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坐擁金山當土皇帝?莊德帶刀來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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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石見銀山的停屍房。


  連拖帶拽拉出礦洞,順坡拋入坑底。

  半年時間。整整十萬高麗和倭國礦奴填進去。

  無坑無席。皮肉被海風吹散,徒留髮臭發黑的骨架。

  層層疊疊堆砌一處,黑頭蒼蠅密集聚集成雲,嗡嗡聲蓋過外海潮音。

  天坑邊緣,搭著四面透風的寬敞涼棚。

  大明駐島礦監司主管事,正倚在黃花梨木寬背躺椅上。

  左手端紫砂壺嘬著涼茶,右手抓著現炒南瓜子磕得起勁。

  涼棚十步外是礦洞口。一長串光腳赤膊的倭國礦奴正往外爬行。

  腿腳全鉚著鐵腳鐐。每行一步,鐵鏈在碎石上拖出刺耳剮蹭聲。

  一個十二三歲、雙頰凹陷的倭國礦童,背上用麻繩勒著足有八十斤重的竹簍。

  剛踏平地,被毒日頭一晃,雙膝當即打軟。

  人往前栽倒,臉朝下砸在泥漿坑中。

  竹簍翻倒,沉甸甸的礦石滾落滿地。礦童趴在泥漿里,直不起腰,只剩半口氣抽動。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男人快步衝去。

  木村正信。曾是這島上的討飯礦工。

  大明軍隊登島那日,他帶頭挖出藏在地窖的反抗武士,獻給大明先鋒營。

  憑此功勞,他腰系紅布條,手持浸過鹽水、鞭梢纏銅絲的牛皮鞭。

  一躍成為大明礦監司頭號編外倭籍監工。

  木村正信全不理會礦童死活。牛皮鞭掄成滿圓,撕開空氣爆響。

  照著礦童單薄脊背就是一記重抽。

  啪!

  皮肉崩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血槽豁口顯現,血滴飛濺入泥。

  礦童連痛呼都未能發出,身軀蜷縮痙攣。

  周圍背簍的倭國同胞嚇得牙關打顫,垂頭死命加快步伐。

  無人敢斜視,更無人停步施援。

  「看什麼!全給老子把招子放亮!」木村正信抬腳踩住礦童頭顱,鞋底往泥中狠碾。

  他扯開公鴨嗓,用蹩腳的大明官話喝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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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天兵賞口粗米,是讓你們死命挖金子!不是來這喘氣的!」

  他俯身扯住礦童髮髻提上半空。

  硬木鞭柄照著面門連番砸下。

  鼻樑骨粉碎,黑血糊臉,礦童死死昏厥。

  木村正信嫌髒,隨手一甩,將人丟進旁邊蒼蠅亂舞的死人坑中。

  「一天挖不夠三百斤,這就是下場!」他指著坑底白骨怒斥。

  涼棚里的大明主管事吐掉瓜子皮,斜眼輕笑出聲。

  「老木村。你對同族下手,比咱們大明弟兄利落十倍。不過手腳廢了幹不了活,今天礦石量要是缺了,你拿腦袋填窟窿?」

  木村正信沒接茬,只在管事的高幫皮靴前跪得板正。

  他拿袖子隨意蹭掉臉上的血點子,語氣帶著邀功的諂媚:

  「管事爺心善。這幫人懶骨頭欠抽,不打不出數。爺只管定斤兩,剩下的死活交給我。今天礦石少了一兩,我拿自己這條賤命填上。」

  大明管事連眼皮都沒多抬半下。這種為了半口殘羹剩飯,敢把屠刀捅向自家親屬的底層奴才,島上多的是。

  此時。半山腰位置。臨時總督府大院極其平整寬闊。

  燕王次子,高陽郡王朱高煦正立於校場正中。

  光著膀子。膀大腰圓,常年打熬的腱子肉生鐵般凸起。

  汗珠順著脊背滑落。

  二十六歲的朱高煦正值壯年。

  雙腿扎穩馬步,如老樹盤根定於青磚地。

  雙手緊握一百二十斤純鋼關刀。

  呼!

  腰腹發力,虎口轉動。關刀拉出半月橫斬,破風聲駭人。

  前方豎立的六根海碗粗硬木樁首當其衝。

  咔嚓脆響。六樁齊斷,平整殘木橫飛數丈,砸地亂滾。

  噹啷。朱高煦鬆手丟下關刀。重物磕碎石板邊緣。

  他大口換氣,扯過親兵遞來的干毛巾擦去熱汗。

  徑直走向兵器架。取下六十斤鐵胎硬弓。

  抽無羽重箭,搭弦拉滿。

  嗖!

