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都快晌午了,他是進宮讀書,還是進宮蹭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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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聽到藍玉等人竟然也出了力,而且現在還在城外忙碌著,臉上不由微微動容。

  「梁國公確實長進了,就連傅友德和馮勝,都知道為咱分憂了……」

  幾人聽著朱元璋的感慨,心中一片巨震。

  哪怕是為這三人請賞的茹瑺,聽到這話都露出吃驚之色。

  咱們皇帝陛下,不是最忌諱武將擅權干政的嗎?

  想當年馮勝帶兵出征,平亂結束,沒有請旨就私自帶兵回朝,差點被朱元璋看了腦袋!

  要不是眾多開國功臣為其求情,現在馮勝的墳頭,估計早就長滿青草了。

  現在他們三個國公爺,不老老實實在家帶著,竟然敢主動參與賑濟災民。

  他們這是要幹嘛?

  有了軍功還不夠,還想在撈一把民心?

  要知道,這種行為可是最容易被皇帝陛下忌諱的。

  然而,現在陛下聽到三位國公的行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欣慰的表情,這就讓大殿中的三個尚書困惑了。

  他們文官集團跟武將集團鬥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在皇帝拉偏架的情況下,稍微取得點上風,搞不好會因為這件事而重新被武將踩在腳下。

  陳宗禮和秦逵憤怒的瞪向茹瑺,並做了一個割袍斷義的手勢。

  茹瑺雖然是兵部尚書,可仍屬文官陣營。

  這廝不思跟眾文官一起壓制武將,竟然還跟武將聯手,簡直就是文官之恥,斯文敗類!

  茹瑺見到兩人這番做派,也是一臉的委屈。

  畢竟,武將不管是私自結交大臣,還是行邀買人心之舉,都是帝王的大忌。

  他本來點出這仨人,是想給這仨人挖坑的,可誰知道陛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朱元璋想了想,發現這三人都是位列國公之位,已經是賞無可賞了。

  可他們這事乾的確實漂亮,加之這三人,是他留給秦牧的臂膀,卻也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因此,在斟酌許久後,朱元璋緩緩的開口。

  「加封三位國公每人五百戶,蔭一子為錦衣衛千戶。」

  幾人聽到這個賞賜,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陛下只是賞賜封戶,蔭子。

  而且蔭的還是武職,並未給予他們三位國公實權。

  這說明陛下心中,依然是堅定的執行重文抑武之策,並未因此事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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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明白這點後,已經往邊上挪了幾步的陳宗禮,和秦逵,又悄悄的挪回來點。

  只是看向茹瑺的眼神依然冰冷,恨不得生撕了這蠢貨。

  茹瑺聽到這個賞賜,也悄悄擦了擦汗。

  這賞賜還好,不算過分誇張。

  本來國公爵位就有一定量的封地和莊戶,陛下在加封五百戶,無非就是每年多賺五百兩銀子而已。

  至於錦衣衛千戶,就更不用怕了。

  這東西就是個勳爵,每個月多領一份俸祿而已。

  錦衣衛乾的就是監察百官的活,皇帝怎麼可能讓大臣之子進去任職?

  可以說,錦衣衛從上到下,幾乎全是沒跟腳的人,是皇帝陛下從全國一百多萬的衛所官軍中抽調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保證錦衣衛的忠誠。

  茹瑺見皇帝陛下連三個國公爺都封賞了,卻遲遲不給秦牧賞賜,不由再次催促了下。

  要知道,他之所以重點提及秦牧,就是為了隱晦的拍皇帝陛下馬屁。

  他為秦牧請賞之心越堅決,皇帝陛下心中就越爽!

  畢竟,但凡是個人,有這麼出色的大孫,都會開心炸開!

  哪怕他貴為皇帝也不會例外!

  「陛下,還有秦指揮使呢,您是不是把他給忘了,他可是此次賑災的首功呀!」

  果然,朱元璋聽到茹瑺這番話,笑的嘴都咧到後腦勺了。

  「咱對秦牧已經多加賞賜,此次他雖有微末之功,但卻不宜多加封賞。」

  「加之此子年幼,心性跳脫,不夠沉穩,還是要壓一壓才好!」

  「壓一壓?」

  茹瑺聽到這話,表情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陛下這是出於對秦牧的保護,不想讓他引起有心人的嫉妒啊!

