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爺爺瘋狂砍價,太孫反手超級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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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清清喉嚨,右腳往外拐,把地上的帶刺棗木棍踢進暗影。

  「大孫子,大半夜風大,出來作甚?咱年紀大覺少,出來溜達。撞見這兩個孽畜鬼鬼祟祟,順手替你活絡活絡筋骨。」

  朱雄英看著地上的木棍碎茬。

  「活絡筋骨?」朱雄英聲音沒有起伏。「皇爺爺這套手法別致。不過二位叔叔剛才的喊叫聲,明明是帶全副身家找太孫府談買賣的。」

  朱樉火氣上涌,扯開半敞的衣襟。

  胸口兩道剛抽的紅鞭印正往外滲血。

  「大侄子!你來了!」朱樉拍著大腿:「好好看看你皇爺爺幹的好事!二話不說攔道下黑手!咱們在海上飄大半年,趕回金陵,是帶祖宗基業來交底的!」

  朱棡單腿蹦上前,指著歪斜的發冠。

  「咱哥倆連太原、西安王府的磚瓦木頭都打算賣!換兵工廠造的鐵炮去海外當開路先鋒!大門沒摸著,先挨一頓殺威棍!這買賣沒法談!」

  老朱掛不住老臉,鬍鬚亂翹,反手去摸後腰。

  「小崽子!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敢當大孫子的面編排老子,皮又緊了?」

  朱雄英抬起右手,在半空輕輕一擋。

  這個動作把老朱的罵聲壓了回去。

  朱雄英沒理兩個叔叔,轉頭看向遠處的大明皇城殿宇。

  「別在風口杵著。」朱雄英轉身:「去承乾殿。上茶。把想賣的底褲全攤在桌面上說。」

  半炷香後。承乾殿。

  太監換上熱茶,退下閉門。

  朱元璋坐主位。他端著白瓷蓋碗,吹著茶水,死活不往下看。

  朱樉、朱棡分坐下首紫檀椅。

  鞭傷挨著木板生疼,兩人刻意半側著身,重心全壓在沒傷的腿上,後背挺得筆直。

  朱高熾、夏原吉沒坐椅子。

  兩人各自找了個矮腳墩,雙腿併攏縮著脖子。

  朱雄英在殿中寬闊的地磚上慢走。腳步停下。

  「二叔,三叔。」朱雄英語氣稍緩:

  「剛才御道上的事翻篇了。皇爺爺是個炮仗性子,見不得底下人瞎折騰,但他沒存壞心。門關死了,這沒規矩,只有買賣。想換什麼,開口。」

  朱樉咬著大黃牙,「哼」了一聲。他壯實的身軀往前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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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侄子!不繞虛套,老子交實底!」朱樉大掌重重拍在扶手上:

  「我和老三在海外飄大半年,真真切切見著了海有多寬!地有多肥!海圖上的澳洲,地界大得能把大明關內行省全裝下還有餘!」

  「那地方的土裡,隨便刨就是極品紅銅礦床!淺灘沙子全帶著金星子!全是老天爺賞的寶庫!」

  朱棡接著開口。

  「可那地方有個死結!沒人!滿地是不穿衣的野人!」

  「咱去歲帶出的幾千親衛,加上抓的野人奴隸,滿打滿算不到兩萬!扔進荒原里連個水花都激不起!開荒挖礦,挖兩百年也挖不出王城根基!」

  朱樉站起身,手指頭上指。

  「所以,咱們回來的船上盤算好了!回西北!把西安府、太原府的底子全賣給朝廷!」

  「地契!田莊!街面旺鋪!幾十條商道鹽引茶馬互市紅契!連帶王府庫房堆積的金銀玉器!一片瓦不留,全賣給內務府!」

  朱棡跟著站起。

  「拿這些死物,換兵工廠流水線造的新式燧發槍!換兩百門能轟塌城牆的大口徑紅夷炮!換裝三層鐵甲的大福船!還要十萬車澆築堡壘的水泥!造船修槍的大工也要打包帶走!」

  「等傢伙事齊備,咱哥倆拿槍炮去招流民!只要青壯老卒,敞開要!湊足三十萬,全部拉上大船過洋!在大明關外的無主地上,殺出一塊掛咱兩家大旗的江山!」

  「大侄子!這筆大買賣,做不做!」

  大殿內無人出聲。

  朱高熾在膝蓋上徒手掐算。盤根錯節的藩王產業對沖軍需武備,這筆大帳龐大至極。他額頭全是汗。

  夏原吉把牙笏抵在胸口。藩王主動交出封地去海外建國,這就等於不流血的削藩。

  朱元璋聽得真切。

  摳門老農本性徹底壓倒一切。

  茶蓋跟茶盞沿碰出脆響。

  「賣祖產?」老朱把茶盞重頓在高几上。上身前傾,盯住朱樉。

  「老二,算帳是吧?」老朱冷聲發話:

  「西安府城外那二十萬畝沿河水澆地,是開國時老子拿大印劃給你名下的!現在脫手,按什麼價碼賣給朝廷?」

  朱樉梗著粗脖子。

  「按市價!邊陲太平,一畝地該多少現銀,一個子兒不多要,絕不少拿!」

  「市價?」老朱直接開罵。

  「少扯犢子!西北那地方,一年喝三回沙子!風一吹草皮都不剩!麥子產量連江南水田一半都夠不上!老子要過飯,種地收成比你門清!那片風沙地,連著水渠,一畝頂天值八兩碎銀!」