  重箭穿空,正中五十步外草靶紅心。

  「痛快!」朱高煦拋開鐵胎弓,大步邁過高門檻,邁入總督府正堂。

  堂內黃花梨長案上,貼著兵部大印的黃色帳本堆疊如山。

  燕王府長史官弓著老腰,手捧總帳,老臉寫滿難掩的喜色、

  身旁兩名千戶抬置一木箱,敞開的箱底整齊碼放六塊帶著餘溫的足赤金磚。

  「殿下!半年大期定帳了!」長史官嗓音微抖,唾沫橫飛。

  「這六個月,島上十幾萬倭國男丁日夜趕工榨取。出礦量和提純出金率,全數核清!」長史官翻開底頁。

  「現白銀整五百萬兩!足赤黃沙金五十萬兩!全數裝箱,紅泥封條打死!」

  朱高煦步步上前,單手摳起一塊足赤金磚。反覆掂量。

  死沉壓手,通體舒泰。

  「好!幹得漂亮!」朱高煦白牙盡露,大笑出聲。

  砰。金磚重拍回桌面。

  「本王就知道,太孫這步出海大棋,下得夠狠。朝堂上那群酸儒懂個屁!」

  朱高煦抓起茶碗猛灌涼水。

  「大哥在北平捧著破書掉書袋!本王在海外帶一萬將士,替大明打下這座實心金山!」

  他在堂內踱步,眼底精光閃爍。

  「這幾十船金銀一旦押回應天府。皇爺爺親眼見到這滿船富貴。我看誰還敢把本王當粗人看!這天大政績,天王老子也搶不走半份!」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他看向兩名千戶。

  「傳令。本月礦上大明弟兄,加發二兩辛苦銀。底下賣力氣的倭國監工頭子,各賞半兩。只要能出貨,本王不差這點碎銀。」

  「遵命!」千戶抱拳退下。

  長史官在旁陪笑,老臉皮肉微僵。

  他咽下干唾沫,跨前半步,壓低嗓音。

  「殿下英明。可……下官心裡總有個結。」長史官翻回帳本前幾頁,指點進項。

  「半月前。長州藩藩主拉兩萬常備武士出海。借道咱們防區,直赴高麗。」

  長史官額滲細汗。

  「您收了三十萬兩買路錢,下令炮台放行。可太孫有鐵律在先。大明水師封海,外洋戰船嚴禁越境。此事若傳到金陵,怕觸犯軍中死規。」

  朱高煦聽罷,面不改色。

  大馬金刀坐入太師椅,泥靴架上長案邊緣。

  「你這老東西,讀書讀糊塗了?」朱高煦手指隔空虛點。

  「長州藩幾萬要飯的雜兵罷了,去高麗也翻不起風浪。本王不過是順手收點買路錢,就當給底下的將士發賞。」

  朱高煦輕拍大腿。

  「這五百萬兩現銀押進金陵,就是本王立足的底氣。太孫看在金山的面子上,也犯不著揪著這點破事做文章。」

  在四面環海的石見銀山,朱高煦坐擁重兵金山,早以土皇帝自居。

  天高皇帝遠,他篤定沒人敢拿這點差池碰燕王次子。

  然而。椅墊尚未捂熱。

  防線異動巨響粗暴砸碎總督府的寧靜。

  嗚——!

  當!當!當!

  外海防波堤上,三座巨型報警銅鐘遭死力撞擊,瀕臨碎裂。

  絕非商船示警。這是遭遇敵襲的死磕鐘聲。

  港口方向,牛角軍號狂亂吹響。

  朱高煦長腿收回,身軀彈躍而起。膝蓋頂翻太師椅。

  「報——!」

  負責外圍防務的百戶連滾帶爬越過門檻。

  臉色煞白如見鬼魅。

  「殿下!外海出大事!」百戶大喘氣。

  「大船進港!不掛水師巡航旗!無路引!直接撞爛防波木排硬殺進來了!」

  朱高煦雙眉倒豎,一把抽出兵器架橫刀。

  「慌什麼!哪來不知死活的海盜!岸防重炮死絕了?給本王轟沉!」

  「不敢開火啊殿下!」百戶戰慄不止。

  「不是破木頭沙船!是一座死鐵堆成的怪物!」百戶喉結滾動:

  「無風帆!頂上兩根大鐵柱狂噴黑煙。外殼尋不到半根木頭,全是用鐵皮包死的鐵王八!」

  「側舷鐵板推開!黑洞洞的新式重炮全平端鎖定了水軍大營!咱們城頭那老前膛炮,啃不動那層鐵皮!」

  朱高煦面容瞬間沉入谷底。

  天下哪裡來的純鐵巨艦?

  唯有一支大軍配裝此等殺器。

  太孫心腹,因為普天之下,只有大明才能製作出來,在這之前,他都從來沒有聽說過。

  莊德帶艦強闖?連通報都不打?

  朱高煦軍人直覺繃緊。橫刀回鞘。

  「取本王鎧甲!」朱高煦沖親兵暴吼。

  這不是拜山頭喝茶,這是提刀上門要命。

  石見銀山深水大碼頭。狂風卷海水,死命拍擊棧橋。

  五千噸級「定海號」如激怒的深海閻羅,蠻橫壓境。

  減速停靠動作全無。生鐵明輪碾壓海面。鑄鐵沖角生硬頂上青石棧橋前端。

  咔嚓聲大作。棧橋木排與厚石板遭恐怖動能當場絞碎。石塊四濺。

  碼頭防線全亂。上千燕王府水軍持銃挺矛湧上。

  當看清那山壁般的原生鐵甲與刺鼻硝煙味的新式後膛重炮時。

  眾人寒氣倒灌脊骨。雙足生釘,無人敢再邁前一步。

  包鐵重踏板轟然砸落廢墟。戰靴踩踏木板聲直擊人心。

  東海艦隊總提督,莊德。

  無文官大袖。披掛兵工廠特級複合鋼甲,外罩飛魚紅袍。

  腰別太孫欽賜雙發短銃,左手按繡春刀銅吞口。

  莊德大步流星。硝煙煞氣直撲人臉。

  身後百名重裝甲士齊步而下。定遼銃全數上膛,刺刀寒芒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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