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瘋了吧!大明藩王變賣封地要去澳洲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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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尊大明頂格的煞星,活生生堵住去路。

  朱高熾剛抬起的一條胖腿,硬是懸在了馬車踏板上落不下去。

  他瞅著那兩個長輩的冷臉,原本圓滾滾的胖臉瞬間垮得像個霜打的茄子。

  在老朱家,底下這幫皇孫誰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這幾位手握重兵、常年在塞外死人堆里打滾的親王大伯。

  這幾位爺脾氣沖,講理的時候少,動手的時候多。

  真要算帳算不過你,那絕對敢當著外人的面,脫下厚底戰靴往晚輩臉上招呼。

  「夏老摳,你在這兒候著。本世子去去就來。」

  朱高熾咬牙交代了一句,沒敢遲疑,轉過身把寬大的袖子往腰帶里一別。

  邁開兩條粗短的雙腿,極其費力地迎著江風小跑過去。

  那三百多斤的肥肉在袍子裡亂晃,步頻倒倒騰得極快。

  一跑到跟前,朱高熾兩隻胖手規規矩矩抱在身前,硬擠出滿臉討好的笑。

  「侄兒給二伯、三伯請安!二位長輩這才剛靠岸歇下,怎的大老遠跑這冷風口來了?若有差遣,派個護衛吱一聲,侄兒就算是滾也滾去見您二位了啊。」

  秦王朱樉大跨一步,蒲扇大的巴掌順勢揚起。

  朱高熾脖子本能地一縮,以為這巴掌要呼在自己後腦勺上,眼皮都繃緊了。

  誰知朱樉的手落在半空,轉而重重拍在他的寬肩膀上。

  「老四家的胖小子!你這腿粗,跑得倒比兔子還利索!」朱樉哈哈大笑起來:「老子去戶部衙門堵你,底下人說你跑這江口看鹽來了,讓老子一頓好找!」

  晉王朱棡兩步走上前,停在幾隻破裂的麻袋旁。

  他抬起戰靴,靴底漫不經心地碾碎了一小撮漏出來的白花花鹽晶。

  「不用架火熬的精鹽。太孫這無本萬利的手段,確實夠黑、夠絕。」朱棡嗤笑一聲,目光看向朱高熾汗涔涔的臉上:「不過今天咱哥倆找你,不是為了摳你手裡這幾口咸鹽粒子。咱老朱家不差你這碗湯喝。」

  「那是啥事,值得二位長輩親自跑這一趟?」朱高熾小心翼翼地試探,腦子裡飛快盤帳。

  難不成是戶部上個月給西安、太原的軍餉火耗算少了,這倆活祖宗找上門來刮地皮?

  朱樉上前一步,將朱高熾死死堵在水邊。

  「小胖子,京城裡這幾天的邪門動靜,老子全聽明白了!」

  朱樉腮幫子上的橫肉一鼓一鼓,透著壓不住的狂躁:「三十六家那幫洋鬼子砸錢進金陵;李景隆那個只會鬥蛐蛐的草包,跑去倭國挖出二十億兩銀山!現在太孫連兵工廠新造的快槍大炮,都要折算成乾股,發給城南那幫退下來的殘兵去天竺搶地盤?」

  朱高熾擦了把汗,連連點頭:「二伯消息靈通,確實有這事。那些傷兵留在江南也是閒著,不如放出去……」

  「放他娘的屁!」朱樉一聲怒喝,唾沫星子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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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世子連躲都不敢躲,硬生生受著。

  「那是去給老天爺放血!那是去發絕世大橫財!」朱樉回手一指東邊水天一線的無際汪洋:

  「老子跟老三在海外飄了大半年,天天揮著鞭子逼那幫生番下井,好不容易才摳了無數大船船紅銅回來!憑什麼底下那些丘八,都能拿著太孫的大炮去外頭當土霸王吃獨食,咱們大明正統親王卻得擱這乾瞪眼?」

  朱棡在一旁接茬,語氣里沒那麼多火爆,卻透著股更滲人的寒意。

  「老四家的,你聽真切了。」朱棡盯著朱高熾的臉:「咱哥倆今天來,是有天大的買賣要跟你這帳房大掌柜盤盤道。」

  「大……大買賣?」朱高熾搓了搓手,結巴著開口:「二伯三伯,您二位這是也想造大船下海去南洋插旗?內務府這邊倒是能給長輩通融,湊出個百八十萬兩……」

  「百八十萬兩?這點眼皮子見識,連給你大堂哥提鞋都不配!」朱棡冷哼一聲。

  他走近半步,兩根粗糲的手指直接戳在朱高熾寬厚的胸膛上。

  「老二的西安府,老三的太原府。兩座親王宅邸的地契;封地里皇爺爺御賜的十五萬畝水澆地;西北八十七家鹽茶商鋪的紅利底契;外加咱們兩家三十年來積攢的金銀玉器、庫房珍玩。」

  朱棡每往外吐出一個詞,朱高熾臉上的肥肉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站在後方丈許遠的夏原吉,聽到這串嚇死人的名目,兩腿直打軟。

  大明九邊重鎮的親王,這底子厚得能直接砸爛戶部大半年的糧餉!