  「八兩?」朱樉兩眼瞪圓。

  「爹!皇考!拿著老黃曆糊弄人呢!這些年咱們在西北修溝挖渠。如今那地界,中等坡地也值十兩八兩!沿河水田到黑市問,一畝少說得十五兩!」

  「十五兩?」老朱大手一揮。

  「做春秋大夢去吧!就八兩!多一文都沒有!內務府庫銀是給你隨便撒的?憑什麼拿國庫真金白銀填你那個干沙坑!」

  「爹!怎麼老來這套!」朱樉痛得腿抽筋,轉身看朱雄英。「大侄子,評評理!天底下有這麼當爹的?那地再貧,春種秋收能出實打實的糧!一畝八兩?連城南賣騾子的價錢都不夠!」

  朱棡跳上前幫腔。

  「除了田地,西安和太原城裡那三百家商鋪呢?那是活錢!還有十幾條鹽引和茶馬商隊紅契!每年滾進來整車真金白銀!您就算省,也不能把硬通貨按破爛鐵價往下壓!」

  老朱底氣十足,端起茶盞吹散浮沫。

  「鋪子?西北土城裡的破門面,賣些陳穀子爛麻布。這等下九流買賣,能估幾個錢?」

  老朱連聲冷笑。

  「還有你們捂著的鹽引!去江口大碼頭好好瞅瞅!太孫帶工部在海邊弄的精鹽,多得防洪庫都堆不下!金陵市面上,極品青鹽十個大錢稱兩斤半!」

  「捏著又黃又澀的粗鹽票子,拿去南市口換錢,人家連擦屁股都嫌硬!敢拿來換火炮?」

  朱樉和朱棡被親爹這一通極限壓價,生生噎住。

  兩人臉漲成紅布,脖子上青筋直跳。

  朱雄英全程沒插話。雙手攏在袖筒里,安靜站立,冷眼看著父子三人把削藩大局談成市井砍價。

  朱高熾弓腰湊到朱雄英身側,捏了下袖口。

  「大哥,帳太大。皇爺爺砍得狠,二伯三伯要是掀桌子,收歸兵權的大盤可就脫靶了。」

  朱雄英頷首。他抽出手,平舉,手掌朝下,壓了壓。

  動作一出。爭吵立止。老朱閉嘴,喝茶,眼角斜睨兩個兒子。

  朱樉和朱棡把火氣咽下,直盯朱雄英。

  朱雄英走到兩位叔叔近前,目光平視。

  「二叔,三叔。你們今天肯在承乾殿說交兵權、交封地。就憑這一點,免了朝廷往後幾十年的猜忌和藩鎮內戰。這是造福大明的不世之功。要的軍火武備,我給。」

  兩位親王屏住呼吸。

  「三萬杆燧發槍火力太薄。」朱雄英豎起一根食指。「翻一倍。直接撥五萬杆。」

  朱樉張大嘴,額頭冒出汗珠。

  「大福船三十艘,裝不下百姓輜重。」朱雄英豎起第二根手指。

  「六十艘。全按工部最新尖底三層鐵皮裝甲款配齊!帶造船圖紙、火藥配方卷宗沒有,其他的打包裝箱!」

  朱棡吸氣,瘸腿直打哆嗦。

  「兩千工匠,在荒原打不牢地基。」朱雄英豎起第三根手指。

  「從兵杖局和工部工業營,抽五千最頂尖的大工頭!帶家屬按軍隊編制,隨船出海安家!」

  五萬杆新式燧發槍,六十艘鐵甲巨艦,五千掌握軍工技術的工匠家庭。

  比剛才開出的天價條件,狂野闊綽十倍不止。

  這等同於把大明遠征軍的工業底子直接撥出去。

  朱樉臉色發紅,手掌直哆嗦。

  朱棡兩腿發軟。兩人齊齊彎腰,膝蓋奔著金磚直砸。

  「別跪。」朱雄英伸手托住兩人的手肘。

  「賞得足。但大明沒白拿的規矩。聽好。皇爺爺看不上發霉鹽引,我同樣不稀罕破商鋪紅利。」

  「我只要一樣東西。太原和西安大營裡頭,所有在長城外喝過風、殺過北元老兵的百戰老卒!」

  「一個不許落,連人帶甲抽出來,編入金陵神機營和京軍三大營序列!」

  朱樉和朱棡徹底僵住。統兵武將的百戰老卒是安身立命的骨血。

  抽走老兵,等於抽乾底牌。

  朱雄英逼近半步。聲音發沉,壓在兩人頭頂。

  「從今天起,西北大漠再無一兵一卒歸藩王府調遣。幾十萬大軍軍權糧餉,收歸兵部統一節制!你們,只能帶兩萬沒上過惡戰的衛隊出海。」

  主位上,老朱端茶盞的手懸停。

  朱樉嘴皮發乾,喉結滾動。

  朱雄英當場打斷退路。

  「二叔,三叔。想去當帝王,這是必須交換重裝的底本。精銳交還朝廷,大明中原從此鐵板一塊,無內患。朝廷省了彈壓費,你們換到火炮。怎麼算,都是老朱家的肉爛在自家鍋里。」

  朱棡咬牙搓臉。

  「大侄子,兵權、地盤,認了!全交!」朱棡直言:

  「可澳洲全是荒地野人!沒幾十萬青壯農戶開荒,拿著五萬條快槍到了那,就是一群光桿頭子!總不能讓咱們去夯土壘牆!不用一年就得累死餓死!」

  朱樉吼出聲。

  「人從哪出?讓戶部直接在江南圈流民?還是從西北強遷?朝廷得定章程,拿戶部文書強制押送!」

  角落的朱高熾和夏原吉,齊刷刷抬頭。

  強行押解百姓跨洋,那是逼流民造反譁變的天大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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