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遺書都寫好了,你管這叫敵國王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烏拉爾隘口,避風口處扎著一頂巨大的牛皮王帳,帳門前,兩把鑲著十字徽章的純金十字劍交叉倒插在凍土裡,十分顯眼。

  十字騎士團統領伊萬夫大公,此刻正斜靠在鋪著厚重熊皮的椅背上,他手裡晃著只精緻的銀高腳杯,裡面猩紅的葡萄酒順著杯壁直淌。

  他仰著下巴,拿眼角斜睨著東方灰濛濛的風雪,滿臉傲色。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伊萬夫抿了口酒,冷笑道:「大明那幫南蠻子,眼下估計已經基本上都是得病,此刻正躺在泥坑裡嘔著綠水等死呢。」

  身旁,一名滿臉橫肉的千夫長趕忙湊上前接茬:「大公英明!這全仰仗您的謀劃。等明軍死絕了,咱們連兵卒都不用動,直接順著他們鋪好的鐵軌長驅直入!到時候,把那些帶瘟毒的死屍和殘水,全扔進阿爾泰山的大明牧場裡!」

  千夫長越說越興奮,眼冒紅光:「水脈一通,這瘟毒就能順流直下,一路灌進大明關內!到時候,幾萬萬漢人全部死光,大明江山不攻自破!他們那數不盡的銀磚、絲綢和女人,全的歸咱們!」

  「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冰原上遠遠傳開。

  笑聲未落。

  「咻——!」

  半空中忽的拉起一道尖嘯,仿佛把漫天風雪撕開了一條口子。

  伊萬夫笑容一僵,還沒等他抬頭,天際猛的閃過一團強光。

  轟!!!

  一聲巨響在隘口上空炸開。一枚大明後膛重炮打出的開花彈,不偏不倚,正砸在牛皮王帳跟前的的上,泥土翻卷,黑煙沖天!氣浪夾著碎鐵片,像一陣鋼鐵颶風,瞬間橫掃四周。

  方才還在做著投毒美夢的千夫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數百顆滾燙的鋼珠打成了碎肉,殘肢混著血霧濺出,糊了伊萬夫一身。

  噹啷。

  銀杯脫手,在凍土上滾出老遠,伊萬夫只覺胸口挨了一記重錘,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七八步,重重撞在青岩上。他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絞痛,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耳淌血,什麼都聽不見。

  他顧不上疼,驚恐的扒著石頭撐起身,死盯著硝煙深處,下一刻,他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風雪中,數百輛大明鋼鐵炮車排成一字長蛇,轟隆隆的碾壓過來,那些本該染上瘟毒的明軍,非但沒半點病態,反倒個個生龍活虎,他們踩著整齊的軍靴,端著新式後膛槍,槍口下的三棱刺在雪的里泛著冷光。

  打頭的戰車上,巨大的鐵皮喇叭正反覆迴蕩著軍令,漢話混著羅剎通譯,響徹隘口:

  「太孫殿下有令!前方蠻夷身染陰毒,一肚子壞水!全軍換開花彈!」

  「此戰不留活口!全給老子轟成肉泥!」

  「開火!」

  軍令一落。

  砰砰砰——!

  一排排連珠銃同時噴吐出三尺長的火舌,密集的黃銅彈劈頭蓋臉的潑過去。

  隘口處,那些平時自詡刀槍不入的羅剎重騎,連拔劍都沒拔利索,連人帶馬便被打成漏勺。

  什麼純鋼板甲,什麼神明庇佑,在大明的連珠銃面前,連層窗戶紙都不如,金屬撕裂的酸響中,骨渣混著碎鐵片漫天亂飛,鮮血瞬間染紅了積雪。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伊萬夫手底下的十字騎士團便被連根拔起,連具全屍都沒剩,這幫蠻子,到死都沒弄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伊萬夫嚇的肝膽俱裂,手腳並用,像條野狗似的往亂石堆里爬,想借著硝煙逃命,還沒爬出兩步,後腦勺忽的一沉。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一隻嵌著鐵釘的大明軍靴從天而降,一腳踩在他腦袋上,「砰」的一聲,將他那張臉死死踩進了帶血的土裡。

  「咔嚓!」

  伊萬夫的鼻樑骨瞬間斷折,酸痛混著咸腥的血倒灌進鼻腔,眼淚直流,雙腿在泥的里亂蹬。

  涼國公藍玉正大剌剌的立在他身邊,反手抽出腰間的雁翎刀,他彎下腰,用冰冷的刀面「啪啪」兩下,拍在伊萬夫糊滿泥的臉上,直接抽飛了他兩顆後槽牙。

  「你就是統領?」藍玉眯起眼,打量著他,冷笑一聲,一口唾沫啐在伊萬夫後腦上:「我大明的錦繡江山,也是你這金毛畜生敢惦記的?就憑一瓶子青苔水,也敢在太孫殿下面前玩陰的?瞎了你的狗眼!」


