讓戶部掏錢給自家翻新宅子？
「常森，你莫不是哄我？」
常森聞言，苦笑著看向工部侍郎黃立恭。
「麻煩黃大人給我家兄長解釋一番，要不然今天這匾你們誰也摘不走嘍，嘿嘿嘿……」
黃立恭立馬上前一步，朝著常升拱拱手道。
「開國公，下官乃工部侍郎黃立恭，真是奉旨翻修開平王府。」
「這牌匾摘下來是為了重新上漆，可不是我們看著上邊的金子招牌眼饞，想把上邊的金子扣下來換酒喝喲，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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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升聽到對方如此說，當即鬧了個大紅臉，訕訕的將牌匾交給邊上的一個小吏。
「黃大人莫怪，我剛剛誤會你們了，在這裡給你陪個不是！」
常升說著就屈身下拜，工部侍郎黃立恭可懂事的很，趕忙側過身子，避過國公爺的大禮。
「開國公言重了，我等不過是奉旨辦差，當不起您如此大禮。」
「不過還有一件小事要請開國公配合，翻新外部還好說，翻新府里內宅的時候，難免會衝撞貴府的夫人、小姐。」
「因此，國公爺最好能就近租賃一處宅院，既方便監工，也方便我們施工。」
常升聞言感激的朝著對方躬身一禮，可當他直起身子後，心下不禁犯了難。
跟下是臨近過年，哪有閒置的宅子可租啊？
就算有人出租，那要價也會高的離譜。
雖然呂家這份禮沒送出去，省下五百兩銀子。可要是去租宅子，這五百兩恐怕又撐不住了。
好在常家人口簡單，租賃兩套民房也就夠用了。
「三弟，你趕緊去城裡找找，有沒有租房的人家。」
「不拘遠近，只要便宜，地方夠用就行！」
「我現在就進宮謝恩！」
「皇爺給咱們家的恩典太大了，咱們得知道好歹！」
「二哥你先去謝恩，找宅子的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我肯定找個既便宜，又敞亮的地方！」
常升聞言不在囉嗦，翻身上馬朝著皇宮一路疾馳而去。
當他對宮門守衛言明求見陛下之時，宮門守衛沒有任何阻攔，直接就帶他進了皇宮。
常升明白，這一定是皇爺提前交代了，這才有這般待遇。
否則，一般情況下，在宮外跪一個時辰，都未必能見到皇爺。
雖然常升不是第一次進宮，但每次進宮都非常忐忑，小心，生怕行差踏錯，讓別人看自己的笑話。
護衛將其領到干清宮門口就退下了，常升剛依照規矩，恭恭敬敬的跪在干清宮外的台階下，就看到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
「哎呀呀，開國公這是幹嘛呀，趕緊起來，皇爺正在大殿裡等著您吶！」
「皇爺等我？」
常升聽到這話，只感覺一陣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沒想到，皇爺會專門等自己！
常升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小太監進了大殿。當他看到皇帝陛下站在丹墀之上時，嚇得他趕忙跪地叩首。
「臣開國公常升，叩謝陛下對常家的恩典！」
「起來吧！」
常升聞言道了聲「不敢」，隨即從地上爬起來，低著個腦袋站在原地。
老朱自從常升進殿就一直在默默的觀察，見到這孩子如此拘謹，心下不由有幾分惻然。
二虎說的沒錯，這孩子確實有些木訥了，跟某個皮猴子一比，這就是典型的老實孩子。
民間傳言都說孩子像舅舅，可放在常家好像是個例外。
他大孫跟哪個舅舅都不像，頑劣的跟個皮猴子似的，當真讓他又氣又愛。
老朱走下丹墀，示意小太監看座，常升哪敢坐啊，只是小心的挨了半邊屁股，繼續低著頭看地。
當他看到皇帝陛下的龍靴出現時，整個人嚇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顆心更是砰砰直跳，彷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般。
老朱走到常升面前，看到這孩子身上穿的國公服確實有些陳舊，衣領下方刮的抽絲了，這孩子都沒捨得換，心下又有幾分心疼。
「來人，把咱賞賜開國公的衣服拿上來！」
「是！」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捧著一件簇新的國公服走上來，常升接過小太監手裡的國公服，趕忙跪地謝恩。
「臣叩謝陛下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朱見到這孩子如此懂規矩，臉色頓時和藹了幾分。
「起來吧，趕緊換上給咱瞧瞧，要是哪兒不合適，咱好讓人給你改改。」
常升聽到這話都傻了！
咱大明的皇帝，啥時候變得這麼和顏悅色了？
不過一聽到讓他現在就穿上，他當即露出為難之色。