  「本王要賣!全賣個乾乾淨淨!連根拔起,片瓦不留!」朱棡一把攥住朱高熾的蟒袍前襟,生生將這個三百多斤的肉山拽得往前踉蹌半步。

  朱高熾臉上的肥肉徹底僵住了。

  「賣……全賣乾淨?」朱高熾連連倒退,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青石護欄才停住,覺得腦子裡炸開一窩響雷:

  「三伯!這可是皇爺爺親口劃給的封地祖業啊!您二位把地盤全清空了,那西安和太原的藩王誰來當?」

  「當個屁的藩王!」朱樉極其不耐煩地打斷:「留在西北吃沙子?現在草原上的蒙古人都成了大明的狗?老子早就憋屈夠了!」

  朱樉猛地轉過身,粗壯的手臂直指南方深海。

  「就在大洋底下的正南邊!太孫標了個地界叫澳洲!那地方四面環水,地盤大得離譜,比大明關內十三個省加起來還要野!滿地都是金礦紅銅,連塊廢石頭都能燒出好鐵來!」

  說到這,朱樉眼裡的狂傲猛地沉了下去,咬牙罵道:「可咱們老哥倆也琢磨過味兒來了!太孫這大餅畫得太毒!那破地方富得流油,但特娘的滿島找不出一個帶腦子的活人!全是些連長毛矛都弄不明白的野人!」

  朱棡鬆開朱高熾的衣襟,接上了話頭:「光靠咱們帶出去的那兩三千親衛,抓幾萬生番當牛馬?一百年也蓋不出一座王城來!要在澳洲紮下咱們老朱家的鐵樁子,得有海量的人丁去種地開荒,得有磚瓦水泥修城牆!」

  「所以這西北的破家業,本王不要了!」

  朱棡一掌拍在棧橋欄杆上:「把這兩家藩王的全部家底,全給本王折算成太孫兵器局裡的新式燧發槍!大口徑紅夷炮!三層裝甲的大福船!外加他工部剛搗鼓出來的一萬車水泥!」

  「老子們帶著軍火去江南、去西北招流民!拉上三十萬青壯!帶上槍炮去澳洲!」

  朱樉大聲起來:「在大明不要的荒地里,再給他打出一個新的大明朝來!那地盤掛本王和老三的旗,當個無法無天的真皇帝,不比在金陵城裡看文官的酸臉痛快一萬倍?」

  轟!

  朱高熾腦子裡那把剛修好的無形算盤,被這兩位狂野的長輩徹底砸成齏粉。

  他什麼都懂了。

  這兩位塞外殺神是去過海外的,他們實打實摸到了世界的廣闊,也嘗到了澳洲因為「缺人、缺重火器缺基建」而無法下嘴的憋屈感。

  他們被太孫那種「不破不立」的掠奪手筆逼瘋了,乾脆直接梭哈了全部身家!

  這不是簡單的變賣祖產,這是藩王要帶資入股,去海外砸出一個封建大國!

  夏原吉在後面聽得冷汗浸透了裡衣。大明親王主動上交封地、讓出兵權,遠赴海外自絕於中原權力場?

  這在歷朝歷代,是要砍頭抄家的圖謀不軌。

  可放在如今大明太孫的規矩里,這叫奉旨開海,官方分封!

  「二伯……三伯……」朱高熾的聲音乾澀得發苦,但兩隻胖手已經在寬大的袖兜里無意識地掐算起來:

  「您二位的這盤子,實在太龐大了。兩處王府的田莊商鋪、金銀底產全攏一塊兒,往少里算也要兩三千萬兩現銀的估值啊。」

  胖世子往金陵城方向努了努下巴:「外洋那三十六家剛帶進來的五千萬兩,把市面都快撐爆了。整個大明,除了太孫手裡那座無底洞一樣的內庫和皇家商行,連戶部那幫精怪也吃不下您二位這份天量實產啊!」

  這是個死結。你要換成堅船利炮和幾萬噸水泥,可放眼天下,除了中央皇權,誰敢接盤買親王的宅子和良田?

  「你這頭胖豬腦子裡塞的全是油嗎!」朱棡直接照著朱高熾的小腿側面踹了一腳,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朱高熾「哎喲」叫了一聲,半步沒退,依然死死豎著耳朵聽。

  「咱哥倆今天不找皇上,專程來堵你,就是知道全天下只有你跟太孫這倆心肝全黑的內務府掌柜敢張這個大嘴!」

  朱棡手指頭幾乎戳到朱高熾鼻尖上:「你去告訴太孫!他手裡捏著那幾百個剛剛挖通的防洪國倉,捏著工部產不完的生鐵大炮!咱們就拿西北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良田商鋪、鹽引礦道,跟他換重裝備過海!」

  「這帳還不透徹嗎?」朱棡冷冰冰地撕開最後一層窗戶紙:「等於他不費大明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把咱們倆盤踞西北的兵權、幾十萬畝肥地全收歸中樞了!」

  「他在家裡安穩當一國之主,收攏皇權;咱們哥倆拿著他造的爛鐵疙瘩去澳洲開疆擴土。一場不用流血見刀的完美削藩!」

  朱棡猛地後退一步,氣勢排山倒海般壓過去:「你現在就滾回承乾殿,去問他朱雄英一句——這絕戶買賣,他到底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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