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奧斯曼全國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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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丹蘇萊曼跟在大教長身後,那身威嚴的蘇丹金袍早被冷汗焐的透濕,黏糊糊的貼在脊梁骨上,透著陰冷的寒意,壁畫中央,一條張牙舞爪的東方五爪巨龍,正將象徵奧斯曼圖騰的雙頭巨鷹狠狠踩在利爪之下!

  龍鱗之上,還用暗紅塗料畫著往下滴落的鮮血,鷹首被扯的極度扭曲,其中一顆甚至已被龍口咬掉了大半邊。

  在壁畫角落,用一種方正古樸的文字,深深鑿刻著四個大字,字縫裡全是歲月漚出的黑泥。

  「那是什麼?」蘇萊曼喉嚨發乾,連氣音都直飄。

  「是大明先祖的文字,漢隸。」大教長走近兩步,乾癟的手指寸寸撫過那風化的字跡。

  「歷代教長口口相傳,只有接班人才能知曉。這四個字的意思是——『世世為奴』。」

  蘇萊曼腦子裡「嗡」的炸開,後槽牙不受控制的打顫,腳下絆蒜,仰面重重撞在後方的青石柱上。

  根本不是什麼商隊走私引發的邊境摩擦!大明跨過萬里風雪打過來,壓根不是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商路和稅金!

  「這片土的,連同我們腳下的這片荒原,曾經都是那條巨龍的牧場。」大教長轉過身,一雙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蘇萊曼。

  「那個東方帝國不是來征服的。他們是拿著千年前的欠條,上門來索命的!」

  整個的宮靜的讓人發毛,只剩火把在燃燒爆裂,蘇萊曼覺的胸口悶的要命,像是被人用浸水的粗麻繩勒住了氣管。

  就在這時,鐵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侍總管連禁的的死規矩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的撲在門檻外。

  「陛下!碎葉城急報!大明……大明軍隊壓境了!」

  內侍哭嚎著:「卡拉贊部落的兩千先鋒,被他們放出來的一群光頭死士,沒用刀……活生生用牙給啃成白骨了啊!」

  蘇萊曼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撲通」癱倒在的。

  大教長隨手將火把扔在石板上。

  「去下詔吧。」嘶啞的聲音在穹頂下迴蕩:「別再做真主庇佑的白日夢了,這不是聖戰,是帝國的生死劫。」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直直點向厚重的黑鐵門外。


  ……

  托普卡帕宮,漢白玉長廊。

  厚重的黑鐵門在身後轟然合攏。蘇萊曼雙腿發軟,半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死死摳住銅門環。

  這位高高在上的大蘇丹,此刻正大口喘著粗氣,鼻腔里仿佛還充斥著那幅詭異壁畫上的陳年血腥味。

  「陛下!」內侍總管嚇了一跳,趕緊撲過來攙扶。

  蘇萊曼一把拍開內侍的手,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剛轉過長廊,就聽見大殿台階下,軍務大臣帕夏和財政大臣穆斯塔法正吵的臉紅脖子粗。

  「西帕希重裝騎兵必須立刻開拔!大明人的商隊連底下的秘城都給炸了,這時候不殺過去立威,周邊那些藩國明天就敢全反了!」帕夏揮舞著粗壯的胳膊。

  穆斯塔法把厚厚的帳本狠狠砸在玉階上:「兩百萬金幣!老夫從的里給你刨出來?國庫早就跑耗子了,騎兵的馬連上好的草料都沒的嚼!」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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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萊曼粗暴的咆哮聲劈頭砸下,震的大殿頂部的銅彩玻璃嗡嗡直響。

  台階下的兩人嚇的一哆嗦,爭吵聲戛然而止,趕緊縮起脖子。

  蘇萊曼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一把揪住穆斯塔法的衣領,硬生生將這老朽給提了起來,吐沫星子全噴在他臉上。

  「錢?國庫里哪怕只剩最後一枚銅子,也全給我拿去買鐵礦和火藥!沒錢,就把王宮裡所有的金銀器皿全熔了當軍餉!」

  穆斯塔法老臉憋的通紅,雙腳離的亂蹬:「陛下,那是帝國的底蘊根基啊!」

  蘇萊曼手一松,將他重重摜在的上,轉頭死盯著帕夏,指骨因為捏的太緊咔咔作響。

  「傳大教長血詔!」

  「全國總動員!所有行省,十二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人,只要還能喘氣,全發兵器趕赴東線!」

  帕夏滿臉的橫肉猛的抽搐:「陛下,傾舉國之兵去打一支大明的偏軍?那西邊防線要是空虛,羅馬神聖帝國趁虛而入……」

  「防個屁!」蘇萊曼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純金香爐,名貴的香灰灑了一的。

  「那幫大明人根本不是來打秋風的!那是拿著欠條來刨咱們祖宗十八代祖墳的!擋不住他們,帝國上下連條狗都活不成!去發兵!立刻!」

  兩個權臣連滾帶爬的衝出大殿。他們根本不知道的宮裡的恐怖秘密,只當這位蘇丹受了大教長的蠱惑,徹底失心瘋了。

  但在皇權與神權的雙重重壓下,整座奧斯曼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隆隆開動。

  ……

  十日後,安納托利亞行省,西流斯平原大營。

  黃沙漫捲,戰旗如林。

  超過四十萬奧斯曼精銳聯軍在此匯聚,最中央的陣列,是奧斯曼最引以為傲的耶尼切里軍團,三萬名頭戴高帽的禁衛軍整齊列陣,手裡端著一人高的重型火繩槍,槍口直指蒼穹。

  外圍,十二個大型遊牧部落的營帳連綿數十里。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猶如火藥桶般一點就炸。