「君前更衣，臣怕有礙聖瞻，還是讓臣回去再試吧。」
老朱一聽這話，立馬想起某隻皮猴子。
他這個二舅跟那隻皮猴子還真不像，要是賞賜那隻皮猴子新衣服，都不用提這一嘴，那傢伙肯定美滋滋的當場換上，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哼！」
「咱讓你換就換，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常升聽到這話，只能硬著頭皮脫下舊衣服，然後露出皺巴巴的打著補丁的裡衣。
老朱看著常升的裡衣，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因為常升的裡衣上竟然打了兩個補丁！
雖然常升裡衣的補丁不多，只有胸部和肋下兩處，打著同色的補丁。
但這兩個補丁，宛如兩個巴掌一般，扇的他老臉一陣通紅。
老朱看到此處，突然明白常升為何不願意當著自己的面換衣服了。
這孩子雖然木訥，但也有自尊心，他是嫌露出補丁丟人啊！
一旁侍立的二虎，見狀再也繃不住了。
雖然他早就知道常家過得艱難，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難到這種程度。
誰能想到，開平王常遇春之子，大明朝世襲罔替的開國公，竟然穿著打了補丁的裡衣！
這是朝廷之恥，大明之恥！
老朱看到這兩個補丁，心裡霎時揪的緊緊的，疼的他萬分難受。
「你這裡衣……」
常升聞言嚇的噗通一聲跪地磕頭。
「臣有罪，臣君前失儀，丟了朝廷的體統，臣罪該萬死！」
「還請陛下念在家父的功勞，只治微臣一個人的罪，不要牽連常家，更不要革了家父用命換來的爵位，嗚嗚嗚……」
老朱聽到這話當即紅了眼睛，拿著袖子掩面而泣。
「你何罪之有？」
「是咱這個皇帝有罪，是咱這個朝廷有罪！」
「咱愧對常家兄弟啊！」*
他一見二哥這般姿態，當場就懵了。
「二哥，你抱著匾額幹嘛，這不是耽誤人家幹活嗎？」
常升見到常森非但不阻攔這些人，竟然還幫著這些人指責自己，當場氣得怒不可遏。
「老三！」
「我拼了性命不要，去替你頂罪，原指望你能頂門立戶，保住父親用命換來的榮耀！」
「卻不料你如此軟蛋，竟然眼睜睜看著人家摘咱爹用命換來的匾額，你還是個人嗎！」
常森一聽這話，頓時知道二哥誤會自己了，趕忙跟常升解釋道。
「二哥，你誤會啦！」
「他們不是來抄家的，他們是奉旨翻新開平王府的！」
「啥？」
常升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本以為無罪開釋，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沒想到陛下還下旨，翻新自家的王府？
這話聽著咋這麼不真實呢？
要知道皇帝陛下住的紫禁城，都多少年沒翻修過了，大門口的漆皮都快掉光了。
皇帝陛下能捨得讓戶部掏錢給自家翻新宅子？
「常森，你莫不是哄我？」
常森聞言，苦笑著看向工部侍郎黃立恭。
「麻煩黃大人給我家兄長解釋一番，要不然今天這匾你們誰也摘不走嘍，嘿嘿嘿……」
黃立恭立馬上前一步，朝著常升拱拱手道。
「開國公，下官乃工部侍郎黃立恭，真是奉旨翻修開平王府。」
「這牌匾摘下來是為了重新上漆，可不是我們看著上邊的金子招牌眼饞，想把上邊的金子扣下來換酒喝喲，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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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升聽到對方如此說，當即鬧了個大紅臉，訕訕的將牌匾交給邊上的一個小吏。
「黃大人莫怪，我剛剛誤會你們了，在這裡給你陪個不是！」
常升說著就屈身下拜，工部侍郎黃立恭可懂事的很，趕忙側過身子，避過國公爺的大禮。
「開國公言重了，我等不過是奉旨辦差，當不起您如此大禮。」
「不過還有一件小事要請開國公配合，翻新外部還好說，翻新府里內宅的時候，難免會衝撞貴府的夫人、小姐。」
「因此，國公爺最好能就近租賃一處宅院，既方便監工，也方便我們施工。」
常升聞言感激的朝著對方躬身一禮，可當他直起身子後，心下不禁犯了難。
跟下是臨近過年，哪有閒置的宅子可租啊？
就算有人出租，那要價也會高的離譜。
雖然呂家這份禮沒送出去，省下五百兩銀子。可要是去租宅子，這五百兩恐怕又撐不住了。
好在常家人口簡單，租賃兩套民房也就夠用了。
「三弟，你趕緊去城裡找找，有沒有租房的人家。」
「不拘遠近，只要便宜，地方夠用就行！」
「我現在就進宮謝恩！」
「皇爺給咱們家的恩典太大了，咱們得知道好歹！」
「二哥你先去謝恩，找宅子的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我肯定找個既便宜，又敞亮的地方！」
