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分地發老婆,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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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跟老子去外頭掙命當爺爺的爺們!

  跟老子走!

  這兩句夾雜著粗砂與狂風的吼聲,直愣愣地砸在西安城外十幾萬流民的頭頂上。

  火還在城頭熊熊燃燒。

  那口裝滿三萬畝良田底契、上百家商鋪紅摺子的大木箱,早就燒成了一個大火球。

  黑灰色的紙片餘燼順著西北的大風,漫天亂卷。

  紙片落在流民乾枯的頭髮上。

  糊在他們滿是爛泥和黑皴的臉上。

  沒有一個人抬手去拍打。

  整個城外,十幾萬口子人僵立在原地。

  所有的眼珠子,全死死盯住城牆上那個秦王。

  西北的漢子沒讀過書。

  全不懂朝堂上那些九曲十八彎的腸子。

  可他們懂什麼叫「絕戶」。

  秦王爺當著十幾個文官的面,把整個王府幾代人的老本全用一把大火點成了灰。

  這就是扔在全西北窮苦人面前最硬的投名狀。

  王爺連祖宗家當都不要了,他們這群兜里翻不出半個大錢的叫花子,有什麼可縮頭縮尾的?

  朱樉粗壯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地揮舞。

  「都聽清沒!到了澳洲,老子按人頭,一人發一百畝大肥田!」

  人群里。

  一個拄著半截燒火棍的老漢大著膽子扯開嗓門。

  「王爺!那分來的地,收幾成租子!每年要往縣衙交多少皇糧!」

  老百姓祖祖輩輩怕慘了這個。

  一百畝地聽著嚇死個人。要是官府大筆一揮抽走九成,那就是全家老小活活累死在地里給人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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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大掌一揮。

  「交個屁的皇糧!」

  「那破地方連個縣老爺都沒有!老子去哪收你的稅!」

  「老子今天當著老天爺的面,立個鐵規矩!」

  「去了澳洲,分給你們的肥田,前十年,一粒麥子、半個銅板的賦稅都不收!」

  「你們種出多少糧,打下多少斤麥子,全憑自家的力氣!」

  「產出全往自家炕頭的破麻袋裡裝!」

  「十年!整整十年不交糧!」

  朱樉越吼越起勁。

  「就算是個瞎子傻子,十年下來,也能在地里刨出個金娃娃,給自家翻蓋幾間大瓦房!」

  這幾句話砸到底下,城牆根連個咳嗽聲都沒了。

  前排幾個光棍漢直勾勾地盯著木台。

  喉嚨里大口大口吞咽口水。咕咚作響。

  朱樉覺得這火候還欠缺點柴火。

  對付西北這群常年打光棍的糙漢,得下最俗的猛藥。

  「不僅分地免稅!」朱樉伸出兩根指頭,在半空用力一划拉。

  「你們這群連個爛布頭媳婦都討不上的窮鬼,去了南邊,老子給你們發婆娘!」

  底下的十幾萬人徹底炸了鍋。

  一個三十好幾的乾瘦光棍,腿肚子直打轉。

  「王爺……這哪來的婆娘發啊?朝廷出錢買?」

  「那邊我已經去過了,那邊的女人身材非常好,就是黑了一點,但是關了燈還不是一樣,只要我們去搶,女人多得數不清!」

  朱樉毫無顧忌地拋出這套強盜邏輯。

  「咱們帶著太孫兵工廠造的大口徑火炮!」

  「誰敢不低頭,老子就帶兵平了他們的土屋!」

  「把他們的女人全搶回來,給你們洗衣做飯生大胖小子!」

  趙鐵骨在旁邊拎著實心大銅鑼,扯著粗糙的嗓子接力往下傳。

  「還有大牲口!王爺有令!」

  「每家每戶到了地頭,按人頭配發大耕牛!」

  「發大水牛!幫你們翻地拉硬犁!」

  發一百畝肥田!十年不收稅!發搶來的婆娘!還倒貼耕牛拉犁!