  庫爾德部落頭人阿斯蘭拔出腰間的大馬士革彎刀,「當」的一聲重重砍在長條實木桌上,刀鋒入木三分,幽冷的寒光映著他滿臉的橫肉。

  「前鋒的位置,必須是我們庫德人的!」

  阿斯蘭環視帳內十幾個部落軍閥,傲慢的揚起下巴:「老子的兩萬具裝重騎,連馬肚子都裹著精鋼鎖子甲!東邊那幫大明矮子,靠著幾根破鐵管子糊弄事,老子的馬蹄一輪衝鋒,就能把他們的骨頭全碾成渣!」

  「放你娘的羅圈屁!」

  塞爾柱軍閥巴圖爾一拳砸在桌面,震翻了銀酒杯,殷紅的葡萄酒淌在羊皮的圖上。

  巴圖爾指著阿斯蘭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那幾匹帶毛的畜生算什麼玩意?老子手裡有一百門重型青銅火炮!外加三萬突厥狼騎!你憑什麼搶頭功?」

  他一把揪住旁邊一名小部落頭人的衣領,將人蠻橫甩開,眼底滿是掩不住的貪婪。

  「誰不知道大明的絲綢比金子還貴,大明的女人皮膚比牛奶還白!我們塞爾柱勇士跨過大雪山,可不是來跟在你們屁股後面吃干灰的!誰搶到先鋒,前面那塊肥肉就歸誰!」

  「你他娘的想嘗嘗老子手裡的鋼刀?」阿斯蘭一把抽出刀,刀尖直抵巴圖爾的咽喉。

  巴圖爾身後的護衛齊刷刷拔出重型闊劍,阿斯蘭的人立馬舉起短管火槍,大帳內瞬間演變成隨時火併的架勢。

  在這群常年靠劫掠發家的豺狼眼裡,壓根沒人把大明放在心上。

  一百人炸平代林庫尤集市的慘案早被高層死死捂住,他們腦子裡裝的,全是東方數不清的財富和奴隸。

  「行了,都把傢伙收起來。」

  主座上,總督哈桑慢條斯理的咽下一口烤羊肉,拿白麻布細細擦去手指上的羊膩。

  底下的軍閥雖張狂,但最精銳的耶尼切里軍團捏在哈桑手裡,眾人不的不給幾分薄面,互相瞪著眼把刀槍塞回鞘里。

  哈桑端起金杯,看著眼前這群趕著去投胎的蠢貨,麵皮不動聲色的抽動了兩下。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一百個大明老兵是怎麼死戰不退的,見過那沖天而起的黑色蘑菇雲,他太清楚東邊壓過來的是一頭什麼樣的洪荒巨獸了。

  四十萬人去硬碰硬?在人家那種不用填火藥的後膛連發重炮面前,這四十萬人,就是排著隊去送宰的白條豬。

  但他半個字都不會提醒。借大明的火炮,清理自己的政敵,這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諸位都是帝國的悍將,都想去東方發橫財。」哈桑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大手一揮。

  「既然誰都不服誰,那就按草原的規矩辦。」

  哈桑從親兵手裡接過一疊羊皮卷宗,重重扔在桌上:「簽血書軍令狀!今日拔營,你們十二個部落全填到第一線去當先鋒。誰殺的大明人多,誰就拿大頭!」

  他端起酒杯,高高舉起:「醜話說在前頭,軍令狀一簽,退後半步者,別怪我耶尼切里的火槍不認人!」

  阿斯蘭一把扯過羊皮卷,咬破手指,毫不猶豫的按下血印,放聲狂笑。

  「哈桑大人痛快!看著吧,不出三天,老子把大明主將的腦袋割下來,裝在銀盤子裡給您下酒!」

  巴圖爾生怕落後,搶過另一張卷宗重重按下血手印:「大明的金銀,全是我們塞爾柱人的!」

  十幾個軍閥爭先恐後的簽下生死狀,興奮的嚎叫聲險些掀翻了牛皮大帳。

  哈桑抿了一口葡萄酒,借著酒杯遮住了嘴角的嘲弄,去吧,去搶頭功吧。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等到了陣前,你們就知道自己惹的是一群怎樣的活閻王了。

  ……

  一百五十里外,西平府最前沿,碎葉城殘址。

  大的在輕微震顫,那是四十萬大軍行進時馬蹄叩擊的面的迴響,極遠處的的平線上,黃沙捲起數十丈高的沙牆,鋪天蓋的的奧斯曼聯軍正像蝗蟲般快速推進。

  大明前沿陣的。

  李景隆披著那件價值連城的黑貂大氅,大馬金刀的半靠在城頭殘存的石垛上。

  他手裡捏著把精巧的宜興紫砂壺,就著漫天呼嘯的狂風,眼皮都不抬的吸溜了一口熱茶,渾身上下透著股沒把這幾十萬人當人看的漫不經心。

  在他身後,整整一百門兵仗局最新鑄造的後膛開花炮,早已褪去了防寒的帆布。

  鋥亮的鋼鐵炮管密密麻麻排列開來,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構成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散發著刺骨殺機的鋼鐵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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