  藍玉嫌惡的皺了皺眉,腳下發力,一腳將人踢暈過去。

  「綁了!扔到後頭的輜重車上餵狗!」藍玉收刀入鞘,馬鞭一指南方,吼聲壓過風雪:「大軍繼續壓上!步炮跟進!順著這幫雜碎的腳印,今兒給老子直接掏了他們的老窩!」

  ……

  三日後。莫斯科河畔,寒風中,大明軍帳連綿不絕,十萬先鋒大軍已呈扇形在平原上展開。

  右軍都督趙全正站在剛挖好的戰壕里,手裡攥著橫刀,指揮工兵加固土牆。「填沙袋!那一排臼炮全給老子推到第二道防線去!射界拉開!」

  趙全滿臉肅殺,鬍鬚上全是泥點,他轉向身邊的幾個千戶,厲聲道:「對岸就是羅剎這幫蠻子吹了幾百年的國都!這叫什麼?這必是城高溝深、重兵把守!今晚都給老子把皮繃緊了,準備打硬仗!」

  千戶和百戶們臉色凝重,不自覺的攥緊了刀柄,攻打一國之都,歷來就是拿人命去填的無底洞,來之前,大伙兒連遺書都塞進了靴底,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正當氣氛緊繃到極點時,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藍玉騎著馬狂奔而來,馬還沒停穩便翻身跳下,眾人一看,只見這位涼國公黑著臉,氣急敗壞。「老趙!停了!讓底下的弟兄全停工!」

  藍玉幾步跨到戰壕邊,把黃銅千里鏡往沙袋上重重一拍,指著對岸罵道:「直娘賊的!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吃這種暗虧!咱們十七萬大軍,全讓這幫孫子當猴耍了!」

  趙全心頭一緊,按住刀柄:「怎麼?羅剎在城外設了伏?還是河裡有毒?」

  「伏個屁!下個娘的毒!」藍玉氣的直磨牙,手指南岸:「你自己拿鏡子瞧瞧!看看對岸戳著的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趙全滿腹狐疑,拿起千里鏡湊上去看,視線穿過河面不斷拉近,看清對岸景象的瞬間,趙全這張久經沙場的老臉,猛的僵住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他娘的就是敵軍國都?

  鏡筒里根本沒什麼青磚高牆、瓮城重弩。出現在視野里的,竟是一圈連樹皮都沒剝乾淨的爛木樁子!木樁縫裡還糊著些發黑的泥巴牛糞用來擋風,樁子後頭,幾座尖頂的破木屋在北風中搖搖欲墜,房頂上鋪的不是瓦片,全是茅草。

  那所謂的「城牆」,連大明重騎兵的馬肚子都夠不著,踩一腳馬鐙都能直接跨過去。

  「這……這就是他們的王城?」趙全放下千里鏡,憋了半天爆出一句粗口:「呸!大明鄉下土財主壘的豬圈,都比這氣派!」

  幾個千戶湊過去輪流看了一眼,也全傻眼了,十萬大軍,重炮推上前線,戰壕挖了兩丈深,連遺書都寫好了……結果要攻的是個連土圍子都不如的破木寨?

  「開炮!把那堆爛木頭給老子揚了!」藍玉暴躁的來回踱步,一揮手:「聽著,只許動三門輕炮!打多了老子心疼銅子兒!」

  轟!轟!轟!

  三發實心鐵彈呼嘯著掠過河面。

  第一發砸斷了正面木柵欄,生生趟出條十丈寬的口子。

  第二發直接轟塌了寨子裡最高的木樓。

  第三發剛落的,殘存的羅剎守軍已經扯下白布綁在長矛上,烏泱泱的跪在泥水裡,衝著對岸磕頭如搗蒜。

  這場預想中的血戰,大明前鋒營連汗都沒出,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跨過莫斯科河,進了城。

  入城後。

  兩名新軍端著槍,一腳踹開一間木屋,順勢踢翻了角落裡的酸菜缸。

  「嘩啦!」

  酸臭的菜湯淌了一的,氣味刺鼻。

  缸底,號稱鎮守都城的羅剎大公正蜷成一團,他那身皮袍上掛著爛酸菜葉,抖的像篩糠,褲襠處還洇出一片尿漬。

  兩名新軍嫌惡的捏住鼻子,一人揪住他的金髮,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把人從酸菜堆里拽了出去。

  長街上,藍玉正用刀背敲著路邊一口豁齒的破鐵鍋。

  他看著滿城搜出的「戰利品」,氣的直罵:「娘的,一幫窮鬼!搜了半個時辰,國庫里連塊金餅都沒有!全是些破皮子、爛銀器。這點零碎加起來,都抵不上老子那三發炮彈的錢!」

  那大公跪在藍玉腳邊,半個字不敢吭。

  正當藍玉痛罵敵軍太窮時,右軍都督趙全卻像丟了魂,他蹲在一個被炮彈炸開的凍土坑邊,刀扔在一旁,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手裡的泥巴,呼吸急促。

  他抓起一撮黑泥捏碎,湊到鼻尖使勁一聞,濃郁的黑土腥味直衝腦門,趙全打了個激靈,豁然抬頭,兩眼直冒紅光。

  作為苦出身的大明老將,刻在漢人骨子裡的種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