  尤其是現在儲位空懸,宮中諸皇子,以及邊疆的藩王全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一旦讓他們察覺陛下對秦牧過於優厚,定然會產生遐想。

  屆時,保不齊使出何等手段來奪嫡。

  不說別的,單說現在的太子妃呂氏,不正暗戳戳的四處串聯,為朱允炆鋪路呢嗎?


  不過看皇帝陛下的態度,似乎更屬意宮外那隻啊!

  不行,回去得跟自家夫人說一聲,讓她里太子妃遠點。

  萬一站錯了隊,他們茹家可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茹瑺知道秦牧的身份,可陳宗禮和秦逵不知道啊。

  這倆人聽到皇帝陛下要「壓一壓」秦牧,震驚的登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啥情況?

  皇帝陛下竟然親自壓制皇長孫伴讀,這是惡了皇長孫,還是惡了秦牧這廝?

  還是說皇帝陛下對秦牧寄予厚望,想要磨練磨練他,將來讓他成為皇長孫的左膀右臂?

  這倆人展開了一系列的頭腦風暴,覺得還是最後一種猜想的可能性最大。

  畢竟,皇帝陛下對秦牧的欣賞可不是假的。

  自打皇帝陛下看過秦牧的摺子,這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兩人想明白此事,也就不再糾結。

  不管陛下賞賜秦牧也好,壓制秦牧也罷,今天都有一個不爭的事實。

  那就是,他們戶部和工部很丟人,很危險!

  若是不能扳回一局,可能以後都要被兵部壓制著!

  工部尚書秦逵上前一步道。

  「啟稟陛下,臣經過多處走訪,發現城內軍民的房屋多有損壞,很多都被積雪給壓塌。」

  「就連城內的官倉、府衙,也有被積雪壓塌之處。」

  「臣已經派工部屬員,前往各個裡坊清點損毀房屋數量,等統計完成後立馬會同工部官員商量對策,優先幫助居民修繕房屋,最後在著手修復壓壞的府衙官倉等處。」

  朱元璋聽了工部尚書秦逵的話,不由滿意的點點頭。

  尤其是他最後那句,優先修繕居民房屋之語,更是讓他非常滿意。

  「秦愛卿是老成持重之人,工部交給你,咱是放心的。」

  秦逵聽到這話,心中不由一喜。

  雖然被茹瑺那廝搶了風頭,但他好歹在皇帝面前,給工部爭回點面子!

  工部尚書秦逵說完話,戶部尚書陳宗禮也緊隨其後。

  「陛下,眼下城外的災民雖然有了臨時居所,吃飯也有了著落。」

  「可連夜大雪,受災的可不止是城外災民,還有南京城內的百萬民眾啊!」

  「臣在宮外打探過,雪災前一擔柴不過十幾文,雪災後一擔柴翻了十翻,已經漲到一百多文了。」

  「至於木炭價格更是瘋長,普通黑炭普遍在五百文上下,優質的無煙碳,更是漲到一千文一擔!」

  「現在外邊百姓紛紛議論,柴比米貴,炭比銀貴!」

  「若朝廷再不出對策,應對柴炭漲價,可能老百姓連燒火做飯的柴都買不起啦!」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中也是一沉,他早晨的時候就想到這一點了,還特別交代幾人關注此事。

  只是他也沒想到,這柴炭的價格竟然能漲到這個程度。

  出於對奸商的厭惡,朱元璋沉聲問道。

  「是否有商人囤積居奇,哄抬柴炭價格?」

  「若有這等事情發生,朝廷必須行霹靂手段,將這些不法商家全部拿下,家產抄沒入官!」

  陳宗禮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陛下這是動了殺心啊!

  「陛下,此次柴炭漲價還真跟奸商無關,實在是因為大雪封山,道路泥濘,樵夫無法進山砍柴。」

  「其實,京師的柴炭價格本就遠貴於其他地方。」

  「因為京師人口密集,民眾百萬,每天光是柴炭的消耗,就不下於千萬斤。」

  「別說眼下大雪封山,村民無法進山砍柴,就是放在平時,咱們京師的柴炭價格也不便宜的。」

  朱元璋聽到「砍柴」兩字,心中莫名的一痛。

  據他所知,他大孫從墳里爬出來後,乾的第一份活就是上山砍柴!