  這四條白生生的大硬菜扔出來。

  別說是餓了三年肚子的流民。

  把這話放在金陵城,那些守著兩畝薄田過小日子的老實農戶聽見,也得紅著眼睛出來搶名額。

  朱樉收起剛才的笑。

  臉黑下來,指著底下的人堆。

  「不過老子把醜話說在前頭!老子絕不開善堂!」

  「那地方土肥水美,可滿地亂竄的生番野人絕不會白白把地讓出來!」

  「老子帶你們去,就是要你們抄起傢伙事,跟老子去搶地盤!」

  「碰到不聽話的野人土著,敢來踩咱們麥苗的生番。」

  「你們就得給老子拔出刀子,往死里下狠手!」

  「誰要是個慫包軟蛋,遇到硬茬子就尿褲子往回跑,老子軍法伺候,活劈了他!」

  「這是拿爛命換大富貴!敢不敢走這一遭!」

  剛才那個拄拐的老漢,把燒火棍重重往爛泥地里一杵。

  「去!天王老子攔著也去!」

  「留在關中黃土坑也是等死!全村連樹根都啃光了!橫豎是一把老骨頭,今天全賣給王爺了!」

  「老子活夠這憋屈日子了!只要給口飯吃,給塊地種,命算個什麼東西!」

  「走!跟王爺去南邊!去海外搶活路!」

  情緒全散開了。

  從前面幾百個紅了眼的漢子,極快地蔓延到後頭望不到邊的方陣里。

  風裡夾雜著亂糟糟的叫嚷聲、哭喊聲。

  饑民們推擠著往城門口沖。

  「報名!王爺,我膀子有把力氣!我能掄大刀!」

  「我帶四個兒子全去!咱們爺五口全能下地干農活,逼急了全能殺人!」

  「別落下我!我要半畝地就成!」

  壓抑了三年的乾旱、絕望,在這驚天的許諾面前,全數化成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沒人在乎汪洋大海有多深。

  沒人去想海上的狂風會不會掀翻木船。

  留在黃土地吃沙子是一家死絕。

  跟著秦王走,贏了,子子孫孫就是有田有地的大戶。

  人潮死命往城門口擠壓。

  前頭的人摔倒在泥地里,後頭的人收不住腳。眼看就要弄出踩死人的大亂子。

  「全別擠!退後!」

  趙鐵骨扯開嗓門咆哮。

  帶著一百多名重甲老兵快速衝下城牆通道。

  沒拔刀。全反握著精鐵刀鞘。

  用鐵護臂在身前硬生生橫起一道鐵壁人牆。

  「排好隊!全給老子站直!」

  「凡是男人能喘氣拿刀的,拖家帶口能下地幹活的,一個不落全收!」

  「城外起十個桌案!挨個排隊過來畫押按手印!」

  西安知府帶著十幾個隨從文書。

  腿哆嗦著在城牆根底下擺開幾排長條木桌。

  文書們手裡的毛筆磨禿了尖,壓根沒歇息過。

  流民不懂大字。

  直接排成長龍,拿沾滿劣質紅印泥的粗糙大拇指,往白麻紙上死死摁出指紋。

  摁完指印。

  旁邊把守的老兵扔過來一塊削得四方四正的小木牌。


  一對餓剩一把骨頭的父子擠到長桌前。

  老爹把紅指印摁完。雙手哆嗦著接過那塊帶著火炭餘溫的木牌。

  死死貼在空蕩蕩的胸口。渾身直打擺子。

  旁邊半大小子吞著干沫子問:「爹,這破牌子能當乾糧吃?」

  「兒啊。這是咱全家活命的根子。是下半輩子的寬闊肥田。」

  老爹抹了一把渾濁的眼淚。拉著兒子,撲通一聲給城樓正上方磕了三個連環響頭。

  「貼身揣好牌子!千萬別遺失!」

  趙鐵骨在空地上來回巡視。

  「這就是你們上船吃飯的紅契!丟了親娘也不認!」

  天色漸暗。不到兩個時辰。

  西安城外的空地、外圍的亂石坡上。

  烏央烏央全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流民大軍。

  口信借著狂風越過山頭。

  周邊三四個縣城底下快要餓死的破落戶,聽路人說秦王要帶頭去海外發婆娘分牛。

  全急了眼。

  漏雨的泥巴草房連門都不鎖了。

  牽著老邁的婆娘,拽著滿臉髒污的娃。

  拿著破了邊的粗瓷討飯碗。沒日沒夜地往西安城方向狂奔。

  腳底板磨出大血泡也渾然不覺。

  生怕跑慢半步,趕不上秦王爺這趟翻身改命的大紅船。

  城牆高處。

  朱樉把眸底泛著極亮的精光,直勾勾盯著下方越來越無邊無際的人頭。

  「痛快!真他娘的解氣!」

  朱樉轉頭看向脫了武將常服的老部下。

  「你們瞧瞧!這就是關中漢子的血氣!」

  「給足了實打實的白面肉塊。這群餓急了的惡狼,活閻王路過也敢上去咬下兩斤肥肉!」

  趙鐵骨踩著石梯跑到跟前。

  拿厚布擦去粗臉上的爛泥污汗。

  「王爺。底下人收不住了。」

  「名冊上按完紅手印的,足足過了三十萬的大關!」

  「沿官道往城外張望。後頭還跟著十幾萬拖家帶口的泥腿子往這邊玩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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