常升聞言不在囉嗦，翻身上馬朝著皇宮一路疾馳而去。
當他對宮門守衛言明求見陛下之時，宮門守衛沒有任何阻攔，直接就帶他進了皇宮。
常升明白，這一定是皇爺提前交代了，這才有這般待遇。
否則，一般情況下，在宮外跪一個時辰，都未必能見到皇爺。
雖然常升不是第一次進宮，但每次進宮都非常忐忑，小心，生怕行差踏錯，讓別人看自己的笑話。
護衛將其領到干清宮門口就退下了，常升剛依照規矩，恭恭敬敬的跪在干清宮外的台階下，就看到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
「哎呀呀，開國公這是幹嘛呀，趕緊起來，皇爺正在大殿裡等著您吶！」
「皇爺等我？」
常升聽到這話，只感覺一陣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沒想到，皇爺會專門等自己！
常升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小太監進了大殿。當他看到皇帝陛下站在丹墀之上時，嚇得他趕忙跪地叩首。
「臣開國公常升，叩謝陛下對常家的恩典！」
「起來吧！」
常升聞言道了聲「不敢」，隨即從地上爬起來，低著個腦袋站在原地。
老朱自從常升進殿就一直在默默的觀察，見到這孩子如此拘謹，心下不由有幾分惻然。
二虎說的沒錯，這孩子確實有些木訥了，跟某個皮猴子一比，這就是典型的老實孩子。
民間傳言都說孩子像舅舅，可放在常家好像是個例外。
他大孫跟哪個舅舅都不像，頑劣的跟個皮猴子似的，當真讓他又氣又愛。
老朱走下丹墀，示意小太監看座，常升哪敢坐啊，只是小心的挨了半邊屁股，繼續低著頭看地。
當他看到皇帝陛下的龍靴出現時，整個人嚇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顆心更是砰砰直跳，彷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般。
老朱走到常升面前，看到這孩子身上穿的國公服確實有些陳舊，衣領下方刮的抽絲了，這孩子都沒捨得換，心下又有幾分心疼。
「來人，把咱賞賜開國公的衣服拿上來！」
「是！」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捧著一件簇新的國公服走上來，常升接過小太監手裡的國公服，趕忙跪地謝恩。
「臣叩謝陛下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朱見到這孩子如此懂規矩，臉色頓時和藹了幾分。
「起來吧，趕緊換上給咱瞧瞧，要是哪兒不合適，咱好讓人給你改改。」
常升聽到這話都傻了！
咱大明的皇帝，啥時候變得這麼和顏悅色了？
不過一聽到讓他現在就穿上，他當即露出為難之色。
「君前更衣，臣怕有礙聖瞻，還是讓臣回去再試吧。」
老朱一聽這話，立馬想起某隻皮猴子。
他這個二舅跟那隻皮猴子還真不像，要是賞賜那隻皮猴子新衣服，都不用提這一嘴，那傢伙肯定美滋滋的當場換上，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哼！」
「咱讓你換就換，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常升聽到這話，只能硬著頭皮脫下舊衣服，然後露出皺巴巴的打著補丁的裡衣。
老朱看著常升的裡衣，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因為常升的裡衣上竟然打了兩個補丁！
雖然常升裡衣的補丁不多，只有胸部和肋下兩處，打著同色的補丁。
但這兩個補丁，宛如兩個巴掌一般，扇的他老臉一陣通紅。
老朱看到此處，突然明白常升為何不願意當著自己的面換衣服了。
這孩子雖然木訥，但也有自尊心，他是嫌露出補丁丟人啊！
一旁侍立的二虎，見狀再也繃不住了。
雖然他早就知道常家過得艱難，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難到這種程度。
誰能想到，開平王常遇春之子，大明朝世襲罔替的開國公，竟然穿著打了補丁的裡衣！
這是朝廷之恥，大明之恥！
老朱看到這兩個補丁，心裡霎時揪的緊緊的，疼的他萬分難受。
「你這裡衣……」
常升聞言嚇的噗通一聲跪地磕頭。
「臣有罪，臣君前失儀，丟了朝廷的體統，臣罪該萬死！」
「還請陛下念在家父的功勞，只治微臣一個人的罪，不要牽連常家，更不要革了家父用命換來的爵位，嗚嗚嗚……」
老朱聽到這話當即紅了眼睛，拿著袖子掩面而泣。
「你何罪之有？」
「是咱這個皇帝有罪，是咱這個朝廷有罪！」
「咱愧對常家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