  或許在十年前,在咱的京師,乃至於皇宮大內,所燒的柴炭之中,就有他大孫的一份辛勞吧?

  「陳尚書,既然你已經點出柴炭的問題了,那你給咱說說,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呃……」

  陳宗禮聞言一窒,直接就結巴了。

  實話說,這麼短的時間裡,他也只能打探清楚柴炭的價格。

  至於如何解決,他還真沒想好。

  畢竟,不是樵夫不願意砍柴,是進山的路都被大雪給封了,根本就沒法砍柴啊。

  面對這種情況,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派衙役們拿著刀,逼著百姓進山砍柴,以供京師和皇宮燒火之用吧?

  他要是真那樣做,都不用等百官彈劾,皇帝陛下第一個饒不了他!

  「請陛下恕罪,微臣還沒有想到對策……」

  朱元璋聞言當即怒斥。

  「這一上午都過去了,你竟然連個對策都沒有,咱要你何用!」

  陳宗禮聽到這話,下的噗通一聲跪下請罪。

  「陛下恕罪,臣無能,臣這就回去跟戶部的官員商量對策……」

  朱元璋在發過火之後,也知道這是過於刁難陳宗禮了。

  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沒辦法,只能等山上的積雪化了,京師的柴炭價格才能降下來。

  「唉!」

  「咱也不是非得沖你發火,實在是咱這心裡……」

  朱元璋一想到嚴寒冬日,百姓連取暖做飯的柴火都沒有,心裡就是一痛。

  兵部尚書茹瑺,以及工部尚書秦逵也在皺眉凝思,可幾人誰都想不到好對策。

  柴炭和糧食不同,自古就有百里不販薪,千里不販糧的說法。

  因為柴炭和糧食的價格本來就低,一旦超過百里、千里,就無利可圖了。

  哪怕京師柴炭暴漲十倍,可依然不具備從外地調柴的條件。

  更何況,京師都受到雪災,長江沿岸各處誰能倖免?

  可能別的地方情況更加糟糕,只是報信的信使還被積雪阻攔在路上,沒將受災的資訊送上來而已。

  再者說,就算現在調運也來不及了,哪怕是從上游調運,最快也要三天時間。

  然而眼下來百姓連做中午飯的柴炭都沒有,哪還能等的起三天之久?

  工部尚書秦逵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

  「啟稟陛下,實在不行就只能讓老百姓拆房拆門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直接就瞪了過去,嚇得秦逵立馬閉嘴。

  這特娘的是什麼狗屁主意!

  老百姓把房拆了燒火,那晚上老百姓住哪兒?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二虎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皇爺!」

  「秦指揮使進宮啦!」

  朱元璋本來就在氣頭上,聽到二虎的奏報,抄起腰間掛著的懷表看了一眼,當即怒道。

  「這都快午時了,這廝竟然才來!」

  「他這個時辰進宮,是來讀書,還是來蹭飯的!」

  「你去調兩個護衛,把他給咱按在地上狠狠的打,讓他給咱長點記性!」

  二虎聞言趕忙勸道。

  「皇爺,打不得呀!」

  「秦指揮使不是一個人進宮的……」

  朱元璋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啥子?」

  「這混小子還帶著別人進宮蹭飯?」

  「甭管帶著誰,都給我一併揍了!」

  「哎呀!」

  二虎見皇爺不分青紅皂白就嚷嚷著打,急得他都直跺腳。

  「皇爺,您先聽我說完!」

  「秦指揮使沒帶著人來,而是趕著馬車來的,說是給宮裡送燒火之物!」

  「此物不僅能解宮中缺柴炭之危,更能解京師燃眉之急!」

  「什麼!」

  朱元璋聞言大驚,當先邁步走出大殿。

  二虎見皇爺直奔洪武門的方向走,趕忙叫住皇爺。

  「皇爺您走錯啦!」

  「秦指揮使在玄武門吶!」

  朱元璋聞言趕忙掉頭,氣急敗壞的罵道。

  「你個狗才怎麼不早說,害的咱走了好幾步冤枉路!」

  朱元璋罵完二虎,就向著玄武門快步走去,大殿中的其他三人,也趕忙跟了上去。

  他們也想見識見識,這秦牧到底有什麼神仙妙法,能解決京師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京師人口百萬,每天需要的柴炭何止千萬斤?

  他玄武衛就算再能,也不可能產出千萬斤的